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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和盛祈安的第一次交鋒。

2026-05-14 作者:珊瑚與夏天

第23章 023 和盛祈安的第一次交鋒。

因為心中早就有所準備, 蘇宜聽到這話後倒是沒有多少吃驚,只是想起當日陳院長對上盛祈安渴求的眼神,心道今天圓夢的院長還不定高興成甚麼樣子。

賀景辭則因著之前被“別人家孩子”支配的恐懼, 一臉的接受無能,不過好在盛祈安和自己學習進度不同, 跟自己並不在一個班級,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盛祈安過來明德書院讀書的事情很快在學裡傳開,成為了書院話題榜榜首人物。

畢竟是小三元登科的人,如蘇縝所說非常出名, 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未來朝臣,關注度自然極高。

賀景辭就是其中的關注者之一。

他去隔壁班級轉了幾次之後, 給蘇宜帶來了一線訊息——聽說已經學院中有不少學生都在跟盛祈安示好, 有些恨不能直接做了他的跟班, 但也有人覺得他這人太過清高惹人厭煩, 對他並不服氣。

蘇宜有些瞭然地笑笑。

“文人相輕”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盛祈安這樣的人聽說過是一回事,就在身邊每日朝夕相對, 不斷感受被對方無死角壓制的挫敗感又是另一回事。

盛祈安的到來讓很多心高氣傲的學生出現了較大的心理落差,明面上雖然一時並不會表現得如何,但暗地裡難免較勁 ,原文的蘇縝就是其中之一。

而想當他狗腿而不得之人,難免會生出一些求而不得的陰暗心理, 想在暗處使絆子的也是大有人在。

總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絕非虛言。

好在大家忌憚著他身份和先生們的偏愛, 小動作都沒有搞到明面上來, 總體來說還算風平浪靜。

蘇宜雖然和盛祈安同在一個空間, 但兩個班級下課時間基本取決於任課老師的講題速度,兩人又都不是賀景辭那樣喜歡出門閒逛的主兒,所以在外面碰到的機率也是極小。

但小機率事件不代表不會發生。

這日一早, 周副院長找到蘇宜,道是自己有個私事想要找她幫忙。

周副院長這些日子對她幫助良多,蘇宜不聽他細說便點頭直接應了下來:“您但說無妨。”

“咱們金陵城中有位前年致仕的溫大人,早先年曾在京中翰林院供職。他前幾日找上了我,說是想請書院學生幫忙整理早先年所寫的文章和詩作……”

雖然溫大人而今已然退下來了,但他從前擔任過本省主考官,人脈遍佈一十三省,總也不好駁回於他。

“你和周恆字都寫的極好,所以我想著請你們二人幫著整理一番。”

蘇宜點頭。

她之前就聽說過周恆其人,人長得不錯,書讀得也好,算是學校風雲人物之一。

因為蘇宜心思不在學校,所以對他並沒有太多在意,最近注意到周恆是聽賀景辭說起,這位周學長和盛祈安關係不錯,上學放學經常走在一起,大概也是一早認識。

小賀說起此事時頗有些酸溜溜的,明明他們也一樣是舊相識,但盛祈安對自己就只是點頭之交,卻跟周恆這般熱絡!

這又是憑甚麼!

面對著賀景辭明顯哀怨的眼神,蘇宜一時搞不清他的真實心理。

能叫人明明敬而遠之卻又似乎愛的深沉,可能這就是男主的魅力。

這位溫翰林看得出是位文字工作者,的確挺能寫的,整理起來工作量也極大。

好在周恆學長勤勉能幹又為人體貼,考慮到天色已晚,她一人走路回家並不安全,所以每天都會專程讓車伕趕車送她回去。

磨合過兩日之後,兩人默契度有了極大提升,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可當蘇宜第三日過來書院藏書閣時,卻發現今日等在這裡的人並非周恆,而是換成了盛祈安。

面對著蘇宜明顯錯愕的眼神,盛祈安開口解釋道:“周恆今日有事,需得早些回去,今日由我替他過來,有甚麼要做的儘管吩咐我便是。”

臨時接了這樣的活計,蘇宜和周恆兩個都想速戰速決,便直接定了個五日完成計劃,每天都要完成相應進度才能回家休息。

原文當中蘇縝因和盛祈安作對連累全家,原身也曾被捉拿下獄審訊調查,差點被判以杖刑流放,蘇宜原本以為自己在單獨面對這位始作俑者時,多少會有點心理壓力。

可事實證明,連日趕工所產生的疲憊和班味可以沖淡一切恐懼,她現在根本沒力氣和心情對盛祈安有太多的關注,只想快些完成工作恢復正常放學和作息。

盛祈安也沒想到他們這幾日整理文稿工作量這樣巨大,聽周恆的說法兩人之前都是一人做一半,而今日他第一天過來,明顯手生,做活比不得蘇宜快。

蘇宜大概也知道了這一點,給自己留了七成的工作,卻只給了他三成。

盛祈安整理了三份文稿之後,起身稍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映入眼簾的卻是燭火躍動之下蘇宜認真專注的側臉。

盛祈安不忍打攪,起身換好茶水又撥亮燈芯,做好服務工作後回來陪她用功。

他不知道的是,兩人第一次獨處一室就已奠定日後多年的相處基調,多少個日日夜夜皆是如此,多年之後在回想起來時的路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蘇宜很快發現,盛祈安雖然加入比得晚,相比已經有了兩日工作經驗的周恆而言也不免手生,但他還是腦子聰明,文化素養也夠硬,一個時辰後就追上了進度,最終並沒有耽擱多少時間。

眼看窗外已是月色朦朧,盛祈安起身對著蘇宜發出邀請:“我送你回去。”

昨天有個當鋪老闆臨時加單,道是家母過壽,要她寫兩幅字送過去。

這兩幅字雖然寫得不少,但價格給得也是相當感人,蘇宜咬牙寫到三更天總算完成,今日再整理文稿之時難免發睏,剛才就一直在靠灌茶水撐著,這會兒只想早些回去休息。

既然盛祈安都主動這麼說了,她也不再同他客氣,道了聲“多謝”後就直接上了馬車。

盛祈安看蘇宜一整晚都在猛灌茶水,中途還曾停筆按壓了幾次胃部,一看就知道身體並不舒服。

他想起兩人交接班時,周恆一臉痛苦地跟他介紹隊友:“這蘇宜看著身量清瘦,年紀也小,幹起活來卻是一種不要命的架勢。她散了學就去藏書閣做活,晚飯都不吃,讓我自便,我尋思咱也不能丟份兒,連個比我小三歲的小郎君都不如,便也忍著餓和她一起做活。我母親已經嫌了我兩日,說我回去吃宵夜簡直餓死鬼投胎。可沒辦法,我實在是餓……”

想來蘇宜今日也是一樣,沒用晚膳就撐到了現在,也難怪脾胃失和。

盛家的馬車舒適寬敞,也沒有任何異響,蘇宜又累又困,馬車剛剛啟動後不久便倚著靠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聽得身邊之人喚了她兩聲“蘇宜”後,蘇宜才悠悠轉醒:“到家了嗎?”

“這邊的餛飩攤沒有打烊。”盛祈安道,“吃完再回去睡。”

春寒料峭的夜晚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的確是一件很治癒的事情,可蘇宜這會兒的第一需求是上床休息,再好吃的宵夜也不能消減她的絲毫睏意。

“你不是已經用過晚膳了嗎?”蘇宜打個哈欠,“我記得《黃帝內經》有云,‘日西而陽氣已虛,氣門乃閉。是故暮而收拒,無擾筋骨,無見霧露。反此三時,形乃困薄’,晚間過食終歸不好,今日天色已晚,我想早些回去休息,就先不吃了吧。”【1】

“你既然通讀過皇帝內經,當知其中所書的‘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你又哪一點做到了?”盛祈安不疾不徐道,“而今已過亥時,三焦經當令,可通百脈,用一些簡單的宵食,可安五臟,總比飢腸轆轆來得強些。”【2】

蘇宜:……

原文中的你可不是這個德行,也沒有在小事上強人所難的性格。

跟文化人辯論就是費腦子,不引經據典用上古人幾句都壓不住對方氣勢,幸好盛祈安說過這句後便不再繼續,而是開啟車簾將她請下車,直接點了兩碗餛飩坐了下來,若是一直這麼辯論下去,蘇宜也不知能不能壓住今日的盛祈安。

蘇宜是個骨子裡不喜讓人的性格,而盛祈安又是自主意識極強的人,對於兩人接觸變多之後發生衝突這件事,蘇宜也是一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只是未成想兩人第一次正式交鋒竟是為了吃宵夜一事辯論。

盛祈安大概也是這裡的常客,老闆聞聲便將餛飩端了上來。

蘇宜見事情已成定局,也不再同盛祈安多言,坐下來三下兩除二吃掉了一整碗餛飩,連湯水都用得乾淨。

不得不說吃過這碗餛飩之後,她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蘇宜心裡隱隱承認盛祈安這話說得也不錯,有時候不能總用對抗的心理面對他,正確的話該聽還是要聽。

盛祈安一直將蘇宜送到鍾家門外,看著她進門後才轉身離開。

這幾日蘇宜回家漸晚,鍾姨媽擔心外甥女的安危,一聽到外面有動靜就連忙出來,卻在看清今日送蘇宜的人後陷入了沉思。

自打蘇宜上學以來,送她的馬車越來越好,人更是越發帶勁。

從前是賀大人的侄兒,後來是周家公子,現在這位公子看起來更是一表人才,舉止不俗,想來也不是一般人物。

果然還是姐姐姐夫說得對,上學是真能見世面。

鍾姨媽第一次背棄自己多年以來深深植入腦海“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思想,開始考慮要不要也讓自家兩個姑娘也去附近的私塾讀上幾年。

……

昨日到家之時已是亥時三刻,盛祈安也沒有像往常那般溫習兩篇功課,而是直接就寢,第二日一早他剛剛抵達書院,就被李笙叫住。

之前父親還在青州府任職之時,李笙曾因故在家中住過一段時日,他們兩人脾氣相投,考試進度相當,漸漸地也相熟起來,而今金陵再見更是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我前幾日休假,剛回來就聽陳院長說你來了書院讀書,我還只當不信。”李笙道,“只可惜我父親昨日來信,說祖父大概要不好了,要我回去一趟。如果沒事還則罷了,倘若真的有事……父親需得丁憂我也要留下來守孝,下次相見又不知要等到甚麼時候。”

盛祈安沉聲道:“李老太爺素來是有福氣之人,想來不過身體抱恙,自是無礙。”

“借你吉言吧。”李笙語氣中是明顯的不樂觀,“聽聞周副院長找了你們幫著溫翰林整理詩稿,你可見過蘇宜了?”

“見過了。”

“那你覺得蘇宜他人如何?”

“小小年紀便已然十分努力勤勉。”盛祈安中肯道,“也難怪周副院長對她這般欣賞。”

“她要是科考能有做其他事情一半的努力勤勉,想來也不會叫人發愁了。”李笙嘆道,“他就是年輕不知學,也很不讓人省心,但的確是個很有想法的學生,我很看好他。我這次離開對她總有些放心不下,少不得還要麻煩你,多多照看一下她。”

面對舊友臨別時的唯一囑託,盛祈安自然說好。

結果這日剛剛放學回來,又在上元縣新置的宅子當中見到了久違的秦朔秦先生。

盛祈安招呼他坐下來,親自動手給他泡好茶水,又貼心的讓隨侍關好門窗:“聽聞先生之前病了一些時日,如今可大安了?”

“的確病了幾日,還差點弄出大事故來。”秦朔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幸而有人接回家去幫著照看,才會這樣快好全。”

“先生沒事就好。”

寒暄完畢之後,秦朔開始說起了正事:“我原想著自己才疏學淺,又不喜入世,這些年從未打算再出山收甚麼弟子,奈何老友對我期許甚高,你父親和李大人之前找著過我幾次,我看你和長洲都是極好的苗子,也樂得跟你們相處,便在金陵城中選了一處宅子佈置一番,充作學堂,到時陪你們備考便是。”

盛祈安站起身來,恭敬應了聲“好”。

“你我之間,不必講究這些虛禮,先坐下來。”秦朔笑道,“聽聞你而今去了明德書院讀書,不知可曾聽聞過一個名喚蘇宜的學生?”

“是,的確有些接觸。”

“這敢情好。”秦朔道,“這幾日我忙著學裡的事,也不得閒見她,你既在書院當中,那替我多多照她看一下。”

一天之內被兩人先生找上門,竟然都是為了讓他照看同一個人。

盛祈安點頭應下先生要求的同時,突然感覺自己和蘇宜此人大抵緣分匪淺。

所謂“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他這日晨起來到書院後,便想著去隔壁教室轉一圈,看看蘇宜有何情況,結果從她鄰座才從賀景辭口中得知,蘇宜收到家裡來信,有事回去了,便也只能作罷。

李笙臨走前和蘇宜告了個簡單的別,叮囑她一定要好好學習,考過縣試,到時京城見,而後便匆匆離開。

兩人是名義上的師生,但更多的像是朋友,而這次和以往的分別不同,聽李笙說不管祖父有沒有事,自己之後都要回京中國子監讀書,大概不會再回金陵。

因為李先生離開的事,蘇宜多少有些傷感想,又想他在李哲那裡訂購了兩冊遊記,出了這樣的突發事件,估計是也沒來得及拿到手,蘇宜便特意繞路去了一趟書肆,拿到遊記後給李笙寄了過去。

即便專程跑過一趟書肆,這日回鍾家依然比往日加班加點整理詩稿更早一些,而她剛進家門便得了蘇縝的來信,說是家中有事,爹孃請她儘快回去一趟。

蘇家人知道她在外面求學不易,家中若不是有甚麼要事斷不會寫信讓她回去。

蘇宜得了信件之後一刻也不敢耽擱,第二日一早就跟學校告假匆匆回到家中,看到爹孃和阿婆都神色如常,不像遇上甚麼大事的樣子,心才放下了一半。

“蘇縝來信說有要事相商,我便趕了回來,咱們家中可是有甚麼事?”

蘇隅先是衝她笑笑:“你拿回家中的銀錢不少,我和你母親合計著要買輛車,等日後進城更是方便許多。”

蘇宜笑笑:“那的確是好事。”

只是她新年給爹孃的紅封包了不少,以現在家中的財力,買個車按理說不用興師動眾,特意寫信把她叫回來。

蘇宜靠著母親林茵身邊坐下來,端起桌上溫水喝了一口,等待著父親的下文。

竇氏深深地看了蘇宜一眼,道,“私塾那邊潘家太太前兒透了口風,說是家中大郎一直心悅於你,有意讓你們定親。”

作者有話說:李笙:記得關照一下我們蘇宜

秦朔:記得多愛護我們蘇宜

皇太女:記得多照看我們蘇宜

盛祈安:以上收到

N年後……

女帝:我只讓你照管她的衣食起居在朝堂多多給她保駕護航,誰讓你照顧到床上去的!!!

注:【1】【2】引自《黃帝內經》及其他古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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