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這波優勢在我。
城西賀宅內, 賀大人用過晚膳,將秦先生今日來訪時的話轉達給長嫂和侄兒。
“秦先生雖然沒說將你收入門下,但是答應你每旬休假都可以去往秦宅, 他可親自給你指導功課,秦先生能應下此事, 也多虧了你和蘇宜的關係。你這小子雖然別的不成, 交朋友的眼光倒是很有一套。”
叔父向來很少誇讚於他,這已算是極為難得的一句,賀景辭面露得意。
最近被大師忽悠著天天求神拜佛, 日日不出屋子的賀母一怔:“誰是蘇宜?”
賀景辭撇嘴:“就是上次那個你說看起來很窮酸的同窗,娘, 不是我說你, 你只覺得大師們金光燦燦的佛衣扎眼, 那用的可都是你們捐的功德錢, 蘇宜的衣服再普通,也是靠著自己抄書寫字賺出來的, 咱們不能以貌取人。”
賀母才想起,那日去寺廟求籤之後回來,在路邊看到賀景辭和一個少年在那裡吃餛飩,便隨口問了一句。
哪知兒子一直記著,這會兒還跟叔父告狀, 可見和這個同窗真的關係不錯。
賀母雖然固執迷信, 但一向肯聽這個小叔子的話, 也知錯能改, 聞言便對賀景辭道:“我看他穿得素淨,和你之前交往的公子們不大相同,不過隨口評價了一句。不過你說得對, 的確人不可貌相。這世間之事的確也是風水輪流轉,誰能沾誰上的光真不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總是不錯。”
聽到賀母說起“人不可貌相”這話後,叔侄兩人都閉了嘴。
畢竟她沒見過真正的蘇宜,見到之後想來就不會再說這話。
既然已經決意聽秦先生的建議去金陵官學讀書,賀大人也不再拖延,第二日直接帶了侄兒去往明德書院退學。
陳院長聽聞賀景辭也要退學之事心裡直打鼓。
雖然賀景辭學習成績一般,不能拉動書院升學率,但叔父是四品京官,屬於資源型學生,離開之後這資源就不屬於明德書院,而是屬於金陵官學。
話說回來,自打蘇宜決意退學之後,盛祈安跟著離開不說,周恆和賀景辭等幾個學生也都要轉去金陵官學……陳院長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趕走蘇宜不會是書院下坡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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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一向是一碼歸一碼,學習生活分得很開。
沒開課前帶著李長洲和盛祈安各處閒逛胡吃海喝,開了課就端起先生架子嚴格操練。
畢竟兩位舊友信任於他,將孩子交到他手上,兩年後的秋闈總要給人一個結果。
李長洲不止一次的課間衝著蘇宜小聲抱怨,秦先生管起人來簡直比他爹還要嚴格,完全沒有自己預想中那般隨和。
盛祈安承壓能力一向強,小三元及第足見實力,功課再多也看不出甚麼。
倒是蘇宜,每天都在看閒書,和先生一起寫批語,去菜園收菜,雅集聽詩,上課只需要帶一雙耳朵,挑感興趣的做筆記,偶爾才陪著他們寫幾篇策論。
李長洲只覺得心裡頭羨慕死了蘇宜,這種不以功名為目的只注重過程本身的讀書也太快樂了吧!
這樣的日子他甚麼時候能擁有啊!
新入學的日子蘇宜的確過得十分舒心,她想學的都能學,不想學的覺得用不到的可以不學,而且雖然秦先生自己不愛錢,但知道她出身一般,需要負擔一家子的開銷,故而從不阻止她賺錢,還順便將她推薦給了金陵的幾個行會……日子可謂是過得極好。
學堂的先生和兩個師兄都是男性,秦先生為著避嫌,招的廚娘和負責灑掃漿洗的雜役都是女性僕婦,還專門貼心的把一整個西院都給了蘇宜,並禁止身邊小廝和書童隨意進出西院,也算是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和安全感。
開課後的第一個月,李長洲感覺極不適應,下課後就生無可戀地躺回自己房間,身心俱疲。
好在秦先生也知道張弛有度的道理,在第一個月的學習結束之後,宣佈要帶他們出門研學五天的訊息,但規劃要由他們三人來出,自己最後會從三份規劃當中挑出最好的一份應用到此次研學中來。
近些年來,金陵一帶的學堂都在陸續開展研學活動,主要目的還是為了科考押題,實地調研之後答題起來會更加言之有物。
蘇宜在瞭解過朝廷近幾年的國家形勢和重點政策後,結合江浙一帶地區特色,覺得可以前往附近幾個織造作坊和桑農家中,調研近些年來紡織業發展情況。
碰巧的是,盛祈安也選了同樣的主題,兩人也終於迎來了一次同臺競技的機會。
盛祈安再是聰明有想法,但到底是第一次做這樣的規劃書,終有考慮欠妥之處,而蘇宜曾做過一段時間的公司執行董事,敲定接待和活動方案是重要工作內容之一,做起這事來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這波優勢在我。
結果也不出她所料,最終秦先生選定了她的規劃,李長洲和盛祈安看過之後也表示認同。
蘇宜回憶了一下自己和盛祈安的交往過程,這應該是兩人認識以來的第二次交鋒。
上次宵夜之爭勉強可以算作是平局,這次她則以壓倒性優勢獲得勝利,算是一比零領先全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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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評比完成之後,蘇宜和李長洲結伴去廚房錢嫂子那邊點餐,盛祈安留了下來,詢問秦先生,能否把蘇宜的策劃拿回去看一看。
盛祈安拿到蘇宜策劃之後回房研究了足足兩個時辰,發現這篇策劃不論流程還是立意都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個等次,可以說近乎完美。
眼見著已過了飯點,小廝江良將廚房錢嫂子特意留的小炒和湯麵給他端過來,又將驛站新送的信件擱在了他桌上:“公子,京中來信。”
看著信箋一角獨特的芙蓉印記,盛祈安手上動作微微一滯。
大概已有近兩年沒有聯絡過的真陽公主,此時竟然寄了信過來。
盛祈安顧不得用餐,先開啟信件檢視。
真陽公主的來信非常簡短,說三個月之後就是貴妃四十歲的生辰,這次想送一個特殊些的禮物給她,想著他而今在江南一帶活動,託他幫忙採買送入京中。
盛祈安的父族是清河名門,這幾年勢頭正好,然母親衛氏在嫁給父親時,外祖家中便已顯現頹勢,為了博一個前程將姨母送進宮中,做了才人。
雖然姨母衛才人秀外慧中,年輕貌美,但同時為人清高,性格倔強,並不招皇帝喜歡,原本就不算硬朗的身子骨生下女兒蕭頤後越發不好,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
衛家本就子嗣不豐,真陽公主關係較近的同輩表親也只餘了盛家兩個表兄。
大哥盛謹安在翰林院供職,沒空來江南採購生辰禮,這個任務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盛祈安帶著信件去往秦先生書房,發現他正在和蘇宜下棋。
秦朔看愛徒今日神情不似往日,一看就是心中有事,還以為是他這一路過來都是案首及第,這次策劃卻沒被選中,方案被小師妹比了下去,心中總過意不去,才會來找自己。
他一邊在棋盤落子一邊對著二弟子安撫道:“你的那份籌劃我又看了一遍,發現其中有幾處甚是可取之處,寫得十分不錯。”
為了增加言語可信度,秦朔又加了一句:“添到蘇宜的籌劃書上想來會更加圓滿,這事可明日再議。”
盛祈安:……
他看起來像是這麼輸不起的人嗎?
“方才收到了宮中真陽公主來信,想託學生給貴妃四十歲生辰禮採買一份不落俗套的賀禮,我雖前年便跟著父親來了江南,但大多數時間都用於讀書科考,對這些事情很少上心,所以還是想請先生幫忙拿個主意。”
這一句話成功將秦先生給問住。
自從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過世之後,他便沒有再接觸過其他女子,更別說為女子的生辰禮精心挑選禮物。
縱然知道哪家店的點心最好吃,哪家鋪子的寶石最耀眼,哪家寺廟法器做得最精緻,但對於宮中女子心思並不瞭解,也不知四十歲這樣重要的生辰,送甚麼才能不落俗套,討得世家出身又深得聖眷的貴妃的歡心。
正當他凝眉沉思之際,抬眼看到對面還在盯著棋盤準備落子的蘇宜,衝她開口道:“你也是女子,想來比我和祈安更瞭解女子心思,要不要一起幫著公主想想轍?”
其實在盛祈安進來說起蕭頤來信後,蘇宜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兩人的對話上來。
雖然作為表兄的盛祈安後來官運亨通,大權在握,是皇太女蕭頤身邊最得力的輔助,但原文前期主要寫他如何勤學科考,一路過關斬將三元及第,並未寫到兩人有甚麼交集。
如此看來,蕭頤從年幼時期就對盛祈安這個表兄極是信任,大老遠寫信託付這麼重要的東西。
秦先生也算問對了人,對於給貴妃送生辰禮一事,蘇宜的確心中已有主意。
原文當中曾經提到,膝下唯一的女兒華陽公主出嫁之後,貴妃這幾年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沒幾年就到了脾胃失和、食難下嚥的程度,一場風寒差點要了性命。
貴妃家中兄嫂聞言十分著急,往宮中送過醫女也送過法師,但一直都沒甚麼效果,後來機緣巧合下找了一個做藥膳極好的江南廚子送進永寧宮中,打理貴妃飲食,這才致使貴妃身體漸漸好轉,後來支援皇太女給了許多幫助和支援。
雖然有看過原文劇情搶跑開掛的嫌疑,但找到那個廚子送進宮中,的確是最簡單直接不會出錯的生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