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送飯去
晚上睡覺, 整理床鋪的事情就交給了韓銘。
陳素蘭抱著虎頭坐在一邊指揮著他，韓銘聽從指揮，乾的很細緻, 看得出來部隊真的把人教的很好。放置褥子和枕頭的時候,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妻子那裡看了一眼，還是分成了兩部分, 只是距離稍微離的近了一點，到時候孩子睡在中間的話，也方便兩個人共同照顧不是。
現在天氣也並不是冷的時候, 所以屋裡炕上這三個人, 其實是分別蓋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床被子的, 孩子就睡在父母的中間。
只是躺下沒一會兒，虎頭就好像受不了爸爸的“挑逗”, 撅著小屁股, 就爬起來到了韓銘的被窩旁。韓銘也張開自己的被子，歡迎兒子過來跟他一起睡。
到底是父子天性, 陳素蘭現在也是感覺到了。虎頭一聲聲的喊著“爸爸”，現在又和他這麼快就熟悉起來，讓陳素蘭都感到驚訝。現在更是直接就那麼主動地跑去跟人家一起睡覺了，沒看見那個當爸的眼睛裡的笑都沒落下去過。
第二天，她睡醒的時候, 朦朦朧朧睜開眼睛, 往旁邊歪了下腦袋, 發現炕上就剩下她和孩子兩個人了。
陳素蘭眨了眨眼睛，她還以為自己起晚了呢，看是稍微支著身子看了眼窗戶外面的日頭，又瞧了瞧屋裡的鐘錶。時間還並不晚啊, 那就是他起來的早了。
直到意識稍微清醒一下的時候，她才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然後小心活動了下自己手上的那隻胳膊，一點也沒有感覺了。只是當她將胳膊伸出被子外面去看的時候，才發現胳膊肘那裡的顏色似乎比昨晚還要更重了一些。
烏烏青青的一塊，猛的一看還挺嚇人的。
韓銘進屋的時候，陳素蘭正在專注地欣賞著他昨晚的“作品”。
他站在門口，遠遠地瞧著那一塊的顏色，昨晚那種愧疚的情緒陡然又冒了出來。尤其是看著妻子那白皙的胳膊上，有著那麼突兀的一片痕跡，那麼的明顯，他都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
“咳！”韓銘輕咳了一聲，看到妻子注意到他，輕聲問道：“還疼不？”
陳素蘭看著韓銘注視著自己的胳膊，滿臉歉疚，她就笑了下，“沒事兒，你別擔心，現在一點兒疼的感覺都沒有，我早上醒來都差點忘記這回事兒了。”
說著，她還朝著自己的那處烏青的位置戳了戳，示意韓銘自己真的沒事兒。她也不是那種嬌滴滴的人不是，現在在鄉下，她農活兒還做了呢。昨晚只是特殊情況，誰讓這人在旁邊那麼安慰人呢，不是存心讓人想哭嘛！
韓銘看見她豪氣的動作，笑的有些無奈，知道她沒事就行了。他進來屋裡就是要拿自己的毛巾，還有想和陳素蘭說一聲，他要去山上鋤地去了。
鋤地？陳素蘭想起來家裡的麥田，前些天公公老韓頭兒就說要找個空去把地裡的雜草給鋤一鋤。沒想到韓銘眼裡這麼有活兒，今天一大早就準備下地去。不過既然韓銘回家對他爹盡孝，她作為兒媳婦當然是舉雙手同意了。
她含笑點點頭，“那你去吧，帶點水上去，累了就歇一會兒，別一直幹。”她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中午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哎！我知道了！”聽著她一聲聲的囑咐，韓銘滿足的笑著，然後走到炕前摸了下兒子睡的香香的小臉，又看了下旁邊的妻子，才轉身出門。
韓銘一手扛著鋤頭，一手還提著妻子讓他帶的水，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著。
他這會兒的步子倒是沒有邁的太快，因為旁邊他爹老韓頭兒說甚麼也要跟兒子一起上山幹活。韓銘的本意就是不想讓他爹那麼累，他作為兒子都回家了，就是有甚麼活兒也不能讓當爹的來幹啊！只是老韓頭兒也倔，非說自己也得去地裡面看看去。
老韓頭兒作為當爹的其實也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兒子當兵在外，不經常回家，父子二人其實都沒有過多少相處的時間，更別提甚麼交流感情說說知心話的時候了。
老韓頭兒不會說，韓銘更是不好去表達。父子之間一句“累不累啊？”“飯吃飽了沒，再添一點兒？”或是兒子的一句，“爹，我回來了！”“爹，您歇著，我來幹就好了！”這就是父子之間最溫情的表達了，千言萬語就在這些簡單的話語當中。
就算是老韓頭這個時候想和兒子兩個人交流交流感情，話題也總是扯三扯四的。
他嘴裡噙著菸嘴，緩緩吐出一口白煙。一雙穿著灰布鞋的腳，踩在石塊和土坷垃還有溝壑遍佈的山上小路上，穩穩當當的，沒有踩空的時候。
韓銘放慢自己的步子，跟自己爹一前一後往前走著。許是聞到了煙味兒，他勸道：“爹！咱沒事還是少抽點菸吧，我上回看報紙上寫了，人家說吸菸會有害健康，對人的肺不好。”
其實部隊裡面的人多少也有些吸菸這個習慣，尤其是那些當領導的，有時候任務重的時候，他到辦公室裡面去彙報工作，裡面的煙味兒幾乎都沒有斷過。韓銘也吸過，可是他不上癮，也不喜歡。壓力大的時候，他更喜歡去訓練場上跑上十來公里，出出汗，喘喘氣。身體累了，大腦就放空了。
老韓頭兒吐煙的動作一頓，說道：“這話倒是說的跟你媳婦差不多。素蘭之前就說，吸菸不僅對吸菸的人不好，還說那啥……嗯，對，還說對別人也不好，說是煙味兒讓小孩子聞了，娃兒就長不高了。所以，你沒看見我在家都不抽了，就是出來找著空兒才會抽上這麼兩口。”他還是照舊把自己的菸嘴放進嘴裡噙著，對兒子說：“你爹我啊，也沒點兒別的甚麼喜好的，就愛點這個，聽你們的，以後少抽點就是了。”
反正就還是那意思，少抽點可以，但是從此不抽了是不可能的。
韓銘皺皺眉頭，他也知道抽菸這種事情，有些人一輩子很難戒掉，他爹肯願意少抽點已經很好了。讓他意外的是，妻子竟然也早早地就對他爹說過這種話。怪不得他在家中的時候，都沒有意識到他爹在家裡面已經沒有抽菸了，而是現在才想到提醒他爹。
也不知道素蘭在那裡看到的這種說法，他是隻知道抽菸對本人不好的，沒想到還會對旁邊的人，甚至是小孩的發育造成影響。
雖然無從去驗證這種說法是否準確，可是韓銘卻不知為何一點也沒有懷疑。
父子二人結束了這個話題，老韓頭兒也想打聽打聽小夫妻兩口氣感情的事兒。他倒不是想問別的，而是想知道，兩個人昨晚肯定睡一個屋裡都談了，那素蘭最後到底還願不願意跟他一起過去。
老韓頭兒問的認真，可是韓銘卻不知道話該怎麼說。
昨晚出了那點兒事，哪裡還有空說些別的甚麼。更何況，回來時他還有著七八成的信心，但是回來後心裡差不多就沒底了。
他雖然還沒有跟她當面再談過這個事兒，可是妻子之前就在信裡面說的是明明白白，在情在理的。
他這次回來雖然是想著再多試試，畢竟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接受妻子了，甚至是喜歡，而妻子對他似乎也並不是沒有感情，這一點韓銘能夠感覺的出來。兩個人對彼此的好感都在增加，周圍其他人也都在說讓他趕緊把老婆孩子接過來，以後一下班就可以回家陪老婆孩子，也不至於孤家寡人的。既然如此，那為甚麼不多試著和素蘭說說，讓她去跟自己團圓。
“爹，素蘭她想過去，那我肯定好好對待她。她要是想要繼續待在家裡替我照顧你們，我……其實心裡也是放心的。”韓銘在前面說。
老韓頭在後面爬著坡卻是瞅著兒子的背影冷哼了一下，“之前我給你娶這個媳婦兒，你這個沒眼光還不想要，就說當爹媽的不會害你吧。你看現在素蘭多好，家裡家外的操持著，照顧孩子照顧我們，給我們老兩口省了多少心。你看你媽現在多稀罕這個媳婦兒，哪家的媳婦和婆婆能處的這麼好，娶個好媳婦好三代啊！我看素蘭不跟你過去也好，也省的那你這不長進的再欺負人家。”
話裡的意思，對這個兒子埋汰的很，好像兒媳才是親生的。
韓銘在前面聽著他爹的話只能無奈地嘆氣，哪裡有當爹的這麼說兒子的。
到了地頭，韓銘放下東西，就開始幹活。
他會鋤草，也認得自家的田地。
老韓頭兒雖然不幹活兒，在地頭來回走著，還會扒拉著自己的麥子看看。他也會長久地注視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熟練地握著鋤頭在麥田裡鋤著地。把草鋤了，也沒踩壞他的莊稼，臉上就露出滿意的笑容來，也不停的暗暗點頭。
雖然他來的路上 一不小心還埋汰了自家兒子，但是當爹的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兒子，誰會不真心驕傲啊？在外面吃苦上進，在家裡勤勞能幹，任誰看都是一個好後生。
中午的時候，陳素蘭做好了飯，一會兒看看外面院子，一會兒又去屋裡面看看鐘表。這都到吃飯的時間點了，怎麼還不回來。
宋桂花在屋裡面數落自家老頭子，說他：“你自己都回來了，咋不喊著兒子一起回來呢？吃完飯再上去幹不是一樣，怎麼父子兩個都是一樣的人呢，讓家裡的人給你們操心，沒看見素蘭做好的飯菜都要涼了。”
半晌的時候，老頭子揹著手，晃晃悠悠的回家來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他看著兒子在上面幹活的手藝沒生疏，兒子也催促他回來歇著，他就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老韓頭兒：“大男人的，晚會兒回來吃飯沒甚麼？就是地裡的活稍微多點，估計他是想著上午直接給幹完了，我心裡有數。咱要麼等等，要麼就先吃吧！”
宋桂花卻不幹，好不容易張羅了這麼多的好菜，兒子吃不到熱乎的怎麼好。
“素蘭，來，媽給你們裝好飯菜，你帶過去到山上，你倆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