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造假
虎頭還小的時候, 就已經表現出來很喜歡外面的意思了。以前是不喜歡在屋子裡待，現在大了，更是連院子裡都待不住了。尤其是現在會走點路了, 家裡更是連大門都得關著, 生怕他趁著大人不留神就跑出去了。
跌倒受傷還是其次，村裡都是泥土地, 也磕碰不成甚麼樣，主要就是擔心有偷孩子的。所以，是一會兒也不敢錯開眼, 還得隨著他的性子, 每天得帶著出去轉轉, 玩玩。
這會兒孩子稍大點了，也有社交需求了, 想要和同齡的小孩子一起玩了。
村子裡像虎頭差不多大的孩子, 男孩女孩加起來有六七個。不過陳素蘭主要就是帶著他每天晚飯後去找楊清家的孩子玩兒。
楊清就是現在陳素蘭的老師，閒暇時幫助她學習文化知識。
人家其實是一個知青, 在七幾年的時候和村裡的一個男青年結婚了。當時的形勢誰也不知道，她以為一輩子都回不了城裡了，年紀大了，女人的青春不等人，她選來選去, 倒是沒看中一起下鄉的男知青, 反而看上了村裡的文書。
楊清長得白淨溫柔, 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好脾氣的人。性格也很好，很樂觀豁達，從當年大規模知青返城就能看出來。她當時決定嫁給一個農村人的時候，是讓她的同伴很震驚的, 因為長期以來，城裡人和農村人的身份是天差地別的。
沒有一個城裡人想成為農村人，沒有哪個農村人不想成為一個城裡人。
但是楊清就那樣和她的丈夫結婚了，婆家有房子住，也有糧食吃，很是和和美美的過了幾年。只是隨著政策的變化，下鄉搭插隊到石橋村的知青都有機會回城，不少人準備看人家的笑話，甚至連村裡人都對他們這樁婚事不看好了。
可是，人家楊清愣是好好的在石橋村又繼續待了這麼好幾年，去年還又生下了她的第二個孩子。
陳素蘭之所以和楊清熟悉起來也是因為小孩的緣故。說個不恰當的比喻，這就跟後世一些宅男宅女為甚麼那麼宅，還能交到現實朋友的原因一樣。雖然主人社交有障礙，但是他們的寵物是天生的社交達人啊。老遠見面就要湊到一起聞聞嗅嗅玩玩，半天不走，第二天還得老地方等著，一來二去，主人之間可不就熟悉了嘛！
陳素蘭被迫帶著孩子出門溜達，人特別多的地方她也不願意去，找個人少點的地方去，誰知道就碰見了同樣抱著孩子出門轉悠的楊清，然後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兩個人在老地方碰了面，就在石板上坐下，虎頭已經掙扎著下了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朝著小姐姐走過去。
這處的路面雖然已經是平整乾淨的了，但是畢竟是土面，有些疙疙瘩瘩的，虎頭走著走著就啪嘰一下小腿跪在了地上。
他小手支在地上，扭著小臉就往回去找媽媽。
陳素蘭看見他摔在地上心就跟著一跳，但是看見他往回看自己就趕緊扭頭假裝沒看見他，和楊清說話。
“今天課多不多啊？我聽我嬸子家的黑蛋兒說楊老師上課跟換了個人似的，可厲害了，沒想到這些皮小子還挺害怕你的，看來楊老師還是對我挺好的啊！別看別看，別去看他……”她說著話，還趕緊拉了拉楊清的袖子，示意她也別去看虎頭。
楊清不明所以，但也聽話地不往那邊看，只笑著問她：“怎麼回事？我可不信你沒看見你家娃摔了？”
陳素蘭低低笑了下，然後才說道：“哪兒能啊？當然是一下子就看見了，不過就是看見了才趕緊假裝沒看見。你不知道家裡他爺爺奶奶嬌慣的很，動不動就抱著扶著，生怕家裡這個寶貝蛋子給碰著了摔著了，我怎麼說都不聽。其實小孩兒啊聰明著呢，別看他才剛會走路，可懂看大人臉色了。剛才我要是看見他摔了，臉上再露出點心疼，指定就該大聲嚎了。”
果真，那邊的虎頭不懂媽媽的套路，見到媽媽似乎是沒有看見自己，就雙手支著地，朝天撅著自己的小屁股，慢慢抬著頭站起來了。一點也沒哭的樣子，最後站定了之後，就繼續往前面楊清家閨女的地方伸著手走過去。
兩個大人都默默地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楊清看到後面驚訝地“呦”了一聲，看著陳素蘭：“看不出來啊，我這個生了兩個孩子的都沒你這生了一個帶娃經多，找時間得好好向你請教請教了哈哈。”
陳素蘭笑著搖著頭，謙虛地擺擺手，“嗐！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兒，你家孩子都乖巧，老大懂事，現在的這個小妞妞也好可愛，每次看見我都想抱抱她。”說完她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和楊清吐槽道：“我們家虎頭剛開始還挺好帶的，可是你知道人就不能高興的太早，這剛一學會走路吧，就跟開竅了似的，整天就想在地上跑，還得一直不錯眼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就這麼小的一個人，怎麼就那麼大的精力。”
說完，她看了看和虎頭一起蹲在地上玩耍的楊清家的小姑娘，人家比虎頭要大個半歲，小名叫妞妞，走路已經十分穩當了。妞妞特別可愛，楊清總是給她穿的一身粉粉嫩嫩的衣服，每天干乾淨淨的，看見她還會趴在媽媽的肩膀上面朝她甜甜的笑，讓人看見她就不自覺露出姨母笑。
楊清看著她，開玩笑說道：“既然喜歡小姑娘，那等你家那個回來了就趕緊再生一個，姑娘就是比男孩兒好的。”一臉的打趣。
陳素蘭卻是敬謝不敏，她之前倒是給老韓頭兒灌過點兒類似的迷魂湯，不過那也是權宜之計。真要是讓她生小孩兒，她才不幹呢。況且，現在和韓銘的關係才哪裡到哪裡啊。
不過提到這個話題，陳素蘭也認真想過，她既然穿越到了這裡，就是準備在最大程度上過好自己的生活的。所以，和韓銘遲早要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她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也從未想過一輩子守活寡。
但是總是要等到合適且成熟的時機才行，現階段她認為還是慢慢相處好才行，還不急。
之後，兩個人邊看著孩子又一邊說起其他的事情。
楊清在村裡的小學教書，她去年就教了黑蛋兒，今年還教這孩子。陳素蘭說起黑蛋兒，楊清就有話說了，跟她這位“家長”告狀：“你還說這孩子害怕我呢，我看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在課上就屬他的小嘴能叭叭叭了。而且呢，還經常偷偷地早退，上著課上著課就不見人影了。你說說，看著是個聰明孩子，就是太皮了，你得跟家裡說說得一起管管，不能只靠老師的。”
陳素蘭點點頭，表情嚴肅：“我還以為真就你們做老師的能震住呢！不過，我看他家裡最近也是沒空。現在正準備他姐的婚事兒呢，估計更沒時間了。”說著說著，她倒是想起來一個人，上次用韓銘來威脅這小子，他臉上的表情就可好玩了。看起來韓銘雖然長期不在家裡，但是餘威仍在啊，也不知道做了甚麼，讓這小子這麼害怕。
還在繼續說著，妞妞似乎是玩累了，跑到媽媽的身邊，靠在楊清的大腿上，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陳素蘭欣喜地伸出雙手，“來，讓姨姨抱抱好不好？”她之前還覺得小孩兒小的時候抱起來應該一個樣子，沒想到有一次抱了下妞妞，竟然是軟軟的香香的，和小虎頭完全是不一樣的觸感。
她正滿心歡喜地等著妞妞的躍躍欲試，小虎頭就搖搖晃晃地跟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過來，一下子衝進了她的懷裡，佔據了她的這個懷抱。
那個警惕的小樣子好像在說，這是我的抱抱，誰也不能搶。
楊清就驚訝：“沒想到你家這個佔有心還挺強的。”
陳素蘭只能無奈地笑笑，然後幫虎頭把他身上的灰塵給拍了拍。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有這種表現其實是一種好的現象，說明他的大腦在發育呢。至於甚麼小氣不小氣，會不會分享這種，她覺得三歲之後可以再慢慢引導他，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待了半個多小時，她才一把抱起虎頭和楊清還有妞妞告別回去，另外還約定了周天繼續向楊清請教學習的事情。
夜裡，伴隨著窗外的蟲鳴之聲，虎頭也已經蓋著一床半厚的被子陷入了熟睡。
陳素蘭等著他睡著了，才爬到了炕桌旁邊開始整理上面的東西。她簡單的披了一件外套，就坐了下來。
方方正正的炕桌上面此時正擺著幾個本子，還有兩三本摞起來的書。拿起來最上面的那個本子，掀開來就能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蝌蚪一樣的字，筆跡像是小學生一般，歪歪扭扭的，但是寫到的每一頁都很滿。
陳素蘭看著這幾本作業本，成就感十足地翻閱了下。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很用心了，就算是造假也是下了血本的。
為了模仿那種初學者的筆跡，她嘗試了很多方法，自己可是自己寫來寫去都不太像，甚至還找來了黑蛋兒這個差生的作業本來仿寫，但都不行。最後還是靈機一動，想到不如用左手來試試，才算滿意。
最初用左手寫字的時候，連手腕她都覺得似乎控制不住，整個手都是僵硬的，每道橫每道豎好像都要在下一刻飛出去。這種肯定也是不行的，也是堅持練習了兩天之後才達到她滿意的效果。畢竟她是一個成年人了，就算是從來沒有寫過字的，也不可能完全像一個小孩子那樣。
這種寫起字來既控制又控制不住的樣子才是合理的。
只是後來一個字寫上幾十遍，尤其是右手慢慢寫出來的，寫的她幾乎都快懷疑到底這個字是不是這樣寫的了。就這樣，已經成功造假，哦，是寫了兩個本子了。
不成為文盲的第一步其實就是識字，她起初是拿著幾個字向楊清請教的，慢慢的積累下來，現在她已經“學會”的字已經越來越多了。
前段時間，更是朝楊清借了幾本書回來看。楊清當時特別高興，借給了她三本文學小說，還說讓她回去好好讀，要有甚麼不認識的字就問她，她很早就想和人交流讀書感悟了。
陳素蘭覺得其實時代的印記是深刻的，幾十年後的學生們看書就看書，最討厭讀後感甚麼的了，看書還需要甚麼意義嗎？她只想讀書，不求甚解。
不過，面對楊清興致勃勃的期待，她還是笑著答應了。不過她自己知道，還書的日期可能暫時不會那麼快了，畢竟她還是一個“初學者”。
情有可原不是嘛！
實際上，早在把書借回來的頭兩天，她都已經看完了兩本了。沒辦法，人不能只靠米麵糧油活著，還得有精神食糧才行。
第三本她一直忍著，可是這會兒實在是興致來了，靠在炕桌上就看進去了……
夜晚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