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大肥雞
她突然想到一個法子。
婆婆宋桂花是一心想要給韓銘補身子，所以才瞞著韓銘偷偷給她塞錢，就是想要讓她不要聽韓銘的話。
所以，無論人家醫院食堂能不能讓她加工，這隻雞都是必買不可了。
而她也想趁機解饞，真的是快要饞死人了！
與其到時候碰釘子，還惹得韓銘有意見，不如直接買雞和加工都在外面解決了。
所以，今天她還真的得出去找找，看看市場或是商店在哪裡。
況且，韓銘在意的也不是不讓買，而是介意會去打擾人家食堂的人。只要她能夠在不麻煩別人的基礎上，把菜給帶回去，那不就是兩全其美。
陳素蘭想的開心，好吃的已經在朝著她招手了。
想著宋桂花最後話也不敢當著他兒子的面說，只能不斷地朝著她擠眉弄眼，陳素蘭就忍不住想笑。
她握了下衣服口袋裡的錢和票，再看看手裡提著的雞蛋，腳步一拐，就換了個方向。
病房裡，宋桂花看著坐在床上乖乖玩著爸爸皮帶的孫子，心思卻已經跑遠了。
剛才當著石頭的面她不好多說甚麼，只能偷偷地把錢塞到兒媳婦兒的手裡，最後更是給了使了幾個眼色，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想著兒媳婦當時臉上的神色，她心裡有些沒底，怎麼當時連個接受到她訊號的表情都沒有啊？只是木著那麼一張臉。
只有收錢收的快，她剛一塞過去，人就揣進自己口袋裡了，這方面倒是精明！
不過應該是沒問題吧，她能一路帶著自己來到石頭這裡，就說明家裡這個媳婦兒不像村裡的那些婆娘一樣，一根筋，是個腦袋笨的。
宋桂花這樣想著，臉上皺巴著。
韓銘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孩子在隔壁床上玩他的皮帶，那是他之前收在下面的櫃子裡的，現在住院用不上。剛才虎頭沒東西玩，他也是想了很久，才從床旁邊的小桌櫃裡掏出來了這個。
“我給孩子買的有玩具，可是孩還在連隊的宿舍裡放著呢，想著到時候給他帶回去呢。”他看著他媽的臉色，以為是怎麼了，就說道。
宋桂花聽見兒子說話，才恍過神來，“嗐！小孩子家家的，玩甚麼不是玩？之間帶到地裡面，咱虎頭還玩泥巴呢！”
她笑著說。
“你看你也是小時候玩泥巴長大的，現在都當來排長了。等以後你兒子長大了，以後也當兵，當個比你還大的。”
韓銘又看了眼孩子，才道：“媽，說這些幹甚麼，還早呢！”他一直沒主動告訴過家裡自己其實早就已經不是排長了，他媽還以為自己是呢。本想告訴他媽一下，想她也不太懂，就還是沒說。
“我現在擔心家裡面，您和素蘭都出來了，爹在家又得幹活，怎麼吃飯啊？”韓銘擔心地說。
他爹一直是傳統的那種老農民，只會倒騰地裡面的事情，還有家裡面的雜活兒，做飯這種事情一直是他媽在弄的。
不過以前日子過得苦，隨便一個紅薯一塊乾糧，或者是清水裡煮點糊糊就算是飯了。一家三口從早忙到晚，就是為了一口吃的，他爹也往灶房裡去，也不確定他會不會？
宋桂花心大，她跟韓銘說：“甭擔心你爹，以前沒東西吃的時候，人不是也過來了。現在家裡要面有面，要菜有菜，家裡的雞還下著蛋，餓不著他。再說了，我和他交代了，真不會做就帶著糧食去你叔家裡，你叔還指望著你有本事了提攜他家娃呢，虧待不了你爹。”
“嗯。”韓銘點著頭，算是放心了一點。
他和爹媽的感情深，從小到大甚麼都緊著他，現在在部隊裡了，他也不能再爹媽身邊盡孝，有時候想起來真的是很愧疚。
陳素蘭出門就跟人打聽了一個買菜的地方，她估摸一下，走路大概不到十分鐘就能過去。
不算遠，應該是距離最近的一個市場了。
她是一步也不敢停，就擔心人家早早地就收攤回去了。畢竟現在很多人還是那種計劃經濟的思維，人家不是正經專門做生意的。現在也就是自家的東西吃不完，拿出來擺在那裡，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買。
幸好她早上出門比較早，到了地方賣東西的都還在。
人家當地的出來買菜，手上都還帶著自己的提籃。陳素蘭卻手上連個裝東西的物件都沒有，就是手上提著的這些雞蛋，還有人問她是在哪個地兒買的。
這個小市場是最近這一年裡慢慢形成的。在建國以前就是個小集市，因為地理位置不錯，挨著城鄉結合的地方，附近好多個大大小小的村子。
別的地方也有這樣的市場，或者是每天都有的，或者是逢日子的。到了時間，農民大哥大嫂大爺大媽們就帶著自家的農產品過來了，有賣豬肉的，有賣雞鴨鵝的，還有賣自家種的豆子，地裡長的花生蔬菜，樹上結的果子，還有人在家裡做好了饅頭花捲甚麼的，也帶過來看看有沒有人買。
十分的熱鬧。
這幾年都沒有人管這些，剛開始大家夥兒的膽子小，還不敢。可是後來看到越來越多的人都敢出來了，也就放開了點膽子。
一方願意賣，一方願意買，再加上沒人管，所以這個小市場就越來越多人知道。城裡的人有離的近的，也不願意再去商店了，買來的菜也不新鮮，雞蛋不讓挑，還有些是臭蛋。現在這種市場多好了，想買多少東西買多少，還新鮮。
宋桂花塞過來的零零散散有八塊錢，所以按照現如今這樣的物價，陳素蘭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太看價錢。
她自己路上帶的錢也不準備花，就花這個。
繼續往前走了幾米，老遠就看見前面有賣雞的，陳素蘭快步走過去。
一個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竹編的大籠子，裡面正是她這次的出來主要準備買的雞。
她提著手裡的雞蛋也蹲下去看，透過籠子看出來人家的雞養的挺好，很肥，羽毛也很茂盛。
不錯，健康肥美，是隻好雞。
之前前面也路過了一個賣雞的，可是看著那雞翅膀上的毛都有點稀疏，她就直接走過去了，停都沒停。
看見來了一個顧客，小吳莊的吳雙喜還是有些懨懨的，沒甚麼精神。他是頭一次來這裡賣東西，家裡孩子生病了，得去看病，可是家裡錢不夠啊，只能打家裡老孃養的幾隻雞的主意。
他老孃這幾隻雞養的精心，天天打草捉蟲，有時候還得添些人吃的糧食。這些雞可能也知道報答，每天能給家裡下五六個雞蛋，把家裡人樂的跟甚麼似的。這些雞蛋除了隔三差五家裡人吃一點，剩下的就攢起來賣給村裡人，或者有換東西的到村裡，就換些鹽巴甚麼。
現在孩子生病了，村裡的土大夫看不好，得送去醫院看看。可是哪裡能有錢呢，就只能賣雞。
他老孃不捨得，也沒辦法，孫子的身體要緊。最後，當奶奶的親自去把家裡最大的幾隻母雞給捉了，把腿綁住。
她和兒子吳雙喜說：“你把這幾隻最大的給賣了吧，剩下兩隻小的，也瘦，值不了多少錢，就留在家裡，下個雞蛋還能給蛋兒補點營養。”
吳雙喜的兒子叫狗蛋兒。
於是，他就提著這幾隻家裡最大的母雞，一路打聽來到了這裡。
吳家的雞養的好，很多人見到了都新奇，都知道這是不錯的雞。
可是問題就是養的雞太好了，太肥太重了，一隻雞能有四斤多。
普通的母雞一隻才多大，基本上就三斤就可以了。
於是大家也就看看，一問多重，再一問多少錢，就誰也不願意買了。這隻雞太大了，買回去不划算。都是苦日子裡過來的人，一分錢都要掰成兩瓣花，誰也不願意花錢買。
於是，吳雙喜蹲在這裡都快兩個小時了，天沒亮他就來了。旁邊的人，人家多多少少都賣出去了一點東西，他一隻雞都還沒賣出去呢。
來了很多人，也就是問問，還讓他開啟籠子提著看看，好半天也不買。吳雙喜本來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在地裡幹了半輩子的農活兒，甚麼世面也沒見過。
他也算是因為孩子的原因，頭一次出來賣東西，怯怯地看著人家走來走去的人，連個吆喝聲都不敢喊。
這會兒看見又來了一個女的似乎是對他家的雞有興趣，但是張了幾回嘴還是沒說成話。他的心裡面都快恨死自己了，就是媳婦兒過來也能比他強。
想想孩子的病，吳雙喜又懨耷了。
陳素蘭蹲著瞧了半天裡面的雞，心下滿意，決定要是價格合適就準備買一隻。
她面上不動聲色，然後問蹲著的那個賣雞的農民：“大叔，你家這雞甚麼價啊？”
吳雙喜愣了一下，聽見人問多少錢一斤還懵了下，因為之前好多人上來就是問他家這雞有多重。他囔囔地說：“八毛一斤。”
陳素蘭點點頭，這個價錢還可以。現在的豬肉也就是差不多八毛或者一塊一斤，相比也差不多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站在後面看熱鬧的一個牽著孩子的婦女說道：“你這賣的有點貴。人家殺好的八毛錢一斤還可以，你這是生雞，有點貴了。”說完了，她又嘖嘖了兩聲：“你這雞，嘖，看起來有四斤多吧，算下來一隻雞都多少錢了。一隻雞的錢可以買好幾回肉呢，大妹子，不划算啊！”
她在後面站了一會兒，聽到了價錢，才和陳素蘭建議。顯然人家也沒甚麼壞心，只是一個會過日子的人。
說完，人家就帶著孩子走了，還跟旁邊牽著的閨女說：“咱不買，媽給你割肉吃。”
陳素蘭扭頭看向賣雞的人，吳雙喜臉色爆紅，眼神瞅瞅已經走遠的那個帶著孩子的婦女，再瞅瞅陳素蘭。
似乎是急切地想要解釋甚麼，最後半天也只是說了一句：“我家的雞養的好。”
陳素蘭心裡發笑，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看起來就是一個特別淳樸的農民，跟她現在的身份是一樣一樣的。
都是農民兄弟姐妹。
“我也沒說你這個雞養的不好呀？你給我把這隻拿出來稱稱。”她說。
話音一落，賣雞的吳雙喜就愣住了，旁邊蹲著賣青菜的一個老頭也是驚訝地盯著陳素蘭看。
似乎在瞧甚麼大驚奇。
陳素蘭咳了一聲，“你還賣不賣啊？”
“賣賣賣！”
吳雙喜趕緊應承道，他現在還不敢相信呢，人家真的買他的雞了。
這下臉上的笑都控制不住了，趕緊開啟籠子去把人家要的那隻雞給捉出來了。
他提著手裡的那隻雞，伸給人家看，一臉自豪的樣子，看起來對於他家養的雞是非常的滿意啊！
陳素蘭本來是蹲著，然後突然之間就被人把一隻毛茸茸的雞塞到了眼前頭，真的是嚇了一跳，她往後趔趄著站了起來。
臉上還一副抗拒的表情。
她的老天奶，雖然以前她做的雞無數，但是生雞這樣被人堵在眼前還是頭一回。
吳雙喜看人家差點摔倒，也立刻就明白自己差點嚇到人家了。人家是城裡人，哪裡跟他們鄉下人似的。
他臉上嘿嘿嘿地陪著笑，生怕這個唯一的顧客再被自己的冒失給嚇走了。
一旁賣青菜的老頭看了場好戲，呵呵地笑著。
陳素蘭這回沒靠那麼近，只在後來人家用秤的時候過去瞅了瞅。
“趕緊秤秤吧！”她說。
吳雙喜拿著自己秤糧食的秤吊著綁在雞兩隻腳上的繩子給秤了下，然後有些猶豫地跟陳素蘭說了聲：“四斤二兩。”
聲音都不大了，他害怕人家不要了。
“呦！這雞真大！”賣青菜的老頭聽見了說。
八毛錢一斤，那麼四斤二兩的話就是三塊三毛六。
陳素蘭掏出來自己口袋裡的錢，突然覺得錢有點不經花了。不過看看這隻肥雞，還是值得的。
難得出來花次錢嘛！
“喏，給你！”陳素蘭數出來前，遞給賣雞的吳雙喜。
吳雙喜激動地接過來，眼睛看著遞過來的錢，都快沾上去了。
他仔細地數了一遍，然後才小心地用手巾包著，收在了自己的上衣衣服裡面。
對於自己的第一個顧客，吳雙喜顯然很仔細，他看到陳素蘭之前有些講究，再加上能那麼大方地買下他一隻雞，不像個鄉下人。
於是就給她買下的那隻雞好好地給綁了一個她可以提著的結，弄好了之後才遞過來。
陳素蘭很滿意他的舉動，她看見有些人買雞直接就抓著雞腳走的，她受不了，還是這樣比較好。
“你過兩天還來不，你家雞要是不錯，到時候我再過來買。”韓銘身上有傷，估計吃一隻雞可不行，再說還有她和宋桂花兩個人呢。
“來的，來的。”吳雙喜激動地點著頭說，他知道雖然自家的雞比較好，但是肯大方買的人不多。現在有一個人願意再繼續買，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素蘭說：“行，那我大概就是這幾天吧，你要是再過來，看見你了我就還買。”
說完，她看了一眼那個穿的打著補丁，但是卻喜笑顏開的吳雙喜，才繼續去買別的了。
她準備再買一些其他的菜，但是這個時候也就是一些青菜甚麼的，像是蘿蔔甚麼的還看不見，這個時候還不成熟呢。
比較幸運的是，她看見了賣山藥的，這可是個好東西，竟然能看見這個。
陳素蘭見這個不常見，於是大手一揮買了好幾根。
至於這些東西怎麼變成菜，她早就想到辦法了。路上有人支的賣飯的攤子，還有一個能坐進去吃飯的小飯館。她準備過去問問，掏錢借用一下人家的廚房，真的不行，她就在大馬路上去找人，到人家家裡去。
只要能掏的起錢，還真沒有甚麼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