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好跡象
宋桂花從外面和人說完話回來的時候，看見陳素蘭還在屋裡特別驚訝，她以為人早就和前幾天一樣出門搗騰吃食去了。
今天是不做了嗎？
她想著之前的雞湯和紅燒肉，嘴裡面都不由得分泌著口水。藉著兒子的光，這幾天她肚子裡可是裝了不少的油水了，之前哪裡吃過這些東西啊！她連味兒都沒聞到過，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也就是兒媳婦家裡面以前富過，所以才能有這點做菜的手藝傳下來。老早之前她就聽說小河村的老陳家以前有錢，雖說解放之後人家說著家裡土地甚麼的都被不肖子孫給敗光了，才沒被戴上地主帽子。可是讓她來看啊，肯定是有錢人心虛遮掩著呢，不然就憑兒媳婦她爹陳文材那個德行，還能有本事再娶個老婆，生個小子。
這些有錢的人都精著呢，肯定這裡藏一點，那裡藏一點，哪裡能不給後人留點甚麼東西呢？就說是她，也不是手裡捏著點前不捨得花以後準備留給兒孫。
她當年操心兒子的結婚大事，挑來挑去挑到了老陳家的閨女陳素蘭，不就是想著一來這姑娘是出了名的持家能幹，能幫著他們幹活兒照顧家裡不是。畢竟家裡就一根獨苗還出去當兵了，也沒個壯勞力，就等著兒媳婦來家裡幹活兒呢！
二來她也有個連自家老頭子都沒有說過的小心思，就是想著這“大戶人家”的姑娘肯定要比小戶的好，就算是現在落魄了，但是破船還有三斤釘呢！當爹的要是心疼閨女，稍微給一點，帶過來了不都是她老韓家的嘛！
可是誰知道千算萬算，這個親家真是空著手打發閨女的。兒媳婦呢也是個沒本事的，進了門只會幹活兒，連自家男人都攏不住。虧得肚子爭氣給她生了個孫兒，不然……
這些日子，倒像是開竅了似的，捨得把自己的本事給拿出來了，做飯好吃的能把人的舌頭給吞掉。
難道是家裡之前沒甚麼東西，不夠她陳素蘭發揮？
宋桂花皺著眉頭想著，不過轉而一想，誰家裡也不可能天天殺雞買肉啊？日子不過啦？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家養出來的閨女，會做菜。不然你就是把東西給別人，也糟踐了這些東西不是。
宋桂花她眼睛尖，聽說了兒子又有戰友過來看望之後，眼睛往屋裡一打量，就知道多了甚麼出來。
“哎呦！石頭，這是甚麼呀？”宋桂花一眼就瞧見了那串香蕉，眼睛發光著走過去。
“嗯，聞著還怪香的，這香味兒，聞著甜！”
她拿手不停摸著，跟看個寶貝似的。
陳素蘭也是對這串香蕉很垂涎，這東西在之前的她眼中那是最普通的水果，爛大街那種。在某個著名的水果城市，一杯奶茶的價格都能買一大串。
她以前都是隨手拿來墊吧肚子的，現在吃不到了總算是體會到那種寶貴了。陳素蘭也覺得香蕉的味道霸道，以前也沒覺得，現在她感覺那股香甜味兒蠻橫地往她鼻子裡面鑽。
韓銘看見他媽想吃又不肯直接說的樣子心疼。他還好，出來當兵這幾年一些東西見過了也嘗過了，可是他爹媽那在家裡是真的沒有。這幾年也就是剛吃飽飯，哪裡吃過甚麼新鮮的玩意兒啊？
“媽，這是香蕉，南方的一種水果。您嚐嚐，這東西省牙。”韓銘直接伸手給他媽揪了一個下來。
宋桂花此時此刻扭扭捏捏的，她猶豫地說道：“這東西金貴吧，咱都沒見過，留著你吃，你吃了好養身體。”
她確實是捨不得吃，在她的眼裡，自己少吃一口，兒子就能多吃一口。以前她和石頭他爹就是這樣把孩子拉扯長大的，現在孩子受著傷，正是需要多吃好東西補身體的時候。
“沒事的，媽，吃吧！”他硬是給塞到了宋桂花的手裡。
陳素蘭正在看著這場“香蕉拉扯戰”呢，沒想到一根大香蕉就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眼睛因為吃驚而微微圓睜，訝異地看向韓銘。只見他臉上雖然沒甚麼多餘的表情，但是手上的動作已經表示，他不是給錯人了，給的就是她。
她的心中突然就有些莫名的激動，心裡想著這是個好跡象。
不過手已經下意識地接過了。
男配真的是一個善良的人，雖然心裡再怎麼不喜歡她，但是他自己有香蕉吃，也沒忘記分她一根。陳素蘭覺得好欣慰，孺子可教啊！啊，不是，應該說這個男人很有前途！
以前的一個姐姐告訴她，男人分兩種，一種是好人，一種是其他。和一個善良的人在一起，就算是他不喜歡你，他也不會對你太壞。甚至是當他意識到自己虧欠了你的時候，會對你越來越好。
陳素蘭結合從小說中看到的描述以及自己這幾天的實際接觸經歷來看，韓銘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或許不會成為她的人生伴侶，但是一定會是非常靠譜的人生合作伙伴。
這樣想著，她吃吃一笑。
看見一旁的妻子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雖然伸手將香蕉接了過去，但是緊接著她就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聳動。
像是在無聲地哭泣一樣。
韓銘似乎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動作一時都僵住了。他抿了抿嘴唇，眼神中含了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歉意，只是他並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他娘和兒子也都在屋子裡，就是他想說一句軟和話也說不出口。
只能默默又掰了一根遞到陳素蘭的手上，然後自己便轉過了頭，看向無辜的窗外。
陳素蘭不期自己還能得到一根，簡直驚喜的難以言表。
她立刻抬起頭去看向韓銘，但是見到這個人已經轉過頭去了，專心地看向窗戶外面，似乎不想被人打擾的樣子。
她此時無比確信，第二根真的還是給她的。
並不是給他兒子的。
臉上帶著笑，想著這人一定是看見她笑的開心，覺得她喜歡，才給了她兩根。
真的是太感謝了。
只是懷中的虎頭不懂媽媽的情緒，他似乎也聞到了味道，尤其是香蕉還有氣味。抬起腦袋往上面拱了拱小鼻子，然後他的手一下子十分有力地從陳素蘭的手中就將香蕉奪了過去。
動作快速地讓她都猝不及防。
真的是厲害了，她的崽！
陳素蘭感嘆道，她倒是不急著從孩子手裡拿回來，而是輕輕晃著他的小手說道：“手這麼小，怎麼勁兒這麼大呢？”
從她手裡直接就給奪過去了，她都吃了一驚。
而此時力氣賊大的虎頭正“啊啊”地拿著自己手中的香蕉在高興地叫著，小手舉著舉著還往自己的嘴巴里面送。
他的牙齒只有下面長了兩顆，上面的還沒有冒頭。所以，儘管好吃的在手裡，可憐的娃卻要不了，小嘴啃了兩下，香蕉上面半點疤也沒有，只有一攤滑滑的口水。
虎頭拿著一根在玩，她也沒猶豫，扒開了手裡的一根開始吃。甫一入口，香蕉獨有的香甜和軟韌綿密的口感就襲擊了她。
唔，她想死這個味道了。
雖然她穿越的時機不錯，農村已經不是那種沒有東西吃，能把人餓死的那種時候了。可是，大家的想法就是有的吃就不錯了，別提吃好了。像是老漢就愛祖宗積德還不錯，給祖孫留了兩棵柿子樹和棗樹，一年到頭來還能甜甜嘴。
旁的還有甚麼，甚麼都沒有。
所以，她對自己能夠很輕鬆就瘦下來沒有任何的懷疑。
這個時代，別說是農村了，就連是城裡面，還沒有到物資豐富的時候，大家也就是日子剛剛好過起來。
她回味般地吃著，心中充滿了滿足感。
宋桂花在床前站著，捏著根香蕉，卻不知道怎麼吃。
韓銘看見了，準備教他媽怎麼剝，然後就看見他媽學著陳素蘭的手法給剝開了。
韓銘心中有些驚訝，但是也沒想太多。畢竟人家之前可能吃過，他和陳素蘭接觸的也不多。
宋桂花扒好了香蕉皮，看見裡面白白的果肉，又看見兒媳婦兒吃的噴香，就問她：“你之前吃過？”
她的心裡酸溜溜的。雖然話是這樣問，可是心中已經認定了，自家的這個兒媳婦兒以前肯定享過福。
他們老韓家以前吃糠咽菜的時候，人家小河村的老陳家指不定吃肉呢。
一張嘴狠狠的咬了一口，宋桂花嘴裡吃著吃著，然後愣了一會兒，之後就是小口小口的。
她的娘嘞！這玩意兒咋這麼好吃呢！
“石頭，這甚麼香蕉得多少錢啊？”宋桂花問。
韓銘說：“娘，您喜歡就多吃點。這東西不貴，就是不好買，我下次回家給爹也帶些嚐嚐。”
宋桂花可不信兒子這話，甚麼不貴啊？這東西打眼一看就金貴，兒子這是怕她捨不得吃，糊弄自己呢！
“帶甚麼帶？你爹在家不缺吃的，家裡面有糧食也有肉，你在外面好好照顧好自己就好了，別往家裡帶。”
韓銘聽了只是笑笑，卻沒說甚麼話。
“你也吃！”宋桂花看著兒子只顧著她們，兒媳婦手裡的那個都吃完了，自己都還沒吃呢，就從袋子裡的那串香蕉上面給他也揪了一個。
她瞅著陳素蘭，這個饞貨，就知道自己吃，男人和兒子都還沒吃呢！
陳素蘭接收到宋桂花的眼神，莫名其妙的。
韓銘手中拿著他媽強塞給他的一個香蕉，無奈地笑著。他早上吃飯吃的多，現在是真不餓，“行行，娘，我待會兒就吃。”
陳素蘭自己吃好了，於是就哄著虎頭把他手中的香蕉拿過來，又讓韓銘把他旁邊桌子上的那個勺子遞過來。
看著韓銘疑惑的眼神，陳素蘭解釋道：“虎頭可以吃的，讓他也嚐嚐味道。”
韓銘點點頭，然後胳膊一伸就把旁邊的放在飯盒中的鋁勺遞了過去，陳素蘭笑著伸手接過去。
她也沒跟韓銘道謝，不然人家肯定該以為自己是不是吃錯藥了。她只是哄著虎頭，然後藉著跟孩子說話才說道：“虎頭，咱們謝謝爸爸！爸爸給我們虎頭的香蕉還有小勺子，媽媽給虎頭吃香蕉泥好不好？”
虎頭聽見媽媽說話咧著小嘴，啊啊地應著。似乎是知道媽媽要給他吃好吃的東西，手也乖乖地不上來搶了，只是眼睛看看媽媽，再看看香蕉，可愛極了。
韓銘聽到旁邊女人溫柔的話語，彷彿一根羽毛輕輕地拂過他的心頭。他忍不住順著聲音扭頭看過去，卻看到他的那個妻子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正在拿著勺子輕輕地從扒開皮的香蕉上面刮出一點點的果肉餵給懷中的兒子。
她的動作溫柔極了，孩子乖乖地坐在她的腿上，被她懷抱在臂彎裡。勺子被她小心地送到懷中孩子的嘴邊，惹得已經嚐到過甜味的孩子興奮地小腳直動彈，嘴巴也是大大地嗷嗚一口。
然後，小人眼睛裡就是得到滿足的笑。
韓銘看的忘了神，直到他媽喊了他幾聲才回過神來。
不知為何，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幾聲，視線再也沒有往旁邊再看過，然後才整理下臉上的神色問他媽怎麼了。
宋桂花一臉狐疑地看了下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兒媳和孫子。孫子吃的正美呢，有啥好看的，看的眼睛都不會動了。
她就是突然才想起來這麼一回事，問兒中午想吃啥。今兒兒媳婦不去外面做飯了，她準備去醫院的食堂瞅瞅去看看兒子想吃點甚麼，給他買點回來。
韓銘說是甚麼都行，讓他媽看著買。這幾天吃的太好了，韓銘懷疑按照前兩天的那種吃法，等到自己歸隊的時候，腰上都能胖一圈。
那樣可不行。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又轉頭瞧了一眼旁邊的女人和兒子。還是得勸她們早點回去才行，他的身體自己知道，其實已經無大礙了，慢慢的自己都可以到樓下去打飯了。再休息些日子，就是歸隊也不成問題。
更何況，家裡他爹一個人在家，還正是農活的時候，他還是不放心。
這樣想著，韓銘垂下了眼眸。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