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濯塵尊者。”
百里成淵陷入昏迷後, 周身魔氣隱匿,謝紓也沒有再詢問,寧悅疑惑半刻, 後又想著, 管他那麼多, 杞人憂天,自尋煩惱。
她最重要的目的是搞完任務。
三人躲避的地方, 位於無憂城西南側, 一座樓閣後。
謝紓來的時候, 發狂的遊魂們還未曾出內城。陣法破除後, 受傷的修士不堪受擾, 連同內城的居民一起往外城趕去避難, 現下城中街道才安靜下來。
少年的配劍磨損, 臉側帶了些擦傷,守在門口戒備。
寧悅又探了探墨辭鼻息, 確認安穩, 和謝紓交換一個目光, 她道, “外面好像消停不少了。”
謝紓收回視線, 少女的手還落在墨辭身側, 他無端走神片刻, 才回答寧悅的問題,
“看來是援兵到了。”
少年招手示意寧悅往外,遠處天光一線, 遊魂都著一個方向去,戾氣都減輕幾分。
街上空空蕩蕩,偶爾見幾處飄散的紅綢。
顯得寂寥又詭異。
“有人在超度他們。”
謝紓下了結論。
“擁有這般功法修為之人, 世上少見,是某位宗門的大能。”
寧悅贊同,“厲害是厲害。”
只是他們都差不多打完了,才上場的大能,來的真是時候。
回頭掃了一圈,破舊凌亂的木頭房子裡,一個暈死的,一個守在門口快斷了半條手臂的。還有她,平平無奇背刺小能手,塗山晚放了海,才換的如此結局。
謝紓沒聽出她話裡的其他意思,又給寧悅科普道,“ 這倒是像,九重天那位仙尊。”
“九重天……”
寧悅默唸一遍,那可不就是前夫三號的宗門,她像是回憶起了甚麼,對修仙界而言千年已過,不知道當初的清純小仙君,如今成了甚麼模樣。
那一年的小仙君,才剛剛下山,涉世未深便遇上她,也算得倒黴。
系統介紹的任務裡,前夫三號容扶越的任務,是【仙尊愛妻墳頭的秘密】,她打了一個噴嚏,不會和謝聽寒的密室一樣,開棺見喜……吧?
寧悅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可能。
三號檔的死遁,徹徹底底,是連屍體都沒留下來的,頂多是個衣冠冢。
至於秘密,只有上九重天才知道。
經過半天修整,系統結算突然彈了出來,機械音灌滿了耳朵,【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狐貍公子的心臟x1……滴答滴答——系統測定未成——系統測定成功。】
眼看著系統介面變紅出錯,又卡出判定成功,寧悅白眼,並未多想,只在心中暗罵劣質產品。
下一瞬,結算的修為和靈力便充斥全身,少女活動活動筋骨,舒暢地伸了個懶腰。
【支線任務判定中……】
【任務名稱:無盡的通天塔】
【結算中,滴——宿主親親完成進度為99%,現在發放獎勵積分。】
?怎麼只有99%?寧悅不解,還沒和系統舌戰,發放任務獎勵就不卡了,瞬間,賬戶中進賬一百零三積分,並不是起先說好的雙倍積分獎勵。
【系統你最好解釋清楚——】寧悅在腦海中同系統對賬,但智障系統並未理睬,只說宿主並未完全解鎖進度,不能雙倍發放,隨後便下線裝啞巴。
那邊,守在門口的謝紓,見寧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也只是無奈,問她,“寧姑娘?”
寧悅被問的一愣,也懶得和無良系統糾纏,回應謝紓一個笑容。
“如今援兵已到,我們也該去匯合了,不然墨師弟的傷勢……”謝紓沒有繼續說,但寧悅已然明瞭。墨辭一身血衣,睡的死死的,看起來磕磣極了。
就連謝紓也好不到那裡去,總在此處待著,也不是辦法。
她點頭,“跟著遊魂一起,往東邊走?”
東方有人淨化遊魂,說不定大部隊都在,不然搞那麼大陣仗做甚麼。
謝紓微微頷首,算是認可她的想法,少年站起身來,逆著光,長長的影子打過來,“那我們走吧,寧姑娘。”
……
“晚晚……陸師姐。”
“你別太擔心。”
宋牧之拉住少女,“再等等,相信師哥他們。”
“你倒是說的輕巧。”陸晚晚一聽到他這般疏離的稱呼,原本擔憂的心又擰緊,煩躁得很,“九重天的人都好生霸道,淨化殘魂卻把城門口的路堵死。”
“那是為了防止遊魂外出。”
“可是困在裡面的人怎麼辦,還不允許我們去找,內部還有魔修,萬一他們——”
宋牧之按住眉心,“九重天的人已經在搜尋仙門弟子了,我們現在的情況,進去反而添亂。”
這是實話,陸晚晚沒得反駁,小臉一皺,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那位尊者,乃是九重天的濯塵仙尊,他極少出關,此次前來除魔……”
周遭的聲音斷斷續續,都在談論著淨化陣法中心的身影。
女孩也偷瞄一眼。
那人衣袂飄飄,長髮束在腦後,一柄木質的簪正經插在冠上。白衣長袍,道骨仙風,素雪一般高潔淡雅,偏眉間天生一抹碧色印記,豔極。
可模樣年少,看著和她一般年歲,甚至還要小些。
那便是……九重天的濯塵尊者?
仙鶴落地。
一行人朝著城內而去,治療,淨化魔氣,一切都井井有序。無憂城與九重天遠隔千里,但周遭仙門,僅有他們相離最近。
靈虛宗位處溪南,要趕過來還差些時日,至於其他的仙門,就更不用說。
“砰!”
城門處,又有樓閣倒塌。遊魂們渾然不覺,一個接一個往淨化陣法中聚集。寧悅和謝紓拖著昏迷的墨辭,混跡在魂魄中,不知不覺來到出口。
“寧寧!”
“謝師兄!”
遠遠一眼,陸晚晚便認出了他們。寧悅臉灰撲撲的,身上還有不知從哪裡沾上的血跡,後面做了個木頭板子,墨辭不省人事地躺著。謝紓在前開路,同樣狼狽落魄。
她奔過去,將寧悅好一番檢查。
“怎麼搞成這副模樣……這些天你……”她想起在城主府看見的那個背影,對著寧悅欲言又止,眼中含淚,更多的是擔憂對方安危。
寧悅倒是不慌不忙,和撲過來的陸晚晚抱了個滿懷。
“好久不見啊,晚晚師姐~”她笑的燦爛又疲憊,給足了陸晚晚安慰。
卻不經意間,對上一雙疏離的雙眼。
她往那道視線而去。
遊魂大陣中央,道袍小少年神色漠然,揮手間拂塵甩出一道純淨的靈力,在寧悅三人身上環繞。
“不是吧……”她不自覺出聲,“怎麼可能的。”
不對,修仙了還有甚麼不可能?
按照遊戲時間,千年已過,多的是人容顏老去,芳華不在,怎麼容扶越還逆生長?那般模樣,竟比寧悅初次遇見他還要年少許多,只有十三四歲年紀。
要不是其他弟子對他畢恭畢敬,還稱呼其尊號,她又要以為對方娶妻生子,是後代頂替。
但眉間的印記,總不會認錯。尋常遊戲建模,多半眉間硃砂嫣紅,他偏偏是一線碧青色,越往額上越淡,接抹銀白紋路隱入烏黑的發中。
按她的話來,那是清純帶妖,蓄意勾引,確實是前夫三號沒錯。
寧悅抬眸,見容扶越波瀾不驚,在遊魂中央施法,於是壓下心頭那點想法,安靜等待靈力檢測。
“姑娘放心,家師只是幫你們祛除魔氣和遊魂怨念。”
一個九重天弟子走過來,和寧悅幾人解釋。
“謝道友,許久不見。上次一別還是在雪原,不想竟然在此見面。”
謝紓似乎同那位弟子相熟,兩人寒暄幾句,這點時間內,靈力檢測便透過了。
只是……墨辭和寧悅那邊,環在身側的靈力遲遲不退去。
“是有甚麼問題嗎?”
“這靈力一直纏著寧寧不放……”
陸晚晚擔憂地替寧悅問道。一旁的九重天弟子也莫不著頭腦,他打量著寧悅,按道理,這姑娘身上沒有魔氣,怨念也沾染的極少,可為何……
倒是地上昏迷的鮫人族少年,看起來受怨念和魔氣所傷。
初一剛想回頭找自己師父詢問,就見容扶越已然淨化完所有遊魂,朝這邊來。
隨著容扶越靠近,寧悅的頭便低的越下去,就差點躲在謝紓和陸晚晚身後了,還順帶藏了藏“木頭板車”上的墨辭。
一個妖女一個魔頭,遇上這正經降妖除魔的,心虛是正常的。
放輕鬆,放輕鬆。
深呼吸一口氣,和前任說個嗨。
但對著正太形態的前任,寧悅無話可說。
“師父。”
“前輩。”
初一看樣貌二十來歲大小夥子,還要和那小少年行禮,高大的身軀半彎著,作揖。
謝紓等人見到來人,秉持禮節也跟著行禮,整個場面在寧悅眼裡顯得十分滑稽。
小少年道骨仙風,一本正經,身後揹著拂塵,正半蹲著替墨辭檢查傷勢。寧悅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魔偶之身,只要百里成淵不露頭,一般檢查不出來,就算是同為大乘修士的謝聽寒,在靈虛宗時期也察覺不出。
只是可惜,她如今遇上的是,容扶越。
九重天除魔降妖達人,行走世間救苦救難的小仙君,眉間的碧青印記,也並非單純裝飾,是他天生的外掛,能察覺妖魔邪氣的“眼”。
寧悅只能許願,對方現在還“瞎”著。
他同她擦肩而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道靈力像是枷鎖,將人逼迫著無法順暢呼吸,無憂城的雨又這般細密地下了起來。
“他被魔附過身?”
容扶越開口,少年人音色同他氣質一般淡漠疏離,這句也不知道是在問誰,一時間無人應答。
雨線細密,伴著風吹拂而來,寧悅硬著頭皮,誠實說到,
“是。”
作者有話說:
小容同學:我將暫時以“超年輕”模式出現
前夫哥們都出場啦!
各個口味都來點,小容同學這是節能模式,等成年體又美美被迫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