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她大囧
韓銘回到屋子裡把東西放下, 想了想，還把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從行李袋中塞的衣服裡面給掏出來，輕輕地給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他準備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 他又扭過頭往回看了看，盯著看了兩下, 又重新回去拿起那個東西轉而給放到了炕上的那個小桌上。
這回才算滿意，然後挑開簾子出去了。
陳素蘭還在院子裡假裝忙著，眼睛卻分出餘光來, 時不時盯著堂屋的門看上一眼。等到那個身影出來到門口的時候, 她連忙收回視線, 手上不停地動作著。
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一些原本已經曬白的那一面菜乾, 又被她給重新翻了過來。這是春天長出來的一種苔類的菜, 斜著刀切開，醃製一下, 然後擠出水分，曬成幹就可以拌上鹽和辣椒等調味品，可以儲存很久，能當成佐飯的小菜吃。
韓銘走過來，在旁邊二話不說一起幫她翻著。他也知道這些活兒怎麼做, 一片一片把乾的那面翻過去, 溼潤的那面給翻過來。到了最後, 陳素蘭翻過來一面，他就伸手在旁邊給翻過去。
也沒說話，也沒提醒，只是疑惑地朝她看了一眼。
陳素蘭是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竟然都翻錯面了, 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那個人明明看見了，也不提醒她。
她臉“轟”的一下就紅了，暗惱自己怎麼淨在他面前辦些蠢事，連忙把手裡翻錯面的那個給重新翻過來，一扭身子，就趕緊跑了。
“我去外面把媽還有孩子給喊回來，你趕緊歇歇！”
韓銘沒辦法，看著人扔下他一溜煙就跑出了大門外面，他也只能看看旁邊曬的這一片的東西，無奈的笑笑。
院子裡的棗樹上面長著一層新綠，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棗樹是最晚發芽的一種樹了，就連棗花的盛開也是在五月份，綠黃色，雖然小小的，但卻挺可愛。
旁邊搭起來的繩子上，還晾曬著大人小孩兒的衣服，他就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嘴角一直微微向上噙著。
陳素蘭把兩個人帶回家的時候，她的腳步是落後了宋桂花幾步的。進了家門，就看見韓銘正跟個領主似的，在院子裡到處檢閱著。
應該是聽見了她們的聲音，所以很快就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來。
“哎呀！素蘭跟我說我還不相信呢，心說你怎麼可能回來呢？沒想到真回來了，路上累不累啊？在家能待幾天啊？”
宋桂花走到兒子跟前問道，然後又仔細打量了下他，摸摸手摸摸臉。手上糙的很，比他爹幹了一輩子農活兒的手都糙。
韓銘剛開始任他娘在他手上臉上摸著，不過到底是大男人，被他娘一直當個孩子似的摸著，還是當著老婆孩子的面，這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往後梗著脖子。
“娘，我不累，這回能在家待的時間不長，就是回來看看你們，過幾天就走了。”
宋桂花聽了，滿眼的失望，兒子一當兵就是國家的人了，次次回來，次次都待不久。他們老兩口還沒和孩子熱乎兩天呢，人就突然又走了，你說這事兒。
不過還是回來了讓人高興，拉著院裡的小杌子坐下，和兒子說話。
一家子都坐在院子裡，韓銘早看見孩子了，就是妻子說孩子的手髒，抱著去清洗了一下才又給抱過來。
陳素蘭這會兒也坐在韓銘的旁邊，虎頭依偎在她的腿邊，小手扒拉著她的腿，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韓銘。
“真是一天一個樣子，這才幾個月沒見，又長大了不少。”韓銘樂呵呵地看著他兒子說，其實他瞧著這小子似乎是比上次看著結實了不少，剛看見妻子抱著他的時候，還要時不時給胳膊上個勁兒。
陳素蘭看著韓銘伸手，就微微低頭，湊到虎頭的臉旁，哄著他過去，“虎頭，去，去爸爸那裡。媽媽之前不是還教你了嗎，那是爸爸——”
她看著孩子，鼓勵他走過去，中間還看了韓銘兩眼。
韓銘也是滿含期待，他娘還說現在虎頭說話可利索了，天天媽媽爺爺奶奶地喊著，小嘴巴巴的。
虎頭可能是因為經常被帶著出去玩，家裡人也都關愛滿滿的緣故，現在一點也不認生了，真是應了他的小名了。
媽媽推著他過去，他就真的帶著好奇的眼睛往前走了幾步，盯著韓銘看。
韓銘看見兒子朝著自己走過來就已經激動不已了，還沒等人家走到他的跟前，他就稍稍往前探了一下，伸著自己的大手就給人掐抱在了懷裡。
好小子，果然不輕的。
“娘，素蘭，這孩子不輕啊！抱著挺沉手啊！”韓銘抱著往上方舉了兩下逗他。
但是虎頭似乎是聽懂他說自己的話了，臉色一變，扭著身子就不願意了，想要下來了，不想讓韓銘再抱他了，還伸著小手去抓他的帽子。
宋桂花在旁邊笑話他說：“讓你說咱家虎頭沉了，你別看他小，這孩子聰明著呢，可懂好賴話了！”
陳素蘭也說：“天天喝著羊奶呢，咱爸帶著出去，都說跟人家快三歲的孩子差不多大。”虎頭是一天最少兩頓的喝著羊奶，還有輔食吃著。羊奶多補身子啊，小娃娃養的特別健康。婆婆宋桂花說韓銘小時候這個年紀沒得吃都瘦瘦，這孩子長大了肯定要比韓銘高多了。
她還心說，那可不得是。
虎頭要抓他的帽子，韓銘索性就拿下來給他戴，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戴在頭上。
小孩子還挺愛新鮮，估計是看著爸爸帶著帽子好看，現在他自己戴上了，自己伸手摸著，就不讓別人再去給拿下來了。
老韓頭兒回來的時候，看見兒子固然喜悅，不過看見孫子戴著綠軍帽，更高興了，“呦！咱們家是又要出一個當兵的了嗎？乖孫子，以後當兵咱爭取做你爸的領導，咱虎頭比他爹石頭更厲害啊！”
一家人聽的哈哈大笑，可是陳素蘭卻在笑著之餘，緩緩垂下了眼睛。
她想起了故事裡虎頭的結局，那時這個少年被母親逼著每日用功學習，讓他考軍校，讓他也成為一個和他父親一樣的軍人。但是這個少年在某天和母親大吵一架之後，在一個雨夜卻不幸因為一場車禍離世。
陳素蘭有時候會看著自己懷中乖巧可愛的孩子出神，這麼可愛的孩子不應該因為他們大人的恩怨而有了那樣一個結局。
父母長期的不和，痛苦的不僅僅是兩個大人，還有中間那個最為無辜的孩子。他不應該成為承載母親全部希望和綁住父親的一個工具，而應該是一個自由的人。他應該有著自己自由的意志，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方向和職業。
所以，對於剛才家裡人說虎頭以後也要像他爸爸一樣當兵的話，她只是笑笑。如果虎頭不願意的話，她以後會無條件的站在他的那一邊來對抗所有反對的人。
一家子說話的工夫，陳素蘭瞧著衣服幹了，就收拾了衣服拿回屋放一下。
她對自己的屋子還是很熟悉的，一撩開簾子進去，就看見了不對勁的地方。走到炕邊拿起來一看，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上輕揚了一下。
小樣，還是個玻璃瓶的！
隔著窗子往外面的院子瞧了一下，她心想韓銘這個人現在是怎麼回事，怎麼還學會給人買抹臉的面霜了。
這麼體貼了，難道是因為上回的事情覺得對不住她，給她的道歉禮？
這個她在本地都沒有見過賣的，看著瓶子應該是比她現在用的要貴一點。女人的臉總是寶貴的，她現在用的面霜雖然可能比不上後世，但是陳素蘭秉持著貴有貴的好處，買的都是價格最貴的那一種，要一塊三一袋呢！
韓銘過了一會兒也進來了，進來先看了一眼屋子，發現妻子坐在炕頭的位置，手上還在疊著衣服。
他開啟自己的包，拿出來路上給爹孃買的襪子和毛巾之後，也沒立刻就出去，就那麼看了眼妻子，又看了一眼炕上的桌子。
韓銘的視線來回騰換了幾下，心裡艱難地思考著，難道是他放的這個位置不對，素蘭這是一直沒有看見嗎？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陳素蘭覺得現在爽死了，尤其是這種暗爽的感覺，誰懂？
她明知道韓銘現在可能在想些甚麼，可是愣是按捺著自己這個容易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假裝有條不紊，一字不吭。
之前還能用眼睛餘光去偷偷瞅，可是現在在一個屋子裡，離的太近了，她怕被抓包，連瞅都沒敢往那邊去瞅。
韓銘觀察了一會兒，就發覺了。他雖然在某方面遲鈍，但是卻絕對不是一個傻子。
他剛開始還疑惑妻子是不是一進屋子裡就專心收拾衣服了，沒有看見他專門帶回來的東西。可是他都進來有一兩分鐘了，妻子還是一個眼神也不往他這邊看，招呼也不打，只低著頭好似在專心忙著自己的事情，就足夠讓他覺得不對勁了。
想著妻子竟然還跟個小孩子的性子似的，他悶笑了一下，聲音帶著磁性又有些低啞，惹得一旁陳素蘭的睫毛都不自覺的顫抖了幾下。
“那個你應該看見了吧，是我回來的路上買的，聽說好多女的用這種，應該是抹臉的，說是春天了不皴。”他手裡拿著東西溫和地說道。當時在回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之前戰友說過的話，要跟自己老婆和好，那就要有錢給錢，沒錢買東西。
他心想自己的錢大部分都已經寄回家給她了，那就只能買東西了。人家售貨員給他推薦了女人抹臉的東西，說是沒有女人不稀罕這種的。他是個實誠的人，知道既然是討人家的開心，那就肯定不能小氣，要送肯定就要送好的。最好買的就是店裡最貴的那種，玻璃瓶，讓他給小心裹在自己的衣服裡一路坐著火車給帶回來的。
“皴”這個詞一出來，陳素蘭聽的內心大囧。她的臉要是真到了皴這個地步的話，那可就真不是這種面霜能解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