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下一個冬天
可憐的娃啊!
她還從來沒有給這孩子買過蛋糕嚐嚐呢!過生日的時候也就是給人家做點好吃的, 還沒想過給人買個蛋糕慶祝一下這件事兒。
她碰了下身旁的韓銘,小聲地問他:“你之前吃過蛋糕嗎?”
“沒有。”韓銘看著孩子搖搖頭,他這也是頭一次買來著。當時在外面想著是買點好的, 然後就透過玻璃看見人家店裡擺的這個了。
“那我現在切開咱們嚐嚐?”反正不管是動物奶油還是植物奶油都是奶油, 雖然也不是甚麼水果蛋糕,但是看著還挺饞人的。要吃還是現在提前吃吧, 不然要是吃過飯了就吃不下了。
陳素蘭可是一個開明的家長,不會說甚麼好吃的先留著,等吃完飯了沒事再慢慢吃。畢竟飯隨時都可以吃, 但是好吃的東西遇見了, 吃的晚了要麼就會沒了, 要麼會壞掉不新鮮,要麼就是大家最初的那股新鮮勁兒都過去了。
她現在是十分珍惜這種新鮮勁兒的, 讓人有活的充實自在的感覺。
虎頭聽到媽媽的建議之後。“哇!”的一聲, 他伸手就要去解蛋糕上面的繫帶,陳素蘭也都由著他。
原本她還以為得自己到廚房裡面拿個水果刀和盤子勺子過來呢, 誰知道人家裡面備的也是很齊全。她還以為這個年代的蛋糕不配套這些東西呢,實在是她孤陋寡聞了。叉子和切蛋糕的刀都是塑膠的,盛放的盤子倒像是那種之前裝盒飯的那種材質做的。
因為這些東西很齊全的緣故,所以陳素蘭還特意翻找了下想看看有沒有小蠟燭,不過很遺憾, 沒有發現。
既然這樣, 那也甭點蠟燭許願了, 就直接切開吃吧,他們一家三口都分到了一塊。
作為家中唯一的小孩兒,虎頭是擁有特權和撒嬌的權利的,所以他的那一塊是一家三口中最大的, 他也感到非常的滿足。
蛋糕很好吃,剛一入口他就眼前一亮。甜甜的,滑滑的,軟軟的,說不出來的美味。連韓銘都稱讚了一聲,但是他很剋制,吃完自己的這一份之後沒有再繼續多吃,準備都留給妻子和兒子吃。
他坐在凳子上面,手中拿著吃完的餐具,然後看著沙發上的母子兩人吃的慢悠悠的,好像是在品嚐甚麼美味一般。
虎頭是真遇見自己愛吃的了,所以不捨得吃,一小口一小口的。每一下都要在嘴巴里面充分吃完了之後才小心的挖上那麼一點,再重新放進自己的嘴巴里。尤其是奶油的部分,像是特別寶貴的東西一樣。
蛋糕上的奶油其實是加了色素的,所以顏色十分吸引人。
陳素蘭彷彿是在優雅的用著自己的下午茶,蛋糕吃了一半之後,她就端著自己桌子上的茶水小小的抿上那麼一口,畢竟這麼長時間也冷掉了。蛋糕胚的味道不錯,奶油其實就是純粹植物奶油的口感,但是吃著也可以,她很懷念。
韓銘就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眼睛裡面的愉悅和滿足,心中滿滿的,像是有甚麼東西快要溢位來了。
他們一家三口現在在這個城市裡面,這個家屬院裡面是生活,可以說最親的人就是他們一家人。所以,家中發生的甚麼事情,陳素蘭覺得也有必要讓孩子知道。不能像別的家庭一樣,不管孩子長到多大了,都只會把孩子當孩子,家裡有甚麼事情也不主動去說,只等讓他們自己去發現去問詢。而等到孩子大了的時候,才一臉詫異地問孩子為甚麼總是長不大,為甚麼甚麼都不知道,為甚麼都不懂得怎麼關心人。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虎頭同樣是這個家裡面不可缺少的一份子,她同樣尊重孩子的知情權,韓銘也十分同意她的這一理念。要不說,另一半是一個念過書的,通情達理的人還是很好溝通的,很多當爸爸的都做不到這一點。
小虎頭晚上在自己房間裡面玩爸爸給他用子彈殼做的小坦克呢,一整個人趴在他的小床上面。
陳素蘭就敲了下門,進來了他的房間,之後韓銘也在後面跟著進來了。
對於和孩子的溝通方面,韓銘雖然也會說上兩句,但是父子兩個人之間的溝通都是比較淺薄的,基本上也是圍繞著衣食住行而展開的。韓銘是深愛自己這個兒子的,不然也不會在工作那麼忙的情況下還抽出時間去給他做玩具,也不會有時半夜回來晚了,還要在睡前專門去兒子的房間再看一眼他。
因為他知道,一方面他想孩子了,另一方面如果晚上不去看的話,第二天他走的又早,那時候孩子還沒起,這樣一天的時間就看不見人了。
一個家庭缺少不了母親這個角色,尤其是在父親和孩子之間的溝通上來說。做媽媽的是橋樑,是彌合劑。
陳素蘭知道自己的責任,當初帶著孩子過來這邊和韓銘團聚的一個原因,不就是覺得男孩子在長大的過程中也缺少不了父親的陪伴。再就是說,她也不想重現小說中的悲劇,父子兩個人相顧無言,相繼而逝。
她喊著韓銘過來,然後來到了虎頭的床邊。虎頭已經翻身坐起來了,手裡還拿著自己的玩具沒有放開,疑惑著爸爸媽媽是有甚麼事情嘛?
陳素蘭坐在他的床邊,然後摸了摸他的小手,感受了下溫度,“你昨晚睡覺冷不冷啊?媽媽待會兒再給你那個小褥子出來幫你蓋到被子上面好不好?”
今晚還下雪了,陳素蘭也是擔心他一個人睡比較冷。
虎頭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不冷啊!我被窩裡面還有媽媽給我灌的熱水瓶,晚上睡覺可暖和了。”
現在的輸液瓶可是寶貝,那可是陳素蘭當時準備去買熱水袋的時候,剛巧在路上碰見了人家喬婉,聽說她專門去買熱水袋還笑了她一下。說是別讓她買了,等到晚上就給她捎幾個輸液瓶回來。
不怪陳素蘭沒甚麼見識,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天冷了都是燒炕,不用熱水瓶呢!
因為這啊,陳素蘭可是很感謝人家。她知道兩口子在家不怎麼開火,所以還專門做了兩個菜給送了上去呢。
不得不說,這種輸液用的水瓶用來暖床的確是好用,虎頭都喜歡極了。就是有時候她得多囑咐兩句,不能讓他晚上睡覺不安分把水瓶給踢掉地上摔碎了。
關心完孩子之後,她才進入了正題,說起他爸爸之後可能要出去一段時間學習進修的事情。
虎頭不怎麼明白道理,但是他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歪著腦袋問道:“爸爸也是要去上學了嗎?”
陳素蘭和韓銘相視一眼,韓銘笑著點點頭,“是的,爸爸和你一樣,也要去上學了。現在學的東西不夠用了,所以得去重新去學校裡面學習新知識新內容才行。”
“哇!”虎頭立刻用一種看同類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爸爸,眼睛裡面都冒著光,這種看他爸爸的眼神陳素蘭還是頭一回見。
要不說男人的腦回路很特別,不論是大男人還是小男孩兒都是一樣的,只要能和他吃到一起玩在一起,還能尿到一個壺裡的,就都是他的好兄弟。
虎頭就是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和他爸爸韓銘的距離特別近了,爸爸馬上要和他一樣去上學了。以後要是媽媽也能一起去上學,那麼他們家就是都是上學的人了。
“那我到時候和爸爸一起上學,爸爸你不用擔心。雖然我知道你這麼老了,我們肯定不能在一個學校,但是我們老師說了,我們幼兒園的小朋友是放學最早的,到時候放學了我可以在門口等你一起回家。”虎頭站起來拉著韓銘的手說道,顯然他對自己想象的這一幕非常期待。
韓銘被兒子打擊了一下,又感動了一下,之後一把就抱起了他,抱著也坐在床上面。他的手掌裹著兒子的手,眼睛則是看著妻子,希望她能夠代自己向兒子解釋。
陳素蘭說的很簡單:“虎頭,你還記得舅舅是去哪裡上學了嗎?”
“媽媽,我當然知道了,你說過好幾遍了,舅舅去首都上學了,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去首都上學呢。”
“你看爸爸和舅舅是一樣的,大人上學是要去遠的地方的,只有小孩子上學是在離家近的地方。”
虎頭小小的腦袋裡大大的問號,雖然他不明白大人為甚麼上學要去遠的地方,但是媽媽說的話他明白,他反正到時候不能和爸爸一起上學放學了。
意識到這種現實之後,虎頭鬱悶地長嘆了口氣。
這可把旁邊的夫妻兩人給弄的哭笑不得了,小小的人,還學會嘆氣了。
不過,陳素蘭也知道,大人有大人無奈,小孩也有小孩的煩惱。
只是最重要的話沒說,那就是韓銘他的外出期限,這可能對於孩子來說不太好接受。陳素蘭也不知道這孩子現在到底知道不知道一年到底有多長,但是對於虎頭來說,差不多是他現在人生的四分之一了。
陳素蘭儘量用他能聽懂的詞彙和語言去和他解釋,小小的一間房間裡,一家人坐在一起娓娓說著話。此時,窗外的雪,正在大片大片地落下,寂靜無聲,但是卻點綴了整個世界。
虎頭直到最後才明白了媽媽說的話是甚麼,那就是如果爸爸要去外面學習好久好久。久到他還能再長一歲,久到他的個頭兒再往上長好多,久到要見到下一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