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遇見正主
原以為身為男配的妻子, 這樣一個在書中沒有多少存在感的人,她的人際關係會相對簡單一點。
但是她忘記了,這裡已經不是書中了, 那些紙片人, 甚至是背景中提都不可能提到的人物,也在世界觀的作用下, 成為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正是這些活生生的人和事,才組成了他們生活中的一切。
她一直以來,想要的不過是經營好和韓銘之間的關係。現在如她所見, 她長期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 韓銘的確是一個很好哄的男人, 已經慢慢接受她。
尤其是最近幾日,兩個人的關係突飛猛進。他們之間談論孩子的話題, 談論陳素蘭學習的問題。
她越來越感受到, 韓銘這個人的人格魅力。
他絕對會是一個對待伴侶很溫柔的男人。
有的時候她突然會感到一陣心虛,畢竟自己的目的並不是那麼的單純。儘管她從一開始就是在以身入局, 但是當對方以一顆熱忱的心開始接受你的時候,她會覺得慚愧。
陳素蘭畢竟不是一個心冷的人,她的做法就是對韓銘更好一點,更好一點。知道韓銘期待著兒子叫他爸爸,她也在背後偷偷地去教虎頭。
她都是躲著韓銘做的, 為的就是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誰知道最後又被韓銘看見了個正著, 直到看見他驚喜與感動交織的眼神, 陳素蘭才恍惚地感嘆一聲:有心栽花花不開……
宋桂花對於小兩口之間的變化可以說是看在眼裡,瞭然於胸。這本來就是她能料想到的,這個媳婦兒精明著呢!
石頭這孩子當時也是倔的很,非得這個不要那個不。還說甚麼只想要好好工作, 當一個好兵。可是現在看來,這日子不也是能過的起來嘛!
只要能對了他的胃口。
當爹媽也不會害了他的。
晚上她從堂屋裡路過,聽見西邊屋子裡傳來的融融的說話聲,砸吧著嘴回了他們屋裡。
等到上了炕之後,躺進了被窩裡面,才歪著腦袋和老韓頭說起這回事兒。
“你說啊,這男人是不是都是這麼一回事兒,別管之前多不願意,媳婦兒一主動一點,就跟變了個樣兒似的。”
老韓頭兒瞅她,覺得她這話裡的意思說的好像不是別人似的:“怎麼話那麼多,哪有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兩個人感情好還不願意啊,非得鬧的跟之前似的,鬧的不愉快,你這個當媽當婆婆的才高興啊?”
這矯情的。
他抻抻腿,又把被子往脖子的地方拉了拉,蓋嚴實了準備睡覺。
宋桂花也慢騰騰地躺下來,她也沒啥意思,就是純感嘆來著。原本還想了一肚子的話,準備回來和自家的老頭兒好好說道說道,一看他這樣也沒了心情。
她伸手拉了燈,然後閉上了眼睛,才剛起了睡意,冷不丁的,屋裡又響起了老韓頭兒的說話聲:“兒孫自有兒孫福啊!我看素蘭啊和咱石頭就是天生的姻緣,要不然當初人家算命的怎麼會那麼說呢!說兩個人的婚姻啊是有難的地方,但是渡過去了就好了。”
宋桂花不高興被打斷了睡意,不高興地翻了個身。她不想說話了,可是旁邊的老韓頭兒卻想起來甚麼非有話要問她不可了。
“你回屋之前,把火眼堵好沒?”
天氣冷,又想要火炕熱一晚上,怎麼把火眼堵住很有技巧。堵的小了,等於沒堵,很快裡面的柴火就燒完了,半夜就得凍醒;但是堵的結實了,又會把火苗給捂死,半夜還會被凍醒。
之前她想說話,這個老頭子半天不吭聲,現在別人都睡著了,他又開始絮叨叨的,宋桂花也不吭聲。
老韓頭兒沒聽見回答,又問了兩遍,終於宋桂花不耐煩了,衝著他道:“堵好了,堵好了,不放心你自己出去看看,別再喊我了!”
整天疑心別人做事做不好,以後都留給這個老頭子幹得了!
韓銘今天從家裡出來到了縣城裡。他準備過來這邊看望一個退役的戰友,想著也是很久沒見了,看看他的日子過得怎麼樣。畢竟要不了幾天他就要回部隊了,再次回來還不知道要甚麼時候呢。
這個戰友是當時連隊裡的文書,屬於能文能武的那種,不過前年因傷轉業回了原籍,現在在公安局工作呢。
韓銘這次沒回來之前兩個人就透過電話,知道韓銘要回家,那個戰友就邀請韓銘到時候一定要抽出時間來找他一趟,兩個人好好聚一聚。
韓銘在過去的路上,正好路過一家書店,心頭突然想起甚麼,就徑直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再出來,手裡已經拿一個報紙包的東西。
韓銘直接去的是戰友高長樂跟他說的地址,萬安縣公安局。
只是他今天來的實在不巧,這幾天聽說有個案子,高長樂一直在外面跟著跑。雖然偶爾會回來局裡一趟,但是甚麼時間就說不準了。
韓銘沒有多再繼續多問,畢竟他和高長樂兩個人的工作,工作興致都是差不多的,時間都不是自己的,有時候命令說來就來。
既然今天沒能見面了,索性就原路回家去,畢竟他能待在家裡的時間也沒幾天了。
接著韓銘又看了看手中的東西,不知回想起甚麼,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他也沒坐車子,直接就走著路回家。在部隊裡經常急行軍,不分天氣不分時候,況且現在身上也沒有負重,韓銘走起路來,步伐矯健,輕輕鬆鬆的。
一路上,還能分出神來看看風景。
走著走著,他遠遠地就看見前面有驚呼的聲音傳來,兩三個人站在路旁,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當兵為人民群眾服務是準則,韓銘二話不說就趕緊跑了過去,站在旁邊一看,竟然是有人掉到下面的溝裡面去了。
再看看一旁掉到一半的架子車,還有旁邊驚慌失措的幾個婦女。
他口中安撫了兩句,讓她們先冷靜下來,自己就立刻跳到坡下面救人去了。
掉到坡下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此刻正趴在溝裡一聲聲地嚎著。
韓銘原本還有些擔心,但是聽見聲音之後判斷了下,覺得應該沒甚麼大礙。他蹲在旁邊問道:“大娘,你怎麼樣?覺得哪裡疼?”
上面的一個圓臉媳婦接了他的話,對著下面溝裡的兩個人大聲喊道:“解放軍同志,你慢點,我婆婆她之前腳在家趕鴨子扭傷了。”
韓銘看了一眼這個大娘的腳踝部位,又仔細看了下她的衣服,除了身上沾了些草和泥土之外,沒收血跡,看起來除了臉上手上有些刮痕之外沒甚麼外傷。
這個大娘也搖搖頭,除了腳她其他地方沒甚麼疼的,“快,快給我弄上去吧!”
韓銘於是點點頭就說道:“來吧,大娘,我揹著您上去,您抓緊點。”
韓銘蹲著身子,把這位大娘給拉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後揹著人就開始找好上去的地方爬坡。
本來一個溝裡的坡,沒有甚麼正兒八經的路,上去就難,更何況身上還揹著一個成年人。
等到韓銘千辛萬苦把人背上去之後,自己也是累的氣喘吁吁,手指也刮傷了。
不過他也沒在意,也沒等剛救上來的人對自己感謝,抓起剛才放在地上的那包東西就準備離開。
“哎!解放軍通知等等,先別走啊!”後面又喊住了他,不得已,韓銘只能轉過身來。
剛才那個接話的圓臉媳婦跑過來,拉著韓銘就要往回走。
韓銘快速掙開了拉住自己的手,以後是要感謝自己,便說道:“不用謝的,為人民服務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不是!能不能把車子也給拉上來啊,好人做到底唄!我婆婆還想和你說話呢!”
韓銘看了一眼那個架子車,只是掉了一半,她們這幾個人一起使點勁兒就能給拉上來了。他以為這點事情不大,就沒準備幫忙,沒想到又專門喊住自己。
不得已,只能過去又把車給拉了上來。
看看這幾個人的情況,他這次也不用說,直接把剛背上來的那個大娘也給安置到了車上。直接就一步到位,心想這回應該沒事了吧!
韓銘還想早點回去呢,多和兒子相處相處。
只是沒有想到剛才被上來的那個大娘對著他打量了幾眼,又把他給叫住了,聽她問到:“解放軍同志,你家是不是石橋村的呀?”她想著這個當兵的走的這條路的方向,正好石橋村也在這條路上。
韓銘心中疑惑,但看著這個大娘還算和善的笑臉,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這個大娘又問了他是不是姓韓?
韓銘直接就問:“我是姓韓,大娘您是有甚麼事嗎?”
然後這個大娘,也就是李玉強的姑姑就笑開了。
“我就說猜猜看,沒想到真的是啊!”她坐在架子車上,用力地拍著大腿,顯的極為高興的樣子。不過,很快她就又換了一副表情來,一副蒙冤受屈的樣子,扯著嗓子對著韓銘開始哭嚎:“解放軍同志,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然後旁邊李玉強姑姑的閨女和媳婦似乎也反應過來了,圍著韓銘一個人,李玉強姑姑說著,她們在旁邊補充著,忿忿地說著那天的事情。
韓銘知道她們的身份之後,就知道這些人是他嬸子口中欺負他妹子鐵梅的那群人。他起初來一直冷著臉聽著,想看看這群人能說出甚麼花來。
但是越聽,他的臉色就愈發地嚴肅,表情中帶著沉怒。
“你是說,我媳婦和我嬸子仗著我是個軍官,然後威脅你們,說不讓你們好過?”一字一句,韓銘有些艱難地講這些話說出口。
李玉強的姑姑有些被韓銘的臉色嚇到,但是仍舊是梗著脖子一臉無辜的說道:“當時好多人都可以作證的?特別是你媳婦,把你說的可厲害了,說要是我們不如她的意的話,就等你回來收拾我們的。解放軍同志,我可沒說假話,我這腳就是整天擔驚受怕才傷著的。剛才要不是看你這麼熱心腸,不像你媳婦兒說的那樣仗勢欺人,我還不敢和你說呢!”
“你的腳不是在家趕鴨子的時候不小心傷著的嗎?”韓銘面無表情地問道。
“額,啊,這是,這是因為我整天心裡慌亂才在這時候傷著的,不然不可能會傷著的。你可是當兵的,可得講公正啊,不能偏著自己家的人。”
“就是啊,就是!你得給我們家一些賠償才行。”旁邊她的兒媳婦兒也說道。
韓銘心情亂糟糟的,只覺得心裡一股煩躁和火氣沒處發洩,右手攥著那包東西,捏的骨節發白。
“這件事兒我不能聽你們一面之詞,我知道你們是誰,如果到時候事情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我會給你們賠禮道歉的。但是現在我建議你們還是先去看大夫比較好。”韓銘沒有盲目地去給對方所謂的賠償,他看了對面幾個人一眼,然後再也沒說甚麼,邁著大步走了。
圓臉媳婦無奈地看著韓銘也不提賠償的事兒,就那麼離去,著急地去問她婆婆:“娘,他就這麼走了?咱吃了那麼大的虧,多大的運氣啊還能遇見正主,就這麼讓人走了?”
李玉強的姑姑得意的哼了一下,然後對著自家媳婦說道:“我也沒想要甚麼賠償不賠償,能讓他們家不好過就行了。你看著吧,這男人生很大的氣呢,回去兩個人指定得吵架。”
她心裡得意,覺得自己運氣好,之前吃了虧,老天現在就給她討回來了,一不小心就又碰著了腳,一陣鑽心的疼,“快點,快點送我去看大夫,疼死人了!”
好端端的,家裡平地上趕個鴨子,都能扭著腳。腫這麼大,別傷著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