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一起回孃家
上午去了韓銘的二叔家裡, 下午韓銘就留在家裡幫著收拾家裡的一些東西。家裡的鋤頭把兒不知道是壞了還是怎麼了,韓銘在草棚下面看見了,拿出來找了個合適的木頭在那裡修理。
陳素蘭也沒過去打攪, 宋桂花說想讓兒子也嚐嚐她之前做過的奶香饅頭, 就把早上沒煮完的羊奶端過來,讓她給韓銘做。
想著昨天發好的有面, 本來也是準備今天做饅頭的,做成奶香口味的也是一樣,她就沒有拒絕。
他也有心想和宋桂花打聽了一些她孃家的事情。可是關於她孃家的爸還有後媽的事情, 這個婆婆倒是說的頭頭是道, 至於原身的弟弟, 她也沒打聽出甚麼關鍵的資訊來。
明天就要去她孃家了,也不知道頭一次見面會發生甚麼事情。
晚上吃飯的時候, 韓銘對陳素蘭做的奶香饅頭讚不絕口。虎頭歪在他的懷裡, 也是抱著一個饅頭在那裡啃的歡實,看起來父子兩人的口味還是挺像的。
其實, 饅頭裡面除了羊奶,別的她甚麼也沒再額外新增,和做普通饅頭的步驟一樣。可能就是因為甚麼都是純天然的,麵粉是老韓頭兒月初剛新去磨坊磨的,面的發頭也是宋桂花經年累月養出來的, 再加上自己擠的羊奶, 味道能差到哪裡去?
饅頭裡面帶著麥香和奶香, 還能吃出來一股甜味,鬆軟可口,她自己都很喜歡吃。
韓銘晚上直接就吃了四個,最後宋桂花說到時候他回部隊的時候給他做一點帶到路上吃。韓銘也是笑著看了下陳素蘭, 沒有拒絕。
晚間,陳素蘭重新端了盆熱水回到他們屋裡的時候,看見韓銘正在炕上背對著他坐著,不知道在幹些甚麼。
虎頭則是挨著他爸爸身邊,手裡拿著布老虎,好像還在搗亂,但是被他爸爸給制止了。
她放好水盆,走過去一看,發現韓銘拿著筆在她的練習本上寫東西。
看見她走過來,韓銘微微一笑,然後輕聲說道:“我看見你的本子上抄了十來個字和詞語,我看著筆畫比較複雜,應該是書上你不認識的吧?我給你把拼音給注好了,還寫了意思,你理解起來也方便,暫時不用去找那位楊老師了。”
陳素蘭聽後,臉上才緩緩露出笑意,他原來是在幹這個。
“真的嗎?太好了,我看看!”她雙腿直接爬上炕,跪在上面,屈著身子往桌子上的本子看去。
韓銘看見妻子不介意自己的行為,心裡有些淡淡的歡喜,他的心意她是認可的。只是她突然之間離的這麼近,又讓他有些呼吸微屏。
直到妻子用自己的嗓音在他的旁邊輕輕地念出他剛剛標出的讀音,韓銘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妻子的眼神有多專注。
“我念的對嗎?”陳素蘭略帶了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韓銘微怔片刻,然後點點頭,他清了清嗓子說:“沒錯,一個都沒有讀錯。”
聽他說話之後,陳素蘭才肩膀輕輕一卸,好像剛剛透過了一場考試一般。
“太好了!我又認識了幾個字,而且還不用去麻煩人家楊老師了。韓銘,要是你一直在家裡就好了……”
此刻明明說的是到時候方便識字學習,但是韓銘卻覺得自己聽出了另一種意味。他頂著自己一側已經泛紅的耳朵,啞聲朝妻子說:“對不起,讓你幫我照顧家辛苦了。”
陳素蘭擺擺手,她剛才那話啥意思都沒有,想起來甚麼,她對韓銘說:“對了,你的背心要不要我給你補補?早上看到都破洞了。”
破洞的衣服被戰友看見沒甚麼,但是被異性看見了,雖然這個異性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妻子,他仍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況且現在還穿著呢,韓銘就趕緊拒絕了。
“那好吧!”陳素蘭說道,語氣中頗為惋惜。
之後夫妻兩個人又陪著孩子玩了一會兒,直到孩子睡了,他們兩個便也開始睡覺。
第二天,兩個人這次也沒帶孩子,就一起到了陳素蘭的孃家。
只是家裡面陳素蘭最感興趣的弟弟陳宵並不在家中,只有她爹還有後娘在屋子裡。
因為是後孃,聽說關係本來也就不好,加上馬桂枝看起來臉色也不好看,跟不待見她似的,陳素蘭也只是簡單打了下招呼,沒有多說甚麼話。
她和韓銘一起提著東西進了屋子裡,看見陳文材真跟個老丈人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臉上也沒個笑臉,好像在專門等著他們似得。
韓銘喊了一聲“爹”,然後遞過去了兩包香菸。
陳素蘭只覺得這個爹陌生的很,看起來還沒有她現在的公公好打交道。他真的是原身的親爸嗎?
韓銘喊了之後,陳素蘭也跟著喊了一聲“爸”。
陳文材對著女婿可以好臉色,但是對上自己這個閨女那就是另一副面孔了,臉都板了起來:“別喊我爸,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你這個閨女了,你還認我這個當爸的嗎?估計老子就是病了沒了你都不知道!”
一番話說的可以說是義憤填膺!陳文材越來越氣憤,心想要不是女婿回來,這個閨女怕不是還不回來呢!
陳素蘭被原身的親爸指著鼻子說了一頓,只是眉頭微挑,但是卻一聲沒吭。她看著這個名義上的親爸陌生得很,態度也不是她喜歡的,一點都親近不來。怎麼說也不能當著女婿的面這麼說自己的親閨女吧,也是夠不體面的。
一進家裡,她就感受到了,這個家裡是真窮真破啊!院子裡亂糟糟的,房簷的瓦都是破損缺失的,堂屋裡的桌椅牆面無一不透露著這個家的貧窮與寒酸。
陳素蘭覺得,就是在她去串過門的所有鄉下人家裡面,也就是她的這個孃家家裡是最窮的了。
悄悄抬眼去看了下韓銘的神色,這個人倒是甚麼也不嫌棄。
陳文材也不理睬她這個親閨女,跟女婿韓銘親熱地說著話,倒像是韓銘是他的親生的似的。
韓銘也是好性子,每次他這個親爹說起自己這個閨女的不是的時候,他既沒有同陳文材大聲辯駁,也沒有一味的順著,不過總是在替她說著好話。
不過陳素蘭在旁邊聽了半晌,也就明白,這個親爸實在不是個靠譜的。她這個時候也是明白了為甚麼原身不想和孃家聯絡的緣故。
陳文材說了半天,其實嘴裡面的話一半是數落,一半是要求,那就是讓她這個閨女盡起責任來,不能放著自己親爸不管。
不知為何,她不想在這裡繼續再坐下去,跟韓銘和陳文材兩個人說了一聲,就出去屋子外面了。
到了院子,才呼了口氣出來。
陳家的這座房子現在看起來雖然破,但是能夠透過房屋的佈局還有院子裡鋪的磚石,以及那些破損的門窗上的細節看出來,陳家以前是有底蘊的。
只是可能早就破落了。
據她所知,陳家和她的成分都是清白沒有問題的,那麼只能說明陳家的破落應該是很早的事情。
踩在一塊裂開的石板上,她閉上眼睛,想象著一個小姑娘從出生,到艱難地長大,在困難年代裡努力生存,填飽肚子。她勤勞能幹,相貌姣好,到了說親的年紀,媒人給她說了一門好親事,男方是一個當兵的,聽說很有前途,她很高興的答應了,然後歡歡喜喜地出嫁……
“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陳素蘭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間開啟的屋子裡面,她那個後孃的身影在裡面穿梭。
此刻正見她捂著胸口,半垂著身子,在艱難地咳嗽,好像要咳出來半條命似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問問。
馬桂枝卻感覺到自己這個繼女走過來,又是稍稍咳嗽了幾下之後就站好了身子,她擺擺手說:“不用管我,沒甚麼事兒,就是之前天冷凍著了,還沒好全呢!”
陳素蘭站在旁邊,看著她一副保持距離的樣子,心中納悶:原身的親爸現在還要靠著她這個親閨女呢,現在這個家成這個樣子了,這個後孃怎麼對她反而這麼冷淡。要知道,她昨天可是打聽到了,這個家裡面可沒有正兒八經的收入來源的,要是能從她手裡要點出來的話,日子也好過一點。
可是今天她這個後孃和親爹截然不同的反應,讓陳素蘭有點意外。
完全相反了不是嗎?
不過,後孃馬桂枝今天的這個反應,反而比親爹更讓她覺得舒心一點。尤其是,她後來還讓陳素蘭出去,說她現在帶著孩子,別被她感冒傳染了才好。
陳素蘭就更對她好奇了。
也更對陳宵這個弟弟好奇了,想看看這樣的親媽教出來的弟弟是甚麼樣子的?
臨走的時候,韓銘拿出一些錢,想要給陳文材。
陳素蘭看見了,卻把他拉到了一旁,跟他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韓銘就點點頭把手中的錢教給了陳素蘭。
陳素蘭朝著他一笑,也不理一旁的陳文材看見她這番舉動是甚麼樣的惱怒神色,徑直就走到馬桂枝的身前,把錢交給了她。
馬桂枝看著眼前的錢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自己這個繼女是甚麼意思?
給她的?
馬桂枝看看陳素蘭,又扭頭看了看陳文材,不知想到甚麼,才慢慢伸手接了過去。
她沒說甚麼感謝的話,也說不出聲來,只是對著陳素蘭和繼女婿點頭笑了笑。
只是最後陳素蘭和韓銘已經走了幾步,下了坡了,馬桂枝又從後面追了上來,喊住了陳素蘭。
她微微喘著氣,捂著嘴輕輕咳了幾聲之後,才朝陳素蘭說:“素蘭,我嫁到這個家裡面十來年,沒有多大的沒能耐,一直也沒怎麼照拂過你,你多擔待。幸好咱們兩個以前雖然沒有多深的交情,但是也沒多大的矛盾。小宵是你的親弟弟,我知道你從小疼他不是假的。他一直挺想念你這個姐姐的,只是也不敢主動去找你。要是他以後有甚麼困難,你以後多幫幫他,行不?”
馬桂枝的這些話說的懇懇切切,看著陳素蘭的神色中帶著濃重的期冀。
原本就不是甚麼大問題,況且韓銘昨日已經和她說過了要主動幫陳宵的話,陳素蘭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了。
只是她看著馬桂枝的神色有些不好,再次將之前的擔憂問出口:“你要不要去醫院瞧瞧,我看著你的臉色不大好。”
馬桂枝則是笑著搖搖頭,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不用去了,我去公社找大夫開點藥就好了,老毛病了。”
後面這個小插曲,讓陳素蘭覺得自己有必要早點去找一找陳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