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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何至如此。”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60章 第六十章 “何至如此。”

謝紓再次回到無憂城已經是三日後下午。

當天夜裡一封急信, 命他出城。

上面沒有其他緣由,只留下琉璃仙芝的線索,以及魔氣的蹤跡。有人將他一路引開, 令謝紓找到了個小規模妖窟。

內部的邪修在用邪法種植仙芝, 以生人魂魄催熟, 殘忍不堪。

他趕到時,為了救出那些無辜之人, 耗費不少力氣。

救人心切, 此時再等求援同去, 那些人恐有性命之憂, 明知前路艱險, 謝紓思慮再三, 還是追去。

同時不忘向塗山晚修書求助, 畢竟對方是無憂城名義上的城主。

正當謝紓深入腹地時,便發現了那堆積如山的白骨, 還有其上的數百朵琉璃仙芝。

“多謝仙人救命!”

眾人差點跪地, 對謝紓行大禮。

除邪降惡, 救扶弱小此類任務, 謝紓自十幾歲下山歷練便歷經多次。

少年仍舊沒甚麼架子, 阻攔了他們行禮, “不妨事。”

謝紓救完人, 守城的護軍才姍姍來遲, 按照規矩將邪修關押,再將百姓安頓好, 謝紓才御劍回到內城。

同他一起回城的,是城主府的護軍統領。

“少宗主在想些甚麼?”

謝紓想事情出神,收劍的手都停頓下來。

“那些邪修和琉璃仙芝, 可還有其他的線索?”

“謝少宗主,這是您親手端的妖窟。”

言下之意,不過是,問他還沒 有問謝紓自己來的清楚。

少年也自知問不出甚麼,只能沉默。

“沒甚麼。”

他也想是自己多想了。

但疑點太多。

有人引他出城,遇見邪修,又是琉璃仙芝……太過巧合。

謝紓來無憂城小半月,期間調查無數,進展微小,而在這三天內,似乎證據自己明晃晃擺在他面前。

他隱隱覺著,像是有人希望他把此事當成任務結尾。

少年捏緊了佩劍,總感覺,事情沒有這般簡單。

懷著疑慮,走進了城主府。

這些日子,謝紓因為任務在府中借住,期間也拜訪過塗山晚多次,希望理清琉璃仙芝一事。塗山晚作為前輩,又是城主,雖然不隸屬於仙盟,但與各個仙門交好,他對謝紓的助力也不小。

可眼下,能查出來的 ,都查出來了。

也該到了交代的時候?

邪修害人,妄圖以活人生魂為祭,催熟琉璃仙芝。

少年的筆尖,提了又落。

日落西山,又是一抹夕陽探進窗內。

雨停了許久,不似幾日前的光景。處處陰雨綿綿,潮溼陰冷。

謝紓最終還是停筆。

推門走了出去。

少年捏著手裡的玉牌,寧姑娘已經很久沒有回他的話了。

謝紓不知為何她們二人不同他匯合。

但他最終選擇尊重寧悅與墨辭的考量。

期間為了保障她們的計劃,不到必要時刻,謝紓很少同寧悅聯絡。

少年隱住身形,找到了寧悅的住處。

卻如上次一般,只見到緊閉的門。

有藥奴路過,見他遲遲不離去,以為是來尋人,便好心道,“前些天遣送走了一批藥奴,您要是找人,那人也早就離去了吧……”

絕不會。

謝紓篤定她不會不辭而別。

等回到房內,便有人前來通報,讓謝紓去城主居所一聚。

“城主得知少宗主誅邪事蹟,讚賞有加,直誇英雄出少年。特地請少宗主前去商議後續事宜。”

在眾人眼中,琉璃仙芝本就是塗山氏一族的命脈。所以當在仙考中,出現了多出的、帶有魔氣的仙芝,身為塗山氏族長兼職城主的塗山晚對此重視,要求徹查,是再正常不過。

一是為了自證清白,二是為查明秘法並未洩露。

眼下是由靈虛宗的少宗主查明,原來是邪修所做所為,那自然同塗山氏毫無干係,他們也只是無辜受害者。

而謝紓幫此大忙,塗山晚作為無憂城城主,自然要例行嘉獎。

少年望著窗邊翠綠的芭蕉葉,愣神。

他只是發覺,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最合適“發現”此事的人?

不等謝紓深思,那人再次提醒,

“少宗主,請吧。”

……

男人的身影隱在屏風後,若隱若現。

藥汁的氣味比之前,只多不少。

空氣中還有股淡淡的血腥氣。

謝紓剛進來,便能感知到,不遠處的那位大乘修士的注意力。

彷彿某種視線落在他腰間的玉牌上,僅僅一瞬便收了回去。

厭惡與嫉妒在塗山晚的眼底閃現,但很快他隱藏起來,和善地朝謝紓開口寒暄,

“少宗主,不必拘謹。”

謝紓依言。

塗山晚再次說了些誇耀他的話,字裡行間都是對琉璃仙芝下,白骨亡魂的惋惜,以及多謝靈虛宗調查清楚,也讓塗山氏安心云云之類的。

談到末尾,臨到謝紓離去時,屏風後不露山水的男人突然叫住他,

“謝少宗主,你腰間的玉牌,是在何處所制?”

少年的腳步停住,疑惑從心中升起。

塗山晚笑著解釋,“見它玉質上乘,雕花精美,心下好奇。”

玉牌是找器修專門做的,粗粗看去,和靈虛宗下發給普通弟子的沒有區別,但謝紓身份特殊,又頗受愛戴。

故而他的那塊,勝在材質通透,質地輕盈。款式也秀美靈巧得多。

和贈給寧悅那塊,原是一對兒。

謝紓曾有恩於器修,那人一直找不到報恩之法,唯有手上技藝超凡。當謝紓找他替位姑娘製作玉牌時,器修自作主張,將兩隻玉牌做成了一對。

幸得樣式委婉,不曾叫人發覺。

“靈虛宗內人人皆有,並不稀奇,城主見笑了。”

謝紓回答到。

他的心裡隱隱不安。

無憂城主甚麼好東西沒見過,整個無憂城基業,大半都屬於他塗山氏。

塗山晚此舉莫名其妙。

謝紓只想著,這樁樁件件離奇古怪。他等著對方的下一句問題,可沒有回話。

半息後,青年隔著屏風下了逐客令。

謝紓離去後。

塗山晚一人把玩著手上的物件。

白玉般的掌心中,正是同謝紓那塊樣式相似的玉牌。

塗山晚喃喃自語,想起和少女相處的一朝一夕。

“壞孩子。在外面究竟招惹多少人……”

玉牌同剛才的毛頭小子是一對,劍氣卻又不是出自他的手筆。

大乘期的劍修,這世間僅存不多。

塗山晚思索過一個又一個。

風漫過帷幕,吹動男人的衣角,赫然暴露了胸前那道,猙獰的裂口。

以及他懷中,昏睡不醒的少女。

謝紓也想不到自己找了多日的人竟然在這裡。只要他當時上前半步,便能見到那張他日夜擔憂的面龐。

帷帳後。

塗山晚憐愛的撫過寧悅的發頂。

順手將那塊玉佩毀的粉碎。

呼吸聲清淺,讓他回想起那夜。

少女站立在他對面,手裡的劍幾乎快要拿不起來。

可在某一瞬間,她的靈力須臾回滿。

眸光裡對他的厭惡與憤恨,鮮活無比。

她說,是來殺他的。

少女凝起靈力,提著劍衝上來就是一頓亂刺。出招毫無章法但配合著那些劍氣,倒也有幾分殺機。

塗山晚不緊不慢和她對上幾招。

稍有失神就被劃破了頸邊的面板,爆出一片血痕。

他受了傷,沒有躲,反而欣慰地笑了出聲。

“月月進步了。”

“進步你爹個頭。”

巨大的白光爆開,又是一擊指向塗山晚。

寧悅將所有賭注押上,修為和劍氣全灌到刀尖,用那把匕首刺破了男人的胸膛。

對方不躲不避,任憑她動作。

噗呲一聲,刀劍沒入血肉。

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寧悅轉動匕首再深幾寸,將口子裂開的更大了。

“原來是這樣啊。”

“月月想要的是我的命……”

“還是我的心?”

塗山晚抓住少女的手。

幫她把那胸口上的,那道裂口繃得更開。

肋骨碎裂,血肉模糊。

胸腔裡一顆剔透晶瑩的心臟暴露出來時,還在強烈地跳動著。

少女瞳孔緊縮。

完全沒想到這人中了一刀之後,力氣還如此之大。

寧悅方才和系統貸款靈力積分無數。

甚至被打上了【賭神】和【貸款高手】的標籤,再加上謝聽寒的劍氣,才敢越級和塗山晚挑戰。

現在倒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那人捉住,慢慢探進對方胸腔中。

塗山晚握住她的手,去觸碰那顆滾燙的肉腔。

血腥氣一瞬間襲來,寧悅又想吐了。

“你不是想要我的心嗎?”

“都給你。”

他抓著她的手去揉捏那顆心。寧悅的手中傳來柔軟炙熱的觸感。

琉璃心。

任務道具,她為之努力了許久的東西。

那顆心臟,得琉璃仙芝滋補千年,吸附他人修為數之不盡。

能活死人,肉白骨。

近看,剔透晶瑩,觸及卻是溼熱滑膩。

寧悅忍住噁心,鬼使神差地朝著反方向用力的揪。採摘樹上的果實般,企圖用原始的方法把它摘下來。

但卻發現自己反倒中了奸計。

一整塊白玉手臂都被嵌進了男人的胸廓中,動彈不得。

而對方臉上帶著笑意和潮紅。

不只是痛的,還是……連喘息都微微加速。整個身體顫動著,將少女的手進一步包裹起來。

好熟的套路。

“?!!”yue。

“?!!”變態?

下一秒,少女的巴掌扇偏了他的頭。少女為了解氣般,用另一隻手再繼續給他打上幾巴掌。

“放開我!”

塗山晚這個變態!不僅不放,還纏的更緊。

寧悅終於被繃不住了。

少女一臉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顆顆落下。

掙扎不得,只能另尋他法。

寧悅藉著幾滴眼淚,紅著眼眶求情,

“公子,你不是說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落到這般地步嗎……”

“你我何至如此?”

淚滴落到他的手背。

塗山晚沒想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哭。

他的月月,淚水多珍貴。

多令人憐惜。

男人硬生生捱了幾巴掌,如玉般的臉龐染上紅痕。

灰白的眼眸卻下意識顫動,長睫微垂。

他們何至如此?

塗山晚一時有些愣神。

而寧悅趁此機會,瞬間收淚。

將被桎梏的右手抽了出來,口中唸唸有詞,剎那間,所有劍氣調轉方向,朝著結界最薄弱的地方攻擊。

劍氣順著薄弱處縫隙裂開,顯出細弱亮光。

靈力也全彙集到了僅剩的傳送符上。

寧悅將本命劍運到半空,一道令下,朝東直驅。

那方向有——

墨辭。

以及他身後的出口。

少女抬腿飛踢,將本命劍出鞘。一道劍光閃過,墨辭的肩膀被釘出血痕,同時整個人被帶飛出去。

“矮瓜?!”

少年墨藍的眼瞳中全是不可置信。

“小爺才不需要你救!”

但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傳送符起了效用。

墨辭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白光之後。

二十多張傳送符將他送到北海王庭,有些夠嗆。

但只需出了無憂城便夠。

做完這一切,寧悅嘆了口氣。目光放空,只感覺藍色.介面上結算的【菜雞聖母高階版】刺眼無比。

還有【高利貸欠債人】的成就,也莫名有些羞辱。

但她長舒一口氣。

眼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本命劍和墨辭,眸光沉沉。

她的目的,打從開始就變了。

老狐貍很難騙的,送走墨辭,說不定有轉機。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

身後被擺了一道的九尾天狐,此時回過神來。

像鬼魅般,赤著腳一步又一步靠近她。

“好了,我真的沒耐心了。”

男人這樣說著,一邊將少女整個人摟進懷裡。

他胸口的血還沒有止住。

琉璃心仍然暴露在空氣裡,跳動的咚噠聲像是死刑倒計時般,令人心驚肉跳。

他這般“袒.胸露.乳,披頭散髮”接近她,渾然沒有當初那個如玉公子的半分模樣。

更像是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寧悅的臉被摁進他的胸膛。

黏膩的血沾滿了她整雙眼睛,順著眼角跌落而下。

媚術再次鋪天蓋地的向她襲來。

“你真以為他逃得出去嗎?外面數不清的埋伏追殺。”

“你越是救他,他就死的越快。”

青年垂下的銀髮像絞索般,纏住少女的脖頸,他的聲音低沉嘶啞,

“至於我們的舊賬,要慢慢算。”

被雨淋透了的少女終究支撐不下去,倒在了塗山晚的懷中。

作者有話說:

來咯!

掏心掏肺再等等……先適應適應。

寧:我靠,遇見變態了……yue

琉璃心:寧寧摸我啦!

狐貍:……(笑)

謝紓:為甚麼針對我送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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