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準備割麥子
陳素蘭感嘆陳宵真是個好弟弟, 他能說出來這句話，她也就覺得自己之前的付出還是值得的，這個小子是個知恩圖報的。
他的心意讓陳素蘭這個當姐姐的感到開心, 沖淡了心中那種空蕩蕩的感覺。
兩個人回去的路上還在說著話。他們在的是一個小地方, 社會上重視學習，但是又好像沒有那麼的重視。
畢竟正式恢復高考才幾年吶, 小地方上高中生考上大學的其實也並不多，就算是考上大學的那些人也還沒有畢業，大部分人還沒有真正見識過“高考改變命運”這句話龐大的威力。也就是等到了千禧年之後, 那些透過高考上了大學的人走上工作崗位, 將自己的文化和學歷成功變現成肉眼可見的財富的時候, 人們才真正感受到了高考的作用。
陳宵所在的這所縣立高中，其實正式的上課時間也就是一整個上午, 下午有時也有課, 但是更多的還是勞動。這讓之前從未見識過這種教學模式的陳素蘭感到驚奇，她覺得其他地方的高中生一定不是這個樣子。
中華大地實在是太廣袤了, 也太不同了。
不過要是細一想，這種新舊交替的時代，存在甚麼都是合理的不是嘛？
就是石橋村的小學，除了楊清這個還算上過一年高中的人，其他的兩個老師甚至也就是初中學歷。要是放到幾十年後, 博士畢業去當中學教師的也大有人在。
她囑咐陳宵要利用好下午的時間, 雖然他的成績一直保持在前列, 但是也要知道人外有人。
陳宵理解姐姐的苦心，他點點頭。他是發過誓一定要考上大學的，因為這不僅是他自己的心願，也是他母親和姐姐對他的期待。
回到家的時候, 天色已經快暗了。
陳素蘭下車之後走了一段路才到了石橋村的村口，她老遠就看見婆婆帶著虎頭在村口等著她。
虎頭牽著奶奶的手，小腿蹦蹦跳跳的，聽著奶奶在他和說話，順著方向就往陳素蘭的方向看過來。
等到一看到這回過來的人是他的媽媽，高興的雙腳離地蹦了好幾下，掙脫奶奶的手就往陳素蘭那邊跑過去。
“媽媽——”
小孩子拉長了聲音，大聲喊著。
陳素蘭也往前小跑了幾下然後半蹲下身子一把將他抱起來，笑著說：“走，咱們回家！”她抱著虎頭走到婆婆宋桂花的身邊，喊了一聲：“媽”，然後又道：“我給韓銘送上車了！”
宋桂花從兒媳婦的手中接過來她提著的東西，“唉！送走了也好，心靜！也省的我和你爹在家裡整日擔心著他離回去的日子越來越近，睡都睡不好。他在部隊裡面，有國家替咱看著呢，挺好的！”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著，可是陳素蘭就是不看也能知道她的臉上肯定滿是落寞。有的時候不能看這些人他們嘴上說了甚麼，得看他們最後做了甚麼。就看她那個嬸子呂招香，當時說著閨女結婚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而且也不會往外貼嫁妝甚麼的。反而到了最後，嫁妝也倒貼了不少，閨女受氣了還二話不說就去找人算賬。
宋桂花別看現在嘴上說著兒子走了也好，實際上心裡要難受的厲害。
她們不會表達，也不知道要怎麼表達，甚至還會說很難聽的話，但是她們的心同天底下萬千父母的心一樣，滿是對子□□拳的愛意。
陳素蘭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就在旁邊說了好一會兒開導的話。她說韓銘坐的那輛列車看起來很乾淨，人也不算多，應該路上沒有那麼難受；還說到時候會有人專門來接他，不用再多走路了……
她這會兒也不嫌麻煩，不厭其煩地和宋桂花說著一些韓銘的小事。
半路上，宋桂花聽說她的孃家弟弟給虎頭買了些糖果，她眼睛一亮，就開始開啟手中的布袋子。
“呦！你這弟弟可真大方，看買的都是這樣的糖。”她說著，從裡面抓了兩個出來，上面還帶著獨立的包裝紙，看著就不便宜。她還以為是那種散裝的梨膏糖呢，因為就是梨膏糖也得花不少錢買呢。
虎頭看見了，知道那是糖果，伸著胳膊就想要，哼唧唧的叫著。
“來，奶奶給咱剝一個吃。”宋桂花笑著看了眼孫子，然後說道。
陳素蘭看著也沒說不讓吃，現在的孩子沒甚麼吃的，有個糖吃也不錯，不要經常讓他吃點就行。
虎頭張著嘴，等奶奶把糖塞進他的小嘴巴里。等吃到了之後，他就寶貝似的含在嘴裡，小嘴巴都嘟嘟的，眼睛也被糖果甜的彎彎的。
“虎頭真乖，好吃嗎？這可是舅舅給咱買的，虎頭還記得舅舅嗎？媽媽之前帶你見過的。”她下午送完韓銘之後，很快就和陳宵夜分開了，沒想到這個孩子說著讓她等會兒，她還以為怎麼了。沒想到陳宵跑著回來的時候，手上竟然還帶了一包東西，說甚麼也讓她必須得拿回去，因為人家說是專門給他外甥買的。
舅舅這麼心疼外甥，陳素蘭也沒法拒絕。雖然怕他錢不夠花，但是也只能之後再想法子補貼他一下了。
虎頭聽到媽媽說舅舅，小腦筋就轉了轉，但是上次陳素蘭帶著他去見陳宵更是好些日子以前了，所以這會兒只能鼓著嘴巴，一臉眼神清澈地看著媽媽。
陳素蘭看到了也只是笑笑，替他整理了下衣服。
“媽，您也吃嘛！他一個小孩子能吃多少，您也甜甜嘴巴！”她看見裡面還有酥糖，這種很多老年人都愛吃。
別人送的東西倒是不像自己花錢買的那樣不捨得吃，聽見兒媳婦這樣說，宋桂花也剝了兩個，一個放進兒媳婦的嘴裡，一個自己吃了。
嗯，甜！
到了家，老韓頭兒只是問了一聲，“把石頭送走了？”然後他看見兒媳婦含著笑點點頭，也就沒再多說甚麼。
老韓頭兒多數時候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們的形象就是，平時和家裡的女人們話少，但是一到關鍵的時刻就要做那個一錘定音的人。
好的是一些小事不跟你指手畫腳，不好的是有時候當老伴兒的連個架都吵不起來。
這會兒雖然大家夥兒都知道他也是掛心兒子，但是他愣是隻裝作風輕雲淡的閒問了一句。宋桂花只在一旁嫌棄的撇撇嘴，哼了一聲。
她就偏不告訴這老頭子那些兒媳婦告訴她的事兒了呢，誰還閒的慌了？
“來，素蘭，吃飯吧！咱今晚都隨便吃點兒！”
儘管韓銘回來這幾天的時間，給家裡帶來了很多的歡心和不捨，但是他有自己的事業一起去做，而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活，誰都不應該為誰隨意停下。
農民要靠天吃飯，就要順應農時。不同的時令，就要做不同的農活。
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
一進入五月之後，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了。大家換上更為輕薄的衣服，因為雖然早晚還有點涼，但是中午已經能把人熱的出汗了。
不遠處山坡上的麥子已經變的一片金黃，沉甸甸的彎著腰。有不少收割早的人家，拉著一車麥子下山的時候，好多人都會圍上來，捏起一穗人家的麥穗去看。
“哎呀！今年的麥子長的飽，看起來又是一個豐收年啊！”
“是啊！又能打很多麥子了！”
這些靠種地為生的農民們臉上樂開了花，為著今年的好收成高興著，期待著。
陳素蘭路過的時候也被這一幕感染，一個人身在其間，很難不會被這種群體性的歡樂情緒所感觸。
“素蘭吶！買西瓜回來了？哪裡買的呀，我給我家孩子也買個嚐嚐！”有個相熟的婦女看到陳素蘭提著瓜回來就問道。
“嬸子，在鄉里買的呢，人家開著拖拉機，我嚐了下不貴，還能拿糧食去換呢！”她今天去鄉里給婆婆宋桂花買膏藥，看見賣瓜的了，就過去湊了個新鮮。其實按理來說，這個時候還有點早，她還擔心不甜呢，誰知道味道還可以，也很脆，就是這種西瓜的籽不少。這讓以前吃慣了無籽西瓜的她有些不習慣，但是現在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了，買回去給家裡的老人小孩兒也嚐嚐。
她回來家進到屋裡的時候，甚至顧不上虎頭繞著她開心的一聲聲喊著“媽媽”，趕緊放下就去房間裡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喝了幾口才端著出來。
“哎呀！可算是活過來了！”這一路上真的是快給人渴死了。
虎頭看著她放在地上的西瓜，也不理從屋裡出來的媽媽了，好奇地上手直摸。
這孩子還沒吃過西瓜呢，去年還很小，今年都可以嚐嚐這個解暑的好東西了。
而且這還是一個開頭，隨後的一兩個月，西瓜這種東西肯定會十分頻繁地出現在老韓家家裡，因為她是真的愛吃。
宋桂花從屋裡出來，看見地上的西瓜，也是很驚訝，“呦！現在西瓜都熟了？”
陳素蘭伸手把買回來的膏藥遞給她，然後說道：“可不是嘛！很甜的！待會兒爸回來了，咱切開嚐嚐。”
宋桂花寶貝似的揣起兒媳婦給她專門買回來的膏藥，看了眼地上的西瓜，然後猶豫著還是說：“還是等等麥子收回來再吃吧！咱家這個老頭子說準備看看明後兩天收麥子呢！聽說黑蛋兒家裡他姐姐姐夫今天過來幫他們家裡割麥子呢！這老頭子羨慕他兄弟，跑過去看去了！”
宋桂花說的無奈，往常石頭不在家裡，咱也不是把麥子給收回來了。
陳素蘭也是在那裡笑笑，她豪邁地說道：“我爸羨慕啥呀！咱家雖然說韓銘這個壯勞力不在家，但是不是還有我呢！咱婦女也能頂半邊天，啥活兒不能幹啊！”
宋桂花：“說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