第37章 037 蘇宜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
剛搬新家那會兒, 蘇家也是著實手忙腳亂了一陣兒，過了近十日後才將家中大小事情理順得井井有條。
皇上還住在江南之時全城戒嚴，親戚們都進不了城, 蘇家這樣的小戶人家不好太過引人注目，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宴請賓客。
等聖駕離開之後, 蘇家才開始著手準備溫鍋宴的相關事宜。
秦先生也沒想到, 自己剛被楚王他們放回來就有這好事，連忙讓身邊隨侍快馬加鞭回餘杭老宅裡，將之前珍藏的竹葉青拿回來, 到時溫鍋宴上喝。
李長洲被父親送了回來，一到家就聽完呢有宴席吃也十分高興, 再看盛祈安和蘇宜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不免有些擔心道：“學裡沒甚麼事吧？你有沒有照顧好咱師妹？”
盛祈安原來想說, 蘇宜自己獨立得很, 不需要人看顧，但又想起蘇宜在公主面前說過, 他們師兄妹感情很好，硬生生將話頭轉了個彎：“嗯，一切都好。”
這次蘇家溫鍋宴邀請的人員除了從前蘇家的故舊和林家村的父老鄉親外，一直住在上元縣城的鐘姨媽一家也是重要客人。
雖然蘇宜已經離開了鍾家，但鍾家到處都是她的“傳說”。
鍾家姊妹用姐姐說的“讀書有用論”說服了鍾姨媽, 開始進入私塾讀書, 鍾姨夫則想讓妻子做掌櫃開個夫妻店, 自己繼續做賬房, 一開始鍾姨媽還有秀才家次女的堅持，不願在外拋頭露面，鍾姨夫用蘇宜的話舉例論證, 只有走出去好好做事，家庭才會發展興旺。
鍾姨媽最終被說服，同意了對方提議。
蘇宜聽了表妹發回的前線戰報後，也為自己終於改變了姨媽一些思想，不再設定那些繁瑣的條條框框感到高興。
看著一旁和蘇宜說話的兩個姐妹，鍾姨媽眼睛閃了閃，低聲湊在林茵身邊道：“宜姐兒這兩年便要及笄，親事也該早些張羅起來。從前她還在上元縣城讀書之時，我本想著介紹泰豐樓老闆娘侄兒給她認識，朱家這會兒卻只說高攀不上，我也想著宜姐兒今非昔比，自是要尋個金陵城中好一些的人家，你們可有人選了？”
林茵突然想起來，當初蘇宜求他們讓自己讀書，給的理由就是有了這段讀書認字的經歷後，更容易被世家大族認可，從而嫁一個更好的男人。
可如今蘇宜在學堂勢頭正好，成婚之後夫家難免介意，不會讓她成日在外亂跑，繼續在秦家學堂學習。可有這麼好的先生和師兄陪伴，卻要放棄學業，嫁人生子，林茵只覺得可惜，也對蘇宜的婚事完全沒法兒積極。
她對著鍾姨媽微微一嘆：“之前家住鄉里之時，蘇宜年紀還小，除了潘家之外也沒有旁人過來提親，而今她在學堂讀書很少出門，家裡也來到城中剛站穩腳跟，還不曾給她張羅親事。”
路過的李長洲聽了一耳朵後趕忙湊上前來：“那潘家還陰魂不散呢？有沒有再攪擾師妹？”
林茵道：“後來潘家大郎的確來家裡找過小宜幾次，聽說她人不在家，便也不怎麼往我們這邊來了。”
一想到潘家大郎這樣檔次的人竟然也敢肖想他家小師妹，李長洲心裡就直呼好傢伙，真是甚麼品種的癩蛤蟆都想吃天鵝肉。
這種人喜歡過師妹，都是師妹身上的汙點。
李長洲清了清嗓子：“以後這種不上臺面的人咱們不提了。”
“李公子說的是。”林茵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家裡日後再不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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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又到了金秋八月府試招考之際，時隔一年，蘇縝再次收拾行囊奔赴考場。
秦先生在教學方面非常認同李笙父親的想法，認為“教學相長”使人進步，恰好又有現成的學生在，讓自己門下的三個弟子在考前十天時間裡給蘇縝來了一次突擊訓練。
由於盛祈安太過認真負責，教學理念過於超前，一馬當先給蘇縝輔導功課，倒把李長洲和蘇宜兩個硬生生逼成了後勤工作人員，負責燒水添茶和關窗打蟲，只有在盛祈安出門吃飯散步休息時，才能跟蘇縝說上幾句話，對盛祈安的教學工作進行查缺補漏。
蘇宜記得原文中蘇縝考中秀才是幾年後的事情，故而這次蘇縝府試依然沒有太多期望和要求，只要能夠盡力考下來便好。
哪知這次蘇縝府試又是一路綠燈，甚至還比之前縣試靠前了幾個名次。
看到張榜後成績的蘇縝顯得尤為興奮，抓著蘇宜的袖子猛地蹦了兩下：“考前盛大哥給我的押題押中了啊！”
當時他還覺得這種題目特別基礎，同型別考過多次，今年未必會考，可盛祈安翻過先生給的五年題庫之後，依然認為地方上的府試試題當中，農桑水利一類的題目佔比一向較大，還是花了整整半天時間給他梳理這一類題目的思路。
話音剛落，蘇縝遠遠看到下課後過來現場的李長洲和盛祈安，“嗷——”地一聲衝了過去，手舞足蹈地表達著自己的感激之情。
被晾在原地的蘇宜心疼了自己三秒。
蘇縝儼然已經化身成了盛祈安的頭號迷弟，這會兒他家盛大哥說甚麼就是甚麼。
再這麼下去，哪天她和盛祈安掐起來，沒準自家親弟弟都會站在宿敵那邊。
想想就覺得人生艱難。
大家這麼幫著蘇縝過了府試，作為長姐的蘇宜自然要表達感謝，只是先生和兩位師兄在物質上富足，精神上也不缺，她也只能拿點家鄉“特產”來露一手。
物以稀為貴，雖然這個世界好吃的糕點有很多，但還沒有西式點心引進過來。
蘇宜便做了喜寶拿手的舒芙蕾來招待他們。
打發工作全靠廚房錢嫂子她們手動出力，烤箱火候是試過幾次後才得以成功，但點心味道還算不錯，一端上桌就收穫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整整兩碟點心悉數用完之後，李長洲舔著嘴角意猶未盡，叮囑盛祈安明年也要盡心幫著蘇縝院試，他明年還想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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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氏搬到金陵之後，很快和鄰居洪家三娘混熟了。
洪三孃的堂姐是金陵城有名的媒婆，聽聞蘇家有這麼個姑娘還沒說親後，當即就幫著把訊息散出去。
很快就有適婚公子家的媒人找上了門。
這戶人家姓盧，祖輩兒賣豆腐發家，後來開了一家酒樓，而今在金陵城中都數得上號，也算頗具規模。
盧夫人體弱，常年在家不善交際；盧家大姑娘嫁的書生後來中舉，成了地方上的官員；盧家父子在外忙碌，不管內宅。盧家許諾蘇宜只要嫁過去就是當家少奶奶，願一年出至少一百兩銀子給她添置首飾。
聽起來的確是個還不錯的人家。
這日竇氏來學堂給他們送自己制的酸角糕和釀蜜桔時，順便跟蘇宜說起此事。
蘇宜聽得直皺眉。
婆婆體弱多病，那多半需要新媳婦侍奉；商戶人家的當家少奶奶則意味著要幹更多的活，有操持不完的家務；至於一年一百兩銀子添置首飾……她只要努努力不偷懶，多接幾個單子，一個月就能賺到這個數，大可不必去夫家討這份生活。
竇氏話音剛落，就遭到了秦先生和李長洲的極力反對。
秦先生直皺眉頭：“這盧家可不是甚麼厚道人家，酒樓的好酒都拿水酒混摻著賣，那日我喝過之後難受了許久，依著我說，這門親事不成，之前蘇宜的那個同窗賀家都比他家強上百倍。”
李長洲也連連點頭：“那盧公子沒多少才學卻喜附庸風雅，日日穿得花枝招展在街上晃盪，能懂甚麼生意之道？一看就是個紈絝。再者說這樣商戶人家出來的孩子，連科舉考試的資格都沒有，連你們村裡那個年輕小夥林有春都不如。”
兩人說完之後，將目光齊齊投向端坐一旁一直沉默著的盛祈安。
李長洲率先開口：“師弟，你覺得呢？”
盛祈安低頭烹茶，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言簡意賅道：“大師兄說的對。”
作者有話說：蘇宜：夢迴西遊，突然聽到了沙僧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