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她言語中有隱隱殺氣。
面對賀景辭突如其來的選擇,蘇宜也有些意外。
但想到蘇縝說這人在書院一向高冷,也沒甚麼朋友,而自己同他好歹還有一頓飯的交情,這樣一想,對方想選自己做鄰位的事情也就變得合理起來。
今天上午照例是李笙授課的四書,許是備考縣試的班級師資力量在整個書院當中最為薄弱,李笙一個剛剛及冠的年輕老師反而是所有先生當中授課最好的那個。
兩堂課的時間很快過去,蘇宜詢問賀景辭要不要同她一起去飯堂用飯。
賀景辭搖頭:“不去了,我在這兒簡單吃點就好。”
賀夫人既然能找到泰豐樓不許給他葷菜,想來也跟學校食堂囑咐過甚麼,蘇宜看他上課的時候總忍不住偷偷低頭摩挲那包肉脯,估計是已經想吃了一上午,這會兒就要在教室大快朵頤。
“好,那我先去飯堂了。”
用過一頓簡單的午飯之後,蘇宜在回教室途中被外頭教工喊住,說是家裡頭有人找。
蘇宜快步走到書院大門,便見得林有春正在那裡等她。
她走上前來,同他打招呼道:“大有哥,你怎麼來了?”
林有春眉眼彎彎,笑得如同春日暖陽:“我正好路過書院,來看看你。”
林有春生得又高又大,一身的力氣,看到蘇隅外出做工後也來了靈感,平日除了在家和兩個弟弟一起做農活外,開始主動走出村子,承擔一些幫人送貨的活計。
只是他家中還有經歷那場官司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的父親和兩個幼弟,所以一般也不會跑的太遠,只去附近的幾個縣城做活,三天之內能來回的那種。
林有春將兩包炒豆子交給蘇宜:“娘想著從前你和小縝都喜歡她做的炒豆兒,聽說我要來上元縣城,就讓我捎帶過來,哪知去你姨媽家中問了一圈才知道,你來了這書院讀書,所以才找了過來……”
想起之前蘇宜對外宣傳只是去姨媽家小住,林有春又連忙對她保證道:“你放心,我回村之後只當你在鍾家小住,絕不會亂說。”
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開始也接受無能,一度以為是鍾姨媽不想讓他見到蘇宜在敷衍他,想來林家村的人也是一樣,即便聽說這件事情也覺得匪夷所思,不會相信。
但他一直感覺蘇宜和別人不一樣,很多聽起來不可能發生的事,在她這裡都會變成可能。
蘇宜知道他一向是言而有信,接過豆子之後同他道謝:“多謝你和二嬸費心,大老遠還想著送零食過來。”
聽聞林有春近來走南闖北,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打交道,蘇宜心中一動,道:“你可知曉這金陵城中哪家探事人辦事穩妥?”
這個時代的“探事人”相當於現代的私家偵探,可以幫著僱主查探一些私密之事。
自從知曉段文翰的戶籍可能存在問題後,她就一直想要探究其中緣故。
只是段家將此事瞞得十分之緊,別說她現在剛來書院,除了賀景辭之外的同學都不熟悉,就算是跟班內同學逐漸熟悉起來 ,估計也問不出這內裡的事情。
林有春想了想,道:“最近我做工的那家鏢局就有做這些的探事人。”
蘇宜也一早聽說,金陵一帶的很多鏢局都會承擔這個業務,聞言也並不意外:“探事定價如何?大有哥可知曉?”
“月前任鏢頭出門路遇山匪,我幫著出力不少,他前些日還總說欠著我人情,若不是甚麼大的難事,我請他幫著查探一番便是。”
蘇宜聽他說得真誠,也不跟他繼續客氣,直言道:“我們書院有個學生,姓段,名文翰,他記檔的戶籍是金陵滁州,小縝卻說他祖籍徐州府,我想知道他真正的戶籍所在,只是我而今手頭比較緊,沒多少銀錢支付酬勞,只能日後再還。”
“小宜你這可就見外了,照這麼說來,我家欠你的更多,你願意找我已經是信得過我,你放心,我一定儘快給你一個交待。”
等林有春告辭離開後,蘇宜再一次意識到賺錢這件事情的緊迫性。
之前來到蘇家的一年時間裡,她的主要精力都用於幫著提高家裡的整體收入水平——
一則是她一個只有十歲的女孩,在村裡沒有甚麼賺錢機會,若要大興土木提純鹽做肥皂,竇氏第一個不能同意。
二則就林家村的生存模式而言,讓蘇家父母全身心投入生產,她和竇氏打理家中大小事務投入最小產出大,作為一個商科優秀畢業生,在如此環境之下,她總會下意識去找最優解。
事實證明她的規劃的確取得了一定成效,只是個人手上卻沒有多少活動經費,又因著家中實在不算富裕,還有外債要還,從不主動開口跟家裡要甚麼東西。
今天也是她運氣好,有林有春這個機緣幫襯,但人總不會一直有這麼好的運氣,更多時候還是要靠等價交換獲取一些東西。
所以對於如今的她而言,賺錢攢錢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好在縣城的機會總比村裡更多一些。
蘇宜正要返回教室之際,剛轉身就看見賀景辭找了過來。
“剛才好像看你在門前晃了一下就不見了,出來看看。”賀景辭道,“是你家裡人來看你了嗎?”
“是以前鄰家的兄長,帶了些自家做的炒豆子過來。”蘇宜看他似乎對自己手上的油紙包感興趣,便分了一半給他,“你也嚐嚐。”
賀景辭欣喜地接過豆子,倏爾降低聲音道:“你是不是跟他提到了段文翰?”
賀景辭如今算是蘇宜在學校唯一的熟人,看起來品性不壞,想著這件事情日後沒準還要請他幫忙,蘇宜便也沒再避諱,直接應了聲“嗯”。
哪知賀景辭卻皺眉道:“那姓段的不是甚麼好東西,韓修傑靠著姐夫關係在書院橫衝直撞,行事無狀,你最好離他們遠些。”
聽了和自己印象中段文翰相一致的評價之後,蘇宜更是放心了幾分:“我看段文翰學籍和之前秦績說的不一樣,所以好奇請林大哥幫忙查問一下。”
賀景辭聽了這話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那不得取消成績?不過他和賈家關係好,這樣輕鬆便過審參試,沒準就是賈家幫著做的,就算查出些甚麼,也動不得他。”
蘇宜記得,男主盛祈安的父親兩年後會改任金陵府知府,盛祈安也是在那時轉來明德書院讀書的。
而盛父轉任金陵府知府的原因,便是在欽差付大人巡視金陵時發現了前知府欺上瞞下,貪墨過度,皇帝得了上書後,便將時任揚州知府的盛大人調至金陵當差。
這次巡視地方的欽差付大人是個難得的正直好官,同時又是目前準太子二皇子的親信,不會包庇地方勢力,算算時間,付大人八月前後就會從濟南府直接過來金陵,先是暗訪後為明察。
這樣關乎朝廷選才的大事,一封狀紙遞上去,付大人絕不會袖手旁觀。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蘇宜將目光收了回來,清晰而堅定道,“會有辦法的。”
蘇宜換了新的位子後,聽課果然也開始變得更好更清楚。
上次交功課的時候,況先生眼裡根本沒她這個人,這會兒聽說了換座之事後,以為她和賀家有親,多當場做了批改和指導不說,態度更是客氣得判若兩人,想來短時期內不會為難她。
蘇宜也沒想到偶爾的好奇心引發的善心帶來了一連串的效應。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宜的學習生活逐漸步入正軌,每天非常規律的每天上課,放學採購食材,回家給給姨丈送飯,第二天給賀景辭帶零食。
隨著中秋節的臨近,假日氣氛越來越濃厚。
臨到中秋放假之前,李笙請蘇宜過來了自己辦公室一趟:“我記得你和蘇縝家裡是親戚?”
“是。”
李笙嘆氣道:“那賈夫人帶了禮物去周家送節禮,替弟弟道歉,周家覺得自家孩子沒有半分錯處,去被韓修傑這樣打了一通,心中憋氣,連節禮都沒有接受,直接攆了出去。”
“那韓夫人一肚子氣沒處去撒,已經來了書院兩趟,節後大概便去找蘇家麻煩。可這事也不是蘇縝的錯,他才是真正被遷怒的那個,你這幾日休假回去記得去他家提前告知一聲,讓家裡有個準備,也省得到時鬧得難堪。”
蘇宜心中一動。
書院當中來來往往這麼多人,都是抱著看戲看熱鬧的心態,指責蘇縝自不量力,惹了不該惹的人。
除了賀景辭說過段文翰不是好東西,韓修傑行事無狀之外,唯一一個給蘇縝說公道話並且提前告知她避免麻煩的,只有李笙。
蘇宜真誠道謝後,回教室收拾書包回家去過中秋。
一想到接下來三天都要吃全素宴,賀景辭當即皺成苦瓜臉,而後又自我安慰道:“我叔父說這次中秋會跟著在外巡查的付大人回來,也不知他到家之後,母親會不會變好一點。”
原來這會兒巡查欽差就已經開始趕往金陵?這時間節點可謂是卡得剛好,蘇宜收拾書本的動作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林有春還在城中辦事,一早就跟蘇家知會過了,要過來接蘇宜回村過節。
放假那日,林有春準時出現在了書院大門,一見到蘇宜便給她帶來了爆炸性的好訊息。
“你要查的那件事情已經有眉目了。”林有春順勢幫蘇宜拎過行李,壓低了聲音道,“段家的確謊報了戶籍。”
“果真?”蘇宜也沒想到段家竟然這樣膽大,戶籍作假的事情也敢去幹。
“是啊。”林有春道,“任鏢頭說,段文翰他祖父是徐州人,只是他爹尚在年幼之時,祖父便死於意外。兩位叔祖父霸佔家中田產後,祖母就帶著他爹改嫁到了金陵。”
本朝規定,若無生父無戶籍記載,才允許以繼父的戶籍所在地作為籍貫登記依據。就算繼子女因為一些原因在繼父戶籍地登記,但實際祖籍仍追溯至生父的原籍。【1】
也就是說,若論起戶籍一事,段文翰的繼祖父遠遠沒有親生祖父那樣有效力。
段文翰的繼祖父戶籍在金陵府,親生祖父戶籍卻在徐州府,而他報考縣試時用金陵府做籍貫所在地,連個特殊備註說明也沒有,顯然不符合報名章程。
而科考這樣重要的事情,都需要追溯祖上三代,輕易馬虎不得。
段文翰這般作為,定是因為籍貫這件事對他科考有甚麼不利影響,才會如此盡力隱瞞。
想到這裡,蘇宜對著林有春繼續問道:“那段文翰的祖父又是如何過世的?可是犯過會影響後代科考的事?”
“那倒沒有。”林有春道,“那家人在當地也算是殷實人家,他祖父還是深得當地縣令信任的捕快,替當地縣令做了好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只是年少得志不免年輕氣盛,那日跟人在酒館發生口角,就抽刀嚇唬人家,結果那客人抄起桌上酒罈把他給打死了……”
林有春還在說著後續的事情發展,那抄起酒罈打人的也是鄉里一個窮橫的無賴,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半點都不肯賠償,縣令也不滿治下捕快在外逞兇鬥狠,又恨他家中親眷拿他之前幫自己做過的髒事威脅,最後硬是沒給半點撫卹,這也造成了後來段文翰祖母不得已離鄉改嫁的窘境。
話說到這裡,無需再探究後面發生的事情,蘇宜便已經知曉了段文翰隱瞞戶籍和祖父職業的原因。
古代考公對於長輩情況的限制比現代要嚴格更多,除了作奸犯科的罪犯後代不許入朝為官外,還有跟多職業後代尤其是三代以內也都不被允許參加科舉。
這些職業除了大眾認知裡的戲子、僕婦,流民等下九流外,在官府服務的差役、捕快、地保、甲頭、更夫、親丁等低階官吏,子孫也都不被允許參加科舉。【2】
捕快大都屬衙門編制外人員,准入門檻極低,清代更是被歸入“賤籍”行列,有些地方衙門為了行事方便,震懾民眾,甚至還會讓有前科的小混混加入捕快行列。
沈括的《夢溪筆談》裡也曾提到,“天下吏人,素無常祿,唯以受賕為生。”意思是說捕快的收入不夠穩定,所以經常會濫用職權,為非作歹,禍害百姓,甚至充當一些地方官員的黑手套和打手。【3】
而段文翰及家人隱瞞這一切的原因,就是想要越過捕快三代以內不能參試的規則,照常參加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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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宜回到林家村時天色已晚,遠遠就見得蘇縝在田頭站著來接,大概是已經等候多時。
蘇縝對著林有春道謝後,自然地接過蘇宜手中行李,和她一同往家中走去。
這是蘇宜穿越這一年的時間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神采奕奕的蘇縝,臉色也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想來留在鄉里上私塾的這段時間吃的不錯學的也開心,身體和精神都得到了極大的愉悅。
蘇縝的變化也不止在外形和精神氣兒上,這個以前家中最是沉默寡言的弟弟,也開始主動找話題同她聊了聊了起來。
作為一個啟蒙較早又在城裡書院讀過書的少年,回到這鄉里的私塾讀書便是一等一的優等生,在課堂上也有著絕對優勢。
潘先生顯然也對接手這樣一個學生十分歡喜,甚麼事情都先緊著他,沒有批評和打壓,只有無盡的鼓勵和讚美,這可是從前在書院當中只有那幾個公子哥兒才有的待遇。
蘇縝這次讀書簡直舒心到不行。
蘇宜也跟著點頭微笑。
果然幸福還是對比出來的,跟之前的書院生活一比,這樣的關照便顯得尤為難能可貴。
蘇家父母也都在盼著蘇宜回來,這會兒看她一切安好,眼眸靈動,臉上還有未消散的點點笑意,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終於也放心了不少。
蘇縝忙前忙後幫著姐姐歸置行李,林茵小聲對丈夫道:“果然還是咱們小宜厲害,在學堂也更適應些。”
“是啊。”蘇隅點頭表示認同。
蘇縝去到學堂後,第一次放假回家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各種不適,而蘇宜也是第一次上學,卻看起來過得很是滋潤,也許的確跟她那日說得一樣,她才是更適合上學的那個。
只是女子到底不能科舉入朝,就算在學堂學得再好日後也只能嫁個家世好一些的男人。
想到這裡,蘇隅心中默默一嘆,要是蘇宜也是個男孩不知道有多好,只可惜是個女子。
蘇宜從前在家時,也經常陪竇氏一起想轍,在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吃得更好一些,後來發現將炒好的蔬菜和肉類切絲捲入餅中,再加上一些醬料味道不錯。
竇氏烙餅手藝最好,這會兒剛在廚房忙活完了,就把飯菜端了上來,招呼幾人落座吃飯。
竇氏先問了問蘇宜在學校的情況,得到了“一切都好”回答,竇氏看她神情不似作偽,大概這段時間在書院待的不錯,越發有些得意:“你在城中學堂書念得好,小縝也是日日被潘先生掛在嘴邊誇獎,當時還是我當初還是我有遠見,讓你們各自讀書,才有瞭如今的好處。”
蘇宜:……
這不是大家共同商定的嗎?怎麼這會兒又成了祖母您的決定。
蘇隅到底還是更關心兒子的前程:“也不知潘先生授課如何,能不能把縝兒帶過縣試。”
雖然潘先生很想努力讓蘇縝考上秀才,但他教書育人多年,手下的確從未帶出來一個過院試的學生,只有一個三年前透過了第一輪縣試的孩子,當時就算是轟動整個和松鄉的大新聞。
所以蘇隅對他的教學能力有所懷疑也是人之常情。
對於父親的這個觀點,蘇宜倒也認同:“二弟的確不必一直都待在私塾,日後有了機會可以再走出去找更得用的先生。”
古代女子雖然發育較晚,但到了十四歲後女扮男裝就會添更多的困難和不便,蘇宜目前也只打算在書院讀上三年的時間,三年內替蘇縝掃清人際障礙問題不大,他再回去上學時便能夠有更好的人脈資源和學習氛圍。
即便她在姨母和學校飯堂吃得不錯,短短十日整個人便盈潤了不少,然而竇氏還是隻顧著給她加菜,滿碟滿碗都有些裝不下,比當初蘇縝求學回家時熱情多了。
蘇家父母覺得她在外求學辛苦,也是一個勁兒的給她加菜,蘇縝則一直認為蘇宜都是為了幫他,才主動要去的學堂,否則他現在過得這些好日子都應該是姐姐的,所以對蘇宜有些內疚的同時又充滿了感激,也不停抽空給姐姐加菜。
蘇宜回家的第一頓飯可謂吃得其樂融融。
吃過晚飯之後,蘇縝回房間去做功課,母親和祖母兩人收拾書房和碗筷,蘇宜趁機將父親拉到一邊,對他提醒道,學院有兩個同學打架牽扯到了蘇縝,其中一個同學姐姐一直因為不平,沒準會來家中找麻煩。
能去書院唸書的孩子大都家境優渥,有些背後還有意想不到的關係,想到這裡,蘇隅不免抱怨起來:“當初去書院時,我千叮呤萬囑咐讓他小心謙遜,不要跟同學為難,他倒好,不光在外讀書不上心,還生出這些事情來。”
孩子在外面出了問題或者有甚麼糾紛,家長第一時間不是去了解情況,而是責備自家孩子,這也是很多東亞家長的通病。
蘇宜皺眉:“他們不過也是一時置氣,到時未必會來,只是我想著提前回來說上一聲,讓您心裡有數罷了。”
說話間,奚家阿婆提了兩捆野菜來訪。
竇氏以為對方又是來比東比西,一昂頭便進入戰鬥狀態,哪知還不待她發力之時,對方就繞過她道:“小縝在家嗎?”
“在的,我叫他。”
林茵應聲之後將蘇縝喚出門來,蘇縝聽說奚阿婆專程過來找自己也有些意外:“阿婆您找我?”
“是來找你。”奚阿婆趕忙道:“蘭蘭前兒也去了潘傢俬塾,回來哭了兩回,說是在學裡做不好事惹得師母罵她,我便尋思來問你一句,難道不是潘先生給你們上課嗎?怎的你們師母也跟著摻和?”
蘇縝答道:“私塾裡授課的只有潘先生一人,沒有其他的教習老師,有時先生忙不過來,師母的確會幫著做一些事情。”
蘇宜記得原文當中曾經提過一句,蘇家和奚家的女兒都生得不錯,只是蘇縝是小說當中重要配角,原文中也只寫了原身在私塾的遭遇,如今蘇宜不在私塾唸書,被師母挑理兒尋晦氣的事情就落到了奚蘭蘭的頭上。
奚阿婆一聽這話臉都皺了起來:“上次你祖母說,宜姐兒在城裡跟著姨丈讀書認字,不光會算賬還會了寫文章了,我尋思讓蘭蘭去私塾上個一年半載,好歹認幾個字總不能在家當睜眼瞎……”
哪知才去幾天,這孫女就回家一通鬧騰,說是寧可在家繡花做飯也不去上私塾了。
蘇宜覺得不管奚阿婆是為了和祖母攀比賭氣也好,受了蘇家啟發真心想讓孩子讀書識字也罷,在這樣的時代裡願意送女孩上學,本就是件值得鼓勵提倡的事。
她這幾日光顧著書院那頭,的確是還沒騰出手來管私塾這邊的事情。
這潘太太就是成日在家太閒了,所以天天盯著學堂的女孩子,生怕哪個勾走了自家那個廢物的兒子。
只要想個法子讓她忙起來,事情就解決了大半。
蘇宜想了想,對蘇縝道:“自從你去了學裡,潘先生就很照顧你,平日裡都是阿婆阿孃她們去先生家裡致謝送人情,這會兒我既然回來了,就不用再麻煩兩位長輩,由我去送節禮吧。”
明明是很平靜的一句話語,蘇縝卻聽出了隱隱的殺氣。
他而今好歹算是先生得意門生,真打起來還能幫著姐姐說個情。
想到這裡,蘇縝迅速起身更衣:“姐,我陪你去。”
作者有話說:
注:【1】【2】【3】引用自網頁百科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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