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睡覺的尷尬事兒
老韓頭在院子外面的菜地裡搭了個小棚子, 白菜就一顆顆栽在裡面,就像是之前就種在那裡一樣,只不過這回是密密麻麻的挨著的。
棚子搭好, 上面再扔上些玉米稈, 四周再用石頭壓著,這樣風就吹不飛, 保暖效果也好。至於收回來的白蘿蔔,拿出來一半放在廚房裡平時吃,剩下的就埋在老韓頭兒之前挖的坑裡, 隨吃隨挖。
韓銘在填土的時候還說:“爹, 要是有空我看看給您挖一個地窖, 這樣也省的每年東西沒法放了。”
老韓頭兒擺擺手拒絕,“算了, 算了。”兒子在家才有多少的時間, 挖地窖是費時間費力氣的活兒,還是不了。
到了晚上, 陳素蘭在屋子裡梳好了頭髮,也泡好了腳,跪在炕上在整理睡覺的床鋪呢,韓銘卷著褲腿走進來了。
看樣子是在外面洗好了腳。
陳素蘭剛才是整理好了兩床的被子,兩個人一人睡一床, 中間隔的有些距離。
她可不想被有些人認為不矜持。
韓銘睡在靠櫃子的那一側, 她的那一側則是炕桌, 方便她晚上拿東西喝水甚麼的。
她身上穿著毛衣,還在給枕頭上放枕巾,聽見門口的動靜,還以為婆婆把虎頭給抱回來了呢。一抬眼, 是韓銘進來屋裡了。
他進來之後似乎是頓了頓,然後竟然就轉身開始插門了。
陳素蘭:!!!
她立刻跪直身子,喊了一聲。
“別關門!”
韓銘扭頭滿是疑惑,眼睛裡彷彿在問怎麼了,雙手還放在門的插銷上沒有離開。
陳素蘭瞧見他的神情才知道自己是想錯了。
她也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再一次見到這個身體的丈夫有些緊張的反應了。雖然之前在醫院的病房裡,兩個人差不多隔著一個過道睡了一個多星期,但是現在的情況跟那時是完全不同的。
那時屋裡還有孩子還有婆婆,而且韓銘還是一個傷號,她也沒覺得會發生些甚麼。
但是韓銘怎麼說也是一個活生生的男人,一進屋二話不說就突然插門的動作,還是嚇了她一跳。
她這會兒被自己快尷尬死了,懊惱地垂下了頭,然後過了兩秒才抬起頭對他說:“虎頭還在他爺爺奶奶那裡呢,要不你去把他抱回來?”
然後韓銘沒有說話,只是眼睛往炕上打量了下,開啟門又出去了。
陳素蘭在炕上猛甩了幾下腦袋,想要把自己腦子裡的水給甩出去,連著枕頭都被她給捶了幾下。
好像聽見外面有聲音,她往炕沿的位置爬了一些,雙手支在沿上,身子微微探出去在支著耳朵聽。
聽聲音好像是婆婆宋桂花在說話,好像不給韓銘開門,說他們都睡下了。但是韓銘卻在門口一直等著,讓他娘把門開啟,他要抱孩子出來。
陳素蘭在屋裡等了好一會兒,可能有四五分鐘的樣子。似乎是婆婆宋桂花終於犟不過她這個寶貝兒子了,將孫子一把遞給兒子,生氣地拍了他一下,還罵了他一聲才“哐當”一聲關住了門。
韓銘抱著虎頭進來的時候,臉上是看不出任何異樣的。但是剛才他娘那一番舉動的意思,他心知肚明,陳素蘭在屋裡也是心知肚明。
他一手抱著兒子的腰,一手託著他的小屁股,將兒子一把遞給妻子抱好,自己則是又過去把門再次給插上了。
虎頭被韓銘抱著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安安靜靜的,十分聽話。直到被遞到媽媽手裡的時候,才一下子摟住了媽媽的脖子,往她的懷裡靠。
陳素蘭都被他一下子給弄的往後猛仰了下。
“來,媽媽抱抱~”說著話,她雙臂抱住虎頭,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輕輕的拍著晃著。
哄著孩子,她的眼睛餘光也看見韓銘脫了鞋子,準備上炕。
“哎,你先別上來。”再次對上韓銘疑惑的視線,陳素蘭也不慌,“趁著你還沒上來,給孩子衝個奶粉吧。”
好歹當人家爸爸的也得伺候伺候自家孩子不是?
韓銘:“他不是晚飯的時候剛喝過嗎?”大家吃飯是一起的,大人吃大人飯,虎頭那時候喝了羊奶,他聞著就香香熱熱的
陳素蘭略有些無語地覷了他一眼,“小孩兒吃飯怎麼可能和大人一樣,他晚上還要再來一頓的。”
韓銘聞言臉上就露出慚愧的表情,他的確是不知道。
之後他就到了桌子旁,在陳素蘭的指導之下,放多少的水,用多少分量的奶粉。韓銘是一個很好的執行者,沒有那種一邊做還要一直問來問去讓人心煩的怪毛病,很快就給虎頭衝好拿過來了。
陳素蘭接過來奶瓶摸了摸,溫度挺合適的,就讓虎頭喝了。
可憐的韓銘,看著兒子一口一口喝著他親手衝的奶粉,還一臉戒備地盯著他。剛才他的手剛剛往他的面前伸了下,這孩子就咬著奶嘴衝他“啊啊”叫了兩下,好像在和他說不準過來一樣。
剛才抱著回來屋子的時候還是乖乖的呢,怎麼,一回到他媽媽的身邊,就覺得是有靠山了?
這樣想著,韓銘嘴角也隱隱有了些笑意。
他就坐在旁邊一直看著,也沒再繼續往前靠近,總覺得自己親生的孩子,怎麼就看不夠似的。
“他是不是還不會喊爸爸呢,白天教他喊就是不喊。”韓銘還是有點期待孩子喊他的樣子,“會喊爺爺奶奶了嗎?”
“會了,就是隻會一個字的那種喊。咱爸媽天天晚上給抱過去親香,總教著他喊,時間長了就會了。你也別心急,虎頭可聰明瞭呢。”陳素蘭說道,她可算是喊出來韓銘的這個執念了。
屋子裡的炕燒的暖和,西屋面積也不大,所以在整個屋子都是暖和和的。
她覺得這一點要比好多地方強,要知道就算是城市裡面,很多也是供不上暖的。冬天也不能在樓房裡面燒柴燒炕,也不知道要怎麼硬抗。
不過,屋子裡面燒炕,暖和歸暖和,唯一的一點就是比較容易口乾上火。所以,她屋子裡洗臉架上的水盆裡,一直有水,不知道能不能讓屋裡的空氣溼潤一點,但是聊勝於無吧。還有炕桌上也有她的茶杯,方便她隨時渴了可以喝。雖然晚上喝水上廁所也不方便,但是少喝點,潤潤嗓子還是可以的。
韓銘可能也是覺得這會兒熱了,就脫了他身上的外衣,露出了裡面穿的一件打底的灰色毛衣。
他看著虎頭把奶瓶喝乾淨,起身放到那邊的方桌上,然後回來正準備繼續脫衣服,想到甚麼動作就頓住了。
“還有甚麼沒幹的事沒?”他問道。
陳素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了,你先上來睡吧。”
她的意思很明確,暫時是沒有了,但是如果要是還有事的話,倒是還是要免不了麻煩你。
韓銘當然聽出來這個意思了,他點點頭,十分敞亮地說:“行!有事兒的話就喊我,你帶著孩子睡,起來不方便。”
這話說的好聽,陳素蘭聽的會心一笑。
虎頭喝飽了就開始眼皮打架,犯困了。她把被窩撐開,給他脫完衣服就塞進去。只是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就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
坐在原位,半晌也沒個動靜。
有的時候,她自己都羨慕當男人的,可以在某些方面不拘小節。
韓銘說是睡覺就睡覺,和陳素蘭剛才說完話之後,就開始脫了衣服褲子,進了自己的被窩。
等她安頓好孩子之後,一抬頭,人家已經在被子下面躺著了。他仰面朝上,被子拉至肩膀的位置,只穿著一個背心。
往常她和虎頭兩個人住在這個屋子裡多舒服自在啊,她習慣半裸睡,只穿著小衣服和內褲。
這麼長時間西屋裡幾乎沒有任何成年男性進來過,包括她現在的公公老韓頭兒都是隻有事兒也只在外頭喊。
她都把這個屋子當成是自己的房間了,但是現在,韓銘回來了,她的丈夫回來了。陳素蘭才驚覺,這個屋子其實不止是屬於她的,也是屬於韓銘的。
唉!這種認知真讓人難受。
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衣服還該不該脫,還要不要像之前那樣睡。
不脫,自己睡著不舒服,脫的話,她現在不想在他的面前脫衣服。
陳素蘭都不知道自己會突然難在晚上睡覺這一關,被自己的習慣難住。
韓銘閉著眼睛平躺著,應該是好半天沒聽見妻子那邊有動靜,就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妻子還在那邊坐著,就問了一句:“還不睡嗎?”
睡在兩個人中間的孩子已經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哦,哦,我先不睡……”陳素蘭似乎是被聲音嚇了一跳。
韓銘卻心細地看到了她捏著衣角的動作,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然後甚麼也沒說,伸手拉了下燈繩,“啪”地一下,屋子裡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隨著屋子由亮轉黑,似乎也在一瞬間寂 靜了下來。但是很快,屋子裡傳來衣料的窸窣聲,又很快的消失。
陳素蘭躺進被窩,躺在與床墊截然不同的炕上,那種既堅實又柔軟(鋪著褥子)的感覺,讓她身體一下子得到了放鬆,還有背部的溫暖,讓她忍不住發出一小聲輕輕的喟嘆。
真的是好舒服!
同在一條水平線上的韓銘,睜著黑亮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屋子裡不再是完全的黑,慢慢的院子裡的亮光透過他們腳邊的窗子滲透進來。儘管隔著窗簾,但是也讓屋子的亮度發生了一些變化。
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