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她差點生氣了
陳素蘭抱著孩子坐在窗邊，汽車開了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在後移。
宋桂花彎著腰在數行李的件數，一共有大大小小六個包袱，她可得好好再數一遍。
“媽，爹還在那裡站著沒走呢！”
“啊？”聽見和自己說話，宋桂花抬起頭，“哦，沒事兒，我給他留錢了，一會兒他自己願意在縣城逛逛就逛逛，不願意尋個車回去就行。”
壓根沒打算去看的樣子。
陳素蘭只能無奈地笑了下，然後將背部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靠在後面的座椅上。
身上綁孩子的揹帶這個時候也解開了，坐車到市裡面的火車站也得兩三個小時呢，得讓孩子鬆快鬆快。
虎頭今天第二次坐車，看著窗戶外面還是好奇的很。
陳素蘭就扶著他的身子，讓他安穩地坐在自己的腿上，好奇地往外面打量。
聽說小孩子多接觸些外面沒見過的景物是比較好的，有益於大腦的發育。
目前為止，他還是一個很乖的寶寶，只要吃飽了就不會哭鬧，好像在心疼媽媽帶他不容易。
她摸摸孩子的小手，頗有些感嘆地輕聲和他說道：“咱們虎頭要第一次見到爸爸了！”
而她，也將要做好準備去見見這個世界的男配，也就是她的丈夫韓銘了。
……
汽車在下午的時候到了S市的汽車站，總共用了差不多兩個半鐘頭。
S市的汽車站和火車站是緊挨著的，就在一條馬路的兩邊。
雖然陳素蘭沒有見識過，可是公公老韓頭兒給她交代了些他所知道的一些寥寥的重點。
就比如說，買火車票是個力氣活，一定要跑得快，往裡面擠。嗓門也要大，這樣你說話人家裡面賣票的人才能聽見。
陳素蘭挺認同的，她知道車票一定不好買。雖然現在受制於經濟水平和計劃體制的限制，出行的人並不太多。但是全中國有多少億人啊，人們出行的比例再少，一看數量也是很多的。
再加上交通的不發達，買票著實得用上點力氣和耐力才行。
她在車站前面的廣場邊找了個臺階讓宋桂花坐下，然後又把孩子和行李都交給她，仔細交代了幾句話。
“媽，你可得記住了啊，到時候就算是有人把行李搶走了，你也不能把孩子給別人看著自己跑去追行李。”她以前在網路上刷過一些人拍的影片，人販子就是這樣“聲東擊西”把別人家小孩兒給偷走的。
縣城還算是宋桂花知道的地方，但是一到了市裡，那差不多就是她認知以外的地方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她就膽怯了，所以幾乎是兒媳婦說甚麼，宋桂花就聽甚麼，聽話的不得了，和在家裡是兩模兩樣。
於是，現在陳素蘭給她交代了些話，她也不像在家裡一樣總是會嗆幾句，很容易就點頭答應了。
“行，你去買票吧，媽知道了！媽一定好好看著孩子，媽自己丟了都不讓孩子丟了！”
陳素蘭聽了哭笑不得。
火車站的售票處的門口立著一塊很大的黑板，上面寫的是列車的時刻表，甚麼車次、發車時間、經途站，還有票價資訊一覽無餘。
陳素蘭此時輕裝上陣，所以就擠進去仔細瞧了瞧。她看見了一個到韓銘所在地的一列車次，記下來了之後，才又擠了出去。
按照流程接下來是要準備到售票處買票的，可是看著擠得水洩不通的地方，陳素蘭看了一會兒，還是撤了。
想要擠進去買票肯定特別困難，而且不一定能買到。
得想別的法子。
她覺得無論是甚麼樣的時代環境下，應該都有倒賣黃牛票的人吧？以前她看個演唱會搶不到票，還要從黃牛的手中去買呢。還有就算是參觀個大學校園，還能催生出很多當地的黃牛呢——交了錢，帶你翻牆。
她就不信有錢還買不到票。
陳素蘭站在廣場上想著辦法，她試圖用自己的肉眼分辨出誰是黃牛來。
額……好像有點困難。
總不能一個個去問吧。
眼睛四處在車站周圍掃視著，直到看到了……
報刊亭！
對了！能在火車站經營報刊亭的人，肯定是鐵路系統的關係戶。而黃牛呢，也和鐵路系統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她懷著激動的心情走到了報刊亭的視窗，然後飛速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裝作是來買東西的樣子。
陳素蘭眼睛掃視著這個報刊亭裡的東西，有報紙，書籍，還有些吃的喝的，賣的挺全。
她原本只是想隨便買個東西，然後和裡面賣東西的人搭個話的，打探些訊息，沒想到卻看到個名為《列車時刻表》的小冊子。
陳素蘭挑了下眉，然後讓把這個小冊子取出來給她看看。
報刊亭裡坐著的是個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知道來人了眼睛抬也沒抬。聽見外面有人說話，才開了口：
“拿出來看看你不買怎麼辦？”
語氣倒是沒多挑釁個，但是說的這個話，可能性子急的人聽見立刻就要生氣了。
陳素蘭卻沒計較，對於這個時代的服務態度，她早就與所耳聞。更何況，今天是她求人來打探訊息的。
“那你拿出來看看嘛，有用的話我肯定就買了，我今天就是過來買票來著。”
裡面那個男的這才抬起頭正眼看了下陳素蘭，瞧見她大大方方的，也就把那個小冊子拿出來給她。
陳素蘭剛接過那個小冊子翻開，掃視著裡面的內容，準備看看找點有用的資訊。就聽見裡面的人問：“你還讀過書？準備買車票去哪裡啊？”
這是看出來這個準備出遠門的婦女自己在看書，瞧著是認識字的樣子。
其實人家報刊亭裡看報紙的人倒不是驚訝婦女同志竟然會識字，畢竟國家都掃盲多少年了，婦女認識字並不奇怪。
他奇怪的是，很多人可能也會識得幾個不多的字，但是閱讀能力很多人是沒有的。尤其是像這種，遇見困難還會自己買工具書的，讓他覺得少見。
陳素蘭聽了抬起頭來，笑著和人說：“我丈夫在部隊裡呢，來訊息說讓我和我爹媽過去探個親，這不時間挺緊的，就是票不好買。”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隱隱的為難。
“大妹子還是個軍官太太呢！真有福氣！”他的語氣瞬間變了不少，還主動和陳素蘭介紹，他鐵路上有熟人，能給她走後門買到內部票。
陳素蘭聽了立刻大吃一驚，她伸手捂著嘴巴，很驚訝的樣子。
“大哥？你是說你能幫我們買到票？真的嗎？那可真是太感謝了！沒想到我這剛出門就遇見大哥你這樣一個好心人！”
裡面的男人聽了她的話也是很自得的樣子，他和陳素蘭說：“這樣吧，大妹子，我看你是軍屬，人也和善，帶著兩個老人過去也挺費勁兒的，就不要你的介紹費了。待會兒我給你找個人，你和他說情況，哥包你能買到票，還都是好座兒。”
陳素蘭聽了又是一番感激，這個人可是幫了她的大忙了。
又是一番折騰下來，她才終於從票販子手中拿到了兩張票。
到手之後，連忙去找宋婆婆宋桂花和虎頭兩個人。只是，等她回到之前安頓宋桂花和虎頭的那個位置時，竟然沒看見人。
看著之前那個空蕩蕩的位置，一瞬間，陳素蘭覺得自己頭都蒙了，以為祖孫兩人真的出甚麼意外了。
各種不好的聯想剎那間直接全部侵入了她的腦海。
直到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陳素蘭才恍著神扭頭看過去。
是宋桂花抱著虎頭坐在地上邊招手邊喊她。
天哪！真是的！
陳素蘭都差點生氣了。
她走過去，忍不住埋怨道：“媽，我不是說了不讓你們亂動，怎麼到這裡來了，你不知道我沒看見你們多著急。”
看見兒媳婦這厲害的樣子，宋桂花心裡嘀咕著這媳婦兒真是反了天了，臉上卻陪著笑，“這不是那邊太陽太曬了，我換了個位置，你看也沒離多遠不是，心想你一扭頭就能看見了。”
甚麼叫她一扭頭就能看見？
她要是真的一下子就看見了，至於剛才心跳一百八十下嗎？
陳素蘭在這一刻突然有點體會韓銘的心情了，小說中韓銘最後為甚麼不願意和原主多說一句話，就是因為有的時候別人她真的聽不懂你一直在強調甚麼啊。
算了算了，可能都是原主欠韓銘的，所以現在需要她補償給韓銘他媽，她認了。
陳素蘭把虎頭從她手中接過來，他似乎是中間她離開的那會兒哭了，眼睛紅紅的。這會兒見到他也沒甚麼精神，只是小手捏著她的衣服，孩子看起來也累了。
“媽，起來吧！”她說。
宋桂花問：“素蘭，買到票啦？”
陳素蘭點了下頭，“買好了，不過是明天的票，今晚咱們得去找個地方住一晚才行。”
宋桂花站起來多提了幾件包袱，兒媳婦現在抱著孩子沒辦法多拿。
她聽見兒媳婦說票買好了，還特別激動，沒想到買票還挺容易，根本就不像老頭子說的那麼難買。不過聽到她的後半句話，又開始發愁了。
找過夜的地方，哪裡好找啊？人生地不熟的。
“素蘭，現在天還不涼，要不咱就在這裡過夜得了？”
“媽，你別擔心了，跟著我走吧，我都打聽好了。”
拿到票之後，知道今天不能立馬上車。她就緊接著問票販子哪裡有能住宿的地方，地方要乾淨安全。
票販子就給她隨手指了個國營賓館，說是就在火車站旁邊。
她從來就沒有在外面湊合過夜的經歷，現在也沒有那個想法。更別說現在還帶著一個小孩子，萬一生病了可不是甚麼小事兒。
所以，今晚必須得去找個賓館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