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無痛當媽的壞處
三個人又是實實在在幹了一下午，下山的時候老韓頭兒在前面拉著車，陳素蘭身前抱著孩子，和婆婆宋桂花各自站在架子車的兩側，扶著滿滿的一車芝麻桿下山回家。
芝麻桿不算重，她們兩個主要就是看著別讓掉在地上就行。其實掉地上也是絕對浪費不了的，只是絕對會被別人拾起來撿走就是了。
和土地打交道的人都心疼糧食，每次家裡莊稼收好了之後，還要抽空再去地裡面溜一遍，也就是再翻翻土地，看看有甚麼落下來的沒。
老韓家的院子挺大的，院牆和房子都是原主丈夫當兵這幾年的工資寄回來翻修的這個房子。
以前的那個房子條件特別差，在農村裡面都算是比較差的水平了。可見，原主的丈夫是一個怎麼樣的鳳凰蛋，他當兵了之後，家裡的條件都好了。
到了家門口，陳素蘭先去前面拿出家裡的鑰匙把大門給開啟。推開木質的大門，院子裡的景象就赫然映入眼簾了。
開闊的大院子，泥土的地面平坦整潔，上面曬著昨天已經收割回來的一部分芝麻。院子的東邊種著兩棵樹，一棵是棗樹，樹幹粗大斑駁，樹冠茂盛，顯然已經年份很大了。另一棵是柿子樹，現在還正是柿子成熟的季節，一個個紅紅的柿子掛在上面，十分喜慶。棗樹的下面還有一口水井。
院子的除了一間灶房，旁邊是搭建起來的草棚，用來堆放些家裡的雜物。
正房就在大門口正對的方向，老韓家人少，所以房子不大，正房只有三間。從中間的堂屋進去，往東是老兩口住的，往西就是陳素蘭帶著孩子住的屋子。
陳素蘭把大門推開很大，然後老韓頭兒在後面拉著架子車就進來了。
他把車拉到院子的中間才停下來，卸下來肩膀上拉車的揹帶之後，老韓頭兒可算是覺得鬆快了點，他找了個凳子坐在院子裡歇息。
陳素蘭則是把孩子給換洗了下，把圍欄床從堂屋裡拉到了院子裡，然後把孩子給放進去。
這種圍欄床是韓家的老古董，用了幾代人了。是用木板和木條子給做的，上面還有很明顯的修補痕跡。木條和木條之間間隔的空隙還挺大，孩子不至於鑽出來，還能讓他們大人看清楚裡面孩子的動靜。
虎頭被媽媽背了一路了，被放到裡面還挺高興，激動地到處爬。有的時候，自己還能夠扶著圍欄站一會兒。
陳素蘭站在旁邊笑著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才用一種十分溫柔的語氣和他說：“媽媽要去做飯飯了哦，給我們寶寶做好吃的，你要乖乖的哦！”
虎頭張著嘴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只是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她去外面的菜地裡拔了幾棵小青菜，回來的時候看見公婆兩個人已經開始往地上鋪了一大塊用化肥袋子縫成的篷布，把芝麻從車上抱到上面。
陳素蘭沒過去摻和，事實上那點活兒沒多少，也用不著她。
進去灶房，灶臺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桌案，另一側的牆邊則是堆放的柴火。
是的，老韓家現在還是燒柴火來做飯的呢。
家裡其實是有煤球和煤渣的，每到年關的時候就有人拉著車子挨家挨戶的問要不要煤球煤渣。但是鄉下人嫌貴，總是捨不得買，要不就是自己去便宜的地方老遠拉回來。平時的話，就去外面撿些柴火回來燒柴。
農村別的東西不多，撿柴火的地方倒是不少。
陳素蘭洗好青菜之後，又切了些南瓜和土豆，然後才拉過來灶房裡的小凳子坐下。
她從旁邊的破藤籃裡抓了麥稈子，用打火機點燃，然後塞進了灶膛裡。看著火焰變大，才慢慢地往裡面塞玉米芯，接著是大柴。
說起來，她都佩服現在的自己，哪裡能想到有一日，她能安安生生地坐在一個農家小屋裡去燒柴做傳統農家飯啊！
以前家裡廚房的電器她買了多少啊，一個個插上電，按下指令就能用，多方便。可是她當時雖然會做飯，但是卻幾乎每週都在外面吃飯，家裡的電器都蒙灰了。
現在想想，命運真的妙不可言！
她今晚準備做一鍋糊糊湯，添鍋燒水之後，便攪起碗裡的麵漿來。
這種湯是她從小喝到大的，上班之後想念了還專門打電話回去問家裡該怎麼做呢，喝上一碗肚子都會舒服不少！
想要攪的湯好喝，重點就是攪一會兒，讓麵漿醒發一會兒，然後過會兒再繼續攪，重複幾次就可以了。
有點麻煩，但是她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
時間，不就是用來浪費的嘛！
中間她聽見孩子一直也沒甚麼聲響，就起身看了一眼，發現他一個人正扒著欄杆專心看他爺爺奶奶幹活兒呢。
這小子，還站著呢。
院子裡在幹活兒的兩個老夫老妻，這會兒正在說話呢。
宋桂花看了一眼孫子在他的圍欄裡面乖乖的，笑著對他說了聲：“真乖！”
然後扭頭和老頭子商量：“他爹，你說咱家石頭見年中秋能回來不，之前孩子出生都沒回來，這也該回來了吧？”
這娃怎麼那麼忙呢，怎麼就不想他老婆孩子呢？部隊也該給點假啊！
老韓頭兒倒是通情達理，他從車子上抱下來一捆芝麻稈，然後和孩子他娘說：“咱石頭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你別整天說讓孩子回來的話，孩子在外面當的是官兒，辦的那是正事兒，怎麼能誰回來就回來？別不知足了！”
看看村裡別人家的娃咋樣，自家的娃又咋樣！老韓頭兒現在是睡覺做夢都能笑醒，兒子出息，孫子可愛，他可太有福氣了。
宋桂花聽了這話，忍不住衝著老韓頭嚷嚷：“我不知足？我怎麼不知足了？我好好一個兒子扔到部隊裡去，一年到頭都不回來！我還不知足啊？”
老韓頭兒跺著腳，趕緊揮手讓她嗓門小點兒，他剛看見兒媳婦往外面看呢，不知道聽見甚麼話沒。
“我知道你想兒子，可是你想，人家素蘭不是更想啊？進門兒快三年了，孩子都生了，這石頭也沒個甚麼訊息，你讓人家怎麼辦？”
老韓頭兒體諒兒媳婦兒的苦，所以平時在家有時候就幫著在老婆子面前說幾句好話，讓她也輕省點。
宋桂花聽了這話，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到底是不再說些甚麼了。這死老頭子，她就不信他不想兒子。
晚上一家子在院子裡吃的飯，就著炒菜吃饅頭喝糊糊湯。她還給虎頭單獨蒸了一碗蛋羹，家裡早就給虎頭喂輔食了。
剛給虎頭嚐了一口，這孩子就激動地在她身上亂動，顯然是吃到了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深深俘獲了他的味蕾。
陳素蘭差點抱不住這小子。
還是宋桂花接過去，兩個人一個抱著孩子，一個則是拿著小勺子喂他。
宋桂花在旁邊看著孫子大口大口吃的香，很自豪地說：“這孩子像他爹，石頭小時候也是和能吃，咱們家虎頭就是知道甚麼是好東西。來，咱再吃一口蛋蛋……”
晚飯過後，很快就到了夜晚。
農村的秋夜，是很舒適的。
也很安靜。
老韓家西邊的屋子裡，透過窗戶，能看見燈還亮著。只是窗戶被窗簾擋的嚴實，裡面甚麼也看不見。
陳素蘭在屋子裡擦洗好之後，才端著水盆出去，倒在了院牆那邊，沒敢往空地上潑。有一次她差點把水給潑出去，緊要關頭才想起來，老韓頭兒白天在地上曬的東西，晚上都沒有拾掇。
她不敢在外面耽擱太久，虎頭還在炕上呢。倒完水之後就趕緊關了堂屋的門，然後又回到自己的屋裡。
進去之後，就看到這小子正坐在炕上，抱著她的衣服往嘴裡面啃。
陳素蘭看見這一幕啞然失笑。
她走到炕邊，然後推開之前專門擋在外沿的被子，抬腿坐了上去。
虎頭一看見媽媽回來了，就立刻由坐轉爬，飛快地爬到了陳素蘭的身上。
陳素蘭伸出胳膊抱著他，又抓起旁邊已經被他啃的溼噠噠的衣服，幫他擦了擦流著口水的嘴角。
“壞小子！把媽媽的衣服都給弄溼了，以後罰你長大了，能幹活了，給媽媽洗衣服好不好。嗯？好不好呀？”
陳素蘭逗著他，虎頭在她的懷裡咯咯咯的笑著。
只是笑著笑著，這孩子的手就開始不安分了，往她的胸前扒拉。
陳素蘭嘴角一僵，頓時就明白著孩子是餓了。
晚上到點了，該吃奶了！！！
這就是無痛當媽的壞處！！！
她要給給孩子餵奶了！
這孩子，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改過來呢！
陳素蘭臉都燒了，因為她又想起來剛開始穿越過來的那件尷尬事兒，一想起來就想腳趾摳地。
她剛穿越過來身體才恢復了不久，很快就碰上了給孩子餵奶的尷尬事兒。當時孩子餓的哇哇哭，宋桂花夫婦兩個人被她鎖在屋子外面進不來，聽見孩子的哭聲直敲門問她怎麼了。
她和外面的公婆，還有炕上的孩子僵持了好久。
也許是這具身體還有生理記憶，一聽見孩子的哭聲，胸前的衣服就自動溼了些。
好像是某些分泌物……
剛開始她還沒反應過來那是甚麼，等到意識到了之後，簡直欲哭無淚。
陳素蘭好不容易接受了穿越的事實，想著“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
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無所謂，難道還能這裡還有監控監視這自己做這種尷尬事兒？難道她還能眼睜睜看著原主的孩子餓死？
不過，在她秉持著那種要不然就犧牲自己的想法的最後一刻，她的眼睛突然就看到了某種東西。
奶粉！！！
在原主沒關嚴實的櫃子裡，竟然妥帖的放著五袋奶粉。還是完全沒有拆封的五袋奶粉。
她拿出一袋一看，果然是小孩子喝的那種，立刻就大喜過望。當時她馬上就用屋子裡暖水瓶的熱水給孩子衝了奶，這才安撫住哇哇哭的孩子，也暫時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事後她才瞭解到，這是原主的丈夫因為在部隊不能回來，所以專門買的奶粉寄回來給孩子喝的。
原主的婆婆宋桂花每次說到這些奶粉，就總是說男人在外面不會買東西，農村的孩子吃母乳就行了，哪裡用的上甚麼奶粉，花的是冤枉錢！不過這幾袋奶粉她也安排好了，說是等到以後兒媳婦的奶少了之後，就讓孩子添著奶粉一起吃。
完全沒考慮這些奶粉會不會過期的事情。
所以，也就間接幫助了剛穿越過來的陳素蘭。
她用奶粉幫助自己建立了和原身孩子的連結。
當時的小虎頭，也許真的是餓極了，肚子裡一有了東西，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懷裡，只剩下眼角溼潤潤的。
陳素蘭當時雖然心裡已經接受穿越的現實了，可是那會兒看著懷中乖巧的小孩兒，竟然隱隱約約有了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是不可思議，是牽掛，是被依靠。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