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當個蠢貨 他願意
甚麼叫強扭的瓜最甜?
姜靈被少年扛著, 雖然只走了那麼幾步路,但她頭朝下,被顛顛顛顛顛,顛得頭暈, 腦漿都差點被搖勻了。
在她被顛得快要吐出來的時候, 鬱翎終於把她丟在了床上。
但還不等她緩一緩, 他的吻就又落上來。
姜靈沒忍住推開他。
她力道有些大。
少年以為她是不高興了, 抿了抿唇, 剛準備收斂些,
卻沒想到,下一秒,她出聲道:“你說錯了。分明是強扭的瓜不甜。”
她並不是不高興,
她腦子裡有限的人族知識告訴她, 強扭的瓜最甜這句話是錯誤的, 推開他, 也不過是為了糾正他,生怕他是真的記錯了這句老話, 盲目信奉。
這時候,
糾正完他,她甚至抬起眼睛, 觀察他的反應。
少年則偏了偏頭。
他並沒有回應她的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姜靈想,
他或許是認同了她糾正他的話。
她這樣想著,
可是沒想到,下一秒,少年突然又有了動作。
他好像想明白了,卻沒有按照她預期的放手, 反而是伸手攥住了她的腳踝,然後把她腿拉開,整個人俯身擠進來,二話不說,又開始親吻她,
這個吻一路往下,
他太清楚她的身體,親吻她下巴的時候,她會嫌癢,從而閃躲;親吻她耳側的時候,她眼睛就會失去焦距,吻到側頸的時候,她甚至會弓起身體,連腳趾都蜷起來。
她身上沒有地方是他沒親吻過,沒觸碰過的。
而這時候,
他也並沒有再給她抗拒的機會。
姜靈感覺到他齒尖叼起她的皮/肉輕輕廝磨。
他的吻在往下,而他的手在往上。
他的掌心有一些繭子,觸感略微粗糲,按在面板上又痛又癢,這種感覺從腳踝蜿蜒到裙下。
對上她的視線,少年甚至展顏一笑,
然後下一刻,
還不等姜靈反應過來——
粗糲的觸感陡然沒入。
令她腦子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他是邪祟,就算還能維持著人形,可追根究底,他的心臟已經不會跳動,他也是死人之身了,體溫自然是微涼的。
而姜靈平日裡體溫就比尋常人要高,像個熱騰騰的小暖爐,大冬天都要穿著裙裝在雪地裡打滾的程度,這時候,她體溫更是灼熱,整個人宛如一團火,渾身上下燙得都快要沸騰了。
也因此,
涼意侵入這樣沸騰的溫度裡,存在感格外的強,幾乎攫取了她所有感官,令她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上面,稀裡糊塗地被引誘著接納。
【稽核反反覆覆鎖這句幹甚麼?這句有甚麼問題?鎖甚麼?哪一個字哪一個詞是違禁的?分別描述了下兩個人的體溫,沒有任何露骨的描寫,感情流連一點留白都不能寫了?何意味,挑刺?】
可偏偏少年又十分壞心。
在她想要得到更多的時候,他的動作卻又戛然而止。
那點冰涼的溫度被抽離出來。
姜靈茫然地看著他,
隨後,便見到少年抬起那隻手。
他身體還微微前傾著,兩人離得很近,所以那隻手也幾乎抬到了面前,以至於她可以清楚地看見,這隻修長白皙的手,溼漉漉的,好像剛放進水裡洗過一樣,甚至有水珠子順著指縫淌落,
而少年毫不害臊,
他模樣精緻,表情天真無辜,甚至看起來像在探究,輕輕將手指送進唇間,舔掉上面的水珠,
然後盯著她說:“很甜,師姐。”
甚麼……
甚麼很甜……
是在回應她剛才的話嗎?強扭的瓜很甜?
還是在說她……
姜靈腦子懵懵地,十分遲鈍地思考了一會,緊接著,像是回過神來,突然睜圓了眼睛。她不知道他如此恬不知恥,立刻就要伸踹開他,唇也動了動,想要罵他,
但沒想到,
腳剛抬起來,
他便又一次攥住了她的腳踝,把她朝著自己一扯,然後沉下身去。
再然後,
少女的聲音陡然變調,帶上哭腔。
……
情根被斬去後,
姜靈已經不會被情感所支配。
但沒想到,不被情感和情緒支配,卻還會被情/欲支配,一碰到鬱翎,還是會被他折騰得暈頭轉向,前不久還在和他說要劃清界限,這時候卻死死纏著他的腰,好像連血肉都要和他融合在一起,
直到支撐不住地暈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
姜靈意識才又恢復清醒。
她垂下眼,發現自己身上到處都是細細密密的紅痕,從頭到腳,甚至連手指上都有細小的痕跡,少年真的和狗一樣,在她渾身上下留下印記,而此刻他從背後抱著她,腿壓在她身上,姜靈甚至不敢回頭看他,因為她剛才對他又抓又咬,也留下同樣的痕跡。
很莫名的。
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
她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現在計劃被打亂,她思緒也亂亂的,不知道接下來該用甚麼態度和他相處。
於是她安靜片刻,
然後輕手輕腳下了床,悄悄穿上了衣服,準備先溜為敬,
過程中,總感覺鬱翎在身後看著她,但等她回過頭,卻發現少年還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可能是她做賊心虛吧。
姜靈這樣想著。
但沒想到,
等她回到住處,推開院門,
緊接著,一口氣還沒鬆下去,就又提了起來——
她的臥房門開著,
剛才還安靜沉睡的少年,這時候卻出現在她臥房裡,身影顯得有些忙碌,看起來好像在打掃房間。見到她回來,他回過頭來,彎著眉眼笑起來:“師姐,我比你晚起,卻比你早回來。”
姜靈腦子一昏。
她看著少年無辜的面容,突然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隨後,
她進了屋,
就發現房間裡的陳設有所改變。
姜靈臥房的裝潢很簡單,床,妝臺,桌椅,軟塌,衣櫃,還有一些裝飾用的擺件。五臟俱全,看起來雖不奢靡,卻也很是舒心。
但這時候,
她屋子裡多出來許多珍稀罕見的擺件,
原本的梨木桌椅,被換成了雷擊木材質的;床邊普通的輕紗帳子,被換成了昂貴的鮫綃幔帳;燭臺上的蠟燭也被換成了昂貴的夜明珠……
除此之外,
還有許許多多細小的變化,
整個房間的佈局沒有多大變化,但看起來突然變得無比奢靡。
而且還很眼熟——
因為這些東西,原本是鬱翎房間裡的。
姜靈頭腦發昏,
然後就聽見少年的聲音:“我重新佈置了師姐的房間,師姐不會怪我吧?”
他語氣誠懇,臉上的表情也十分乖巧,整個人看起來純真無害,甚至還有些卑微可憐的味道,像一隻眼巴巴的小狗。
別說姜靈沒有情根了,
就算她有情根的時候,看見他這樣子,都生不出氣來。
更何況,他嘴上是這樣問的,但實際上卻聰明得很,換掉的那些擺件和裝潢都是姜靈無所謂的,而姜靈比較喜歡的,他一樣也沒有換。
可即便是這樣,
這個房間也已經全都是他的痕跡了。
哪怕以後他人不在此處,
但只要她一回到臥房,看見這些東西,就會本能地想起他。
姜靈抿了抿唇:“……你到底想幹甚麼啊?”
少年可憐地說:“我想搬過來,和師姐一起住。”
“可我沒有情根啊。”
“你說過很多遍了。
“可我不是也說過了嗎?你沒有情根我也喜歡,我和三公子不同,我不需要你回應我,也不會纏著你要你負責甚麼,師姐不需要有甚麼負擔,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而已……
“但如果師姐實在不想,那我……我也可以走。”
姜靈心腸最軟了,
鬱翎話說到這裡,眼眶都紅了,一副被拋棄的樣子,如果換作是平時,她真的會心軟,不忍心再趕他走。
但這時候,
姜靈確實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
因為很多事情,並沒有說起來那麼簡單。並不是他說不要回應,她就可以毫無負擔地不給回應的。
因此,
她眨了眨眼:“好吧,那我不想你在這,你走吧。”
這話一落,
少年愣了下。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這回眼睛真的紅了,但卻沒有走,反而還湊近了一些。
他一靠近,
身上的氣息就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薰香的味道淡淡的,但姜靈對此很熟悉,甚至剛才翻來覆去折騰的時候,她鼻息間也全是這個味道。這時候再次聞到,她腿本能地發軟,
少年便又順勢彎下腰,呼吸若有若無打落在她耳側,
他就是如此壞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可憐裝不成,就開始撩撥,等她被弄得站都站不穩,又伸出手,拖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說:“真的不想我在這嗎?”
他親親她通紅的耳廓:“可是我在這的話,師姐可以隨時*我啊,想怎麼*就怎麼……”
話還沒說完,
姜靈聽得都有點坐立不安了,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這一回,
好歹是沒有再趕他走了。
她臉皮還沒那麼厚,生怕再抗拒,他又要說出甚麼更過分更不知羞恥的話。
少年則從識海中取出來個物件。
姜靈一看,
就見到是一顆圓潤的珠子,色澤血紅,上面穿著一根細細的鏈條。
這是之前在青州的時候,他送給她的,那時候非要她把它戴在身上,但後來他說要和她劃清界限,便又把它拿回去了。
這時候,
少年想了想,又把東西遞給了她。
姜靈不解其意,
可是下一秒,
她聽見他的聲音:“之前沒告訴師姐,此物實則是從我心尖上切下來的,半屍的心尖肉,便是半屍的軟肋。先前說那些話,都是逗師姐的,我覺得師姐不討厭我,所以才死皮賴臉上趕著。可如果哪一天你真厭煩我,不想我跟著你了,你直接捏碎它就是。”
他說:“捏碎它,我就會消失了。”
怎麼樣一個消失法呢?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他不想和她分離。
她可以不回應他,可以不喜歡他,哪怕如此他也可以像條狗一樣跟在她身邊,可如果她真的厭惡他——
鬱翎把選擇權交到了她手上。
其實他從前覺得這種事情很蠢。
他也不是沒有對旁人付出過真心,可是把真心交給旁人,換來的就是一群蠢貨的背叛,他的子民,他的父兄,他們拿著他的真心,反反覆覆地糟踐,往上面捅刀子,讓他在希望和絕望中反覆煎熬,最後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口口撕咬,吞食,慘死於此。
他又何其聰明呢?
吃一塹長一智,他覺得他不會再做這種蠢事。
但到了現在,
他發現他願意當個蠢貨。
*
只是動一動手指,就能取一個人性命。
他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間。
姜靈捏著那顆珠子。
她心緒有點複雜。
少年倒一點沒被困擾,
把東西給出去以後,就又去給臥房換裝潢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
他真的像狗一樣。
不光要在她身上留痕跡,還要在她的住處留痕跡。
姜靈在外面徘徊片刻,還是準備進去把東西還給他。
但也就是這時候,她心臟突然開始狂跳,然後突然生出一股惡念,以至於她現在就像把它捏碎,就當著他的面捏碎,他一定會很意外,很驚恐,死得很不甘心。
姜靈頓了下。
她討厭這種可怕的想法,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她越來越無法自控,之前出現這種念頭的時候,她還能剋制得住,這時候,她手上卻微微用力,差點抑制不住,真把它捏碎了。
好在最終,
花了好大的意志力,還是剋制住了。
但下一秒,又一個惡劣的念頭出現,
好像有聲音在她耳邊說:好吧,不讓他死的話,就換個方式傷害他吧,不如就做些甚麼,讓他傷心如何?愛你的人,最容易被你傷害了。你難道不想嚐嚐傷害他的滋味?
不想。
姜靈在心裡回答。
但她的行為卻截然相反,
如果要捏碎這個東西,讓他送命,此等大惡之事,她還能強行控制,可是當這惡念變小,變成只是讓他傷心,她就無法剋制了。
於是鬼使神差地,
她手一鬆,被那念頭控制著,把東西丟在了地上。
等鬱翎重新佈置完房間,姜靈已經不在住處了。
她去了藏書閣,卻也沒有告訴他。
少年推門出去,想透過項鍊感應她的位置,但還不等他動念,下一秒,一低下頭,就在臥房門口的地面上,一個很顯眼的位置,看見他的心尖——
他剛才才送出去的。
如果她只是不想捏碎它,如果她只是不準備趕他走,那她大可以把它收好,而不是如此棄如敝履,隨手扔在地上。
很突然地,
鬱翎想起來,有一回和她一起去後山。
那時候她扒下來一枚鱗片送給他,那時候,他也是如此對待這枚鱗片。如果他只是不需要,大可以把它收下放好,他卻隨意扔在腳底,也不那麼怕她看見,所以甚至沒有找個隱蔽點的地方丟。
他糟踐她心意的時候,並沒有想過她是甚麼感受。
因為那時候他不喜歡她,他不在意她,所以他不知道,他的作為會不會也像一把鋒利的刀,扎得她不舒服,扎得她如同他現在一樣痛?
但隔了這麼久的光陰。
這把刀終於扎回他心口。
作者有話說:正文裡有幾處中括號裡面內容是和稽核對話,我每次質問他們為甚麼要鎖,他們可能發現誤鎖瞭然後就會透過,但是我覺得有點影響大家閱讀體驗,我就會回到正文裡把和稽核說話的括號刪掉,但是每次刪掉,稽核會繼續和人機一樣繼續鎖那幾句話,已經連續四次這種情況了,這章也截至目前被鎖各種段落鎖了這是第二十次了,可能真的不能把正文裡的【】這個括號刪掉了,不然稽核還會繼續鎖,影響大家閱讀體驗了真的很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