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不是小苦瓜
陳素蘭出來屋子的時候, 院子裡是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一個人的影子。
她還是不敢相信，韓銘真的就這樣離開了？
這麼的突然, 放在幾天前,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兩個人竟然還會在這個時候鬧的不歡而散。
先不說韓銘的問題, 畢竟他有自己的原則，覺得自己的底線被兩次侵犯，有些脾氣也是在所難免。而她呢, 當時是冷不丁地被韓銘給一頓質問, 覺得他說的話是對自己的冒犯和看輕, 所以當時連解釋都懶的說。
但是後來細細一想，韓銘又不知道這個時候此陳素蘭非彼陳素蘭。她也不知道韓銘到底為甚麼在這件事情上這麼看重。
不過, 這個人說走就走了, 連句話也不給人說，這倒是讓她覺得挺難過。
難道真的是, 辛辛苦苦這麼長時間，一朝就回到解放前了？
明明前一天兩個人的關係都那麼好。
她也不是甚麼鐵石心腸，到底還是掉了兩滴眼淚，心裡不斷地告誡著自己：算了，算了, 反正她最開始也不是想獵取這個男人的愛情的。
只是看著桌子上被拆開的報紙, 裡面露出來的字典, 她還是覺得有點難過。到底是誰那麼可惡，在韓銘的面前亂說些甚麼。
宋桂花回來的時候，看見這個媳婦兒跟個沒事兒人似的，還在廚房裡面做饅頭, 氣的不得了。
她生氣地說：“人都走了，你這會兒做給誰吃啊？”
陳素蘭：“家裡這麼多人，咱們不用吃啊？”又不是隻要韓銘一個人長了張嘴巴，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愛吃這奶香饅頭。虎頭也愛吃呢，她給她寶貝兒子做怎麼了？
心裡想著，手中揉麵的力度也越發大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宋桂花有些瞭然了，覺得兒媳婦似乎也不是那麼無動於衷，估計是覺得心裡難受，這會兒在給自己找事情做呢。
她搬了個凳子，坐到有太陽照著的地方，就開始說話。
“虎頭呢？”
“在屋裡呢，睡了。”
宋桂花點點頭，拿著眼睛小心地打量著她，又繼續說：“你和石頭吵架了？因為啥？我看見他走的時候臉色也不太好。你說你這個當人家媳婦的也不知道多體諒體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眼看著你倆剛和好，就又開始鬧彆扭，我看著都累人。”
陳素蘭聽著嘴角微微抽搐。
似乎也不指望陳素蘭說甚麼，宋桂花緊接著嘆了口氣，然後道：“也不知道石頭那個當警察的朋友來喊他是甚麼事兒，著急忙慌的專門開著小汽車來家裡給人叫走，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媽，您是說韓銘剛才是被他的朋友給有事兒喊走的？”聽了她的話，陳素蘭雙手沾滿面粉，停下手中的動作，驚訝的問。
宋桂花點點頭，不明所以，“對啊，你在屋裡沒聽見外面動靜？石頭不是還進屋收拾東西了，沒和你交待一聲？”
陳素蘭的肩膀微微鬆懈了下，覺得心裡也輕鬆了許多。她還以為韓銘都是當父親的人了，真就這麼幼稚呢，說走就走。
她扯著嘴角笑了笑，回道：“說了，就是來不及說的太清楚。”
經過宋桂花這麼一說，陳素蘭心裡已經好受了很多了。她覺得情況還沒有那麼糟，韓銘還是一個有理智的人。再說了，這件事兒她真的也算是無辜的。
等到下午的時候，嬸子呂招香又讓黑蛋兒把她給叫到家裡說了說情況之後，她就已經完全沒了擔心了。
恐怕，現在心裡面七上八下的該是那個上午還在厲聲質問她的男人了。
呂招香是因為侄子專門把她給叫住，細問了那天她和侄媳婦去和李玉強姑姑吵架的事，覺得心裡犯嘀咕，才想著和陳素蘭商量的。
這個侄子當時問她素蘭有沒有仗著他說一些欺負別人的話。呂招香不懂啥叫欺負人的話，她閨女鐵梅都叫人欺負成那樣了，別說說些甚麼話了，就是打人那也不叫欺負，那叫還手。
然後她就問侄子韓銘是怎麼了，韓銘就說了在路上遇見李玉強姑姑的事兒，還有她們的說的話，一一告訴了他嬸子。
然後呂招香一下子就憤怒了，當著韓銘的面都罵了幾句很難聽的話，然後將事情給韓銘一五一十給說了個清楚。
直到這個侄子一臉失落的跟她道別之後又坐上了離村的車，她回到家裡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心想著侄媳婦是幫她家的，可別鬧得人家夫妻離心才是。
所以，這會兒在呂招香家裡，陳素蘭還在聽著她抱怨，說是那天要是沒有野貓在外面打岔，她跟韓銘說清楚就好了。
陳素蘭寬慰她說沒甚麼事的，讓她別擔心，心裡卻狠狠的記了那個李家姑姑的仇，快恨死她們了。
不過其實這樣也好，她以前並不知道兩個人之間還有這樣的隱患。現在能夠以這樣的方式早點暴露出來挺好的，至少現在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韓銘現在一定對自己之前的行為很後悔吧！
那就讓他繼續保持著這份悔意一陣子吧，越是持久就越是深刻。
等到她甚麼時候看到他的誠意了，再說原諒。想想前幾個月，再想想以後，估計那時候她就得感嘆一聲“風水輪流轉”了。
韓銘離開之後，雖然家裡的日子還是照常的過，但是氣氛明顯比之前要低沉了許多。
老韓頭兒吃著飯，吃著飯有時就會沉沉嘆口氣。宋桂花有時候燒飯總是會燒多了，是根據韓銘在家時一家人的飯量添的水。好幾次了，都是添完水或是飯好了才反應過來。
甚至是虎頭這個小孩子，有時候都指著韓銘之前睡覺的那處，對著她“啊啊”幾聲，好似在問之間的那個人去哪裡啦？
陳素蘭沒有空去傷春悲秋，雖然韓銘走了，但是她現在面前還有一件事情得去做。
早上她收拾交待好就出門去縣城了。
她今天打算去看看她的那位弟弟，看看她那位早已聽聞卻沒一見的弟弟陳宵。
韓銘說他見到陳宵在一個飯館裡面給人做力工，大冬天的凍的手指發紅。她那後孃說他兒子是個好孩子，很想念她這個姐姐，但是又不敢來找她。
考慮之下，陳素蘭覺得自己還是必須儘快來見見陳宵。
她到縣城之後，就直接去了縣中學。
小縣城地方不大，所以下了車之後不用走多遠的路就能到了。
她順著紅磚牆慢慢往前走，還能聽見中學校園裡傳來的少男少女說話的聲音。
到了校園門口，往學校裡面看，似乎一眼就能看盡。
這裡的學校實在是和她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就是最高的建築也只有三層，建築後面似乎還是一個小土包。她覺得倒不像是一個縣中學，反而像是一個村小似的。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學生都是十來歲的少年人。男生女生看著都格外的樸實，女生要麼是留著齊耳的短髮，要麼就是雙麻花辮和單麻花辮。男生則人均一頭茂盛的短髮，髮量著實讓人震驚。
似乎是課間了，學生們都在外面活動。
中學的門口大門是關著的，只留了一個小門方便出入，也並沒有甚麼看門的人。
陳素蘭隔著鐵柵門往裡面看了幾眼，瞧見一個老師手裡拿著書本，走到一棵柳樹下面，從旁邊拿起一個小錘頭，對著吊在柳樹上一塊跟黑鐵似的東西敲了幾下。
清脆急切的聲音頓時就響徹在校園裡，活動在校園裡的學生立刻就開始返回教室去了。
她又繼續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去一旁走走，待會兒等著學生放學。
聽韓銘說他在街上的一個小飯館遇見了陳宵，陳素蘭本來也想去那個小飯館打聽打聽，但是她心想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個小飯館，到時候看到人直接問就是了。
在街上逛了逛，天氣有些陰，她總擔心會不會下雪。
這個時候幸而天氣雖冷，但是沒有刮北風，不然路上的人估計都能沒有。
她在街上亂走，還有人挎著籃子走過來問她要不要青菜，陳素蘭只能抱歉地笑笑，然後拒絕了。
倒是有一個老頭兒在路沿賣烤紅薯的，她聞見了味道，順著香味就走過去，花了五分錢買了一個。
天氣這麼冷，不就是得吃一點熱乎乎的東西。老人賣的有白心的還有黃心的紅薯，雖然沒有後世那種改良品種的甜，但是這個時候吃上一個，已經讓人覺得十分滿足了。
繼續走走看看吃完了紅薯，陳素蘭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開始往回走。路上又到那個攤位買了兩個烤紅薯，用報紙一包，抱著還可以暖手。
她到了中學門口，站在旁邊稍微等了一下之後，就看見教室裡已經開始有學生陸陸續續出來了。
學生們似乎是朝著兩個方向去的，一部分是往學校大門的方向走著，一部分好像是往學校的後院去了。
陳素蘭找了兩三個差不多年紀的學生去打聽，一個男生好奇看了看她，又問了問她是陳宵甚麼人之後，才告訴讓她等一會兒，自己跑著去喊人了。
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個男生跑了出來。小圓臉，頂著一頭短立碎的頭髮，遠遠地看見她，眼睛似乎都亮了亮，奔跑過來的速度又快上了不少。
性別符合，年齡符合，還認識她。
陳素蘭心想這個應該就是她的弟弟了吧？
就是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這孩子貌似有點太陽光了些，在她的預想裡面，她的這個弟弟應該是個小苦瓜才對。
少年跑到她面前，似乎是因為跑的太快了，這個時候有些喘息，雙手支在膝蓋上面，等待平復，中間還抽空抬起頭來朝著她笑了笑。
陳素蘭伸出手幫他在背上拍了拍，不說別的，這個少年看著就讓人感覺親切。
“好點了沒？下次別跑那麼快了。”
“姐，你咋來了？”少年終於直起了身子，揚著一張笑臉說道。
“我當然是來看看你啊！額，你最近怎麼樣？”說著話的工夫，她打量了下少年的衣服鞋子，看起來挺厚實的，臉蛋也紅彤彤的，上面還有肉，性格還這樣，看起來不像是受過苦的呀。
少年聽了她的話，嘿嘿嘿地笑著，像是一個傻小子一樣。他沒想到這麼長時間沒見，素蘭姐還能想起來他。
“姐，你準是騙我的吧？你肯定是來看陳宵的，順便看看我對吧？”
啊？
陳素蘭傻眼了，甚麼？你小子不是陳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