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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藥奴。”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藥奴。”

“你便是新來的藥奴?”

對面的女人一身侍女打扮與寧悅相似, 腰間繫著一串銀鈴鐺,那是試藥藥奴的標誌。

她同樣也在打量著寧悅。

小姑娘看上去十七八歲,個子不高, 臉蛋清秀, 幹活勤快, 為人老實。

體內的毒倒是不難解,也用不著請動城主。

柳娘算是園中有些話語權的, 早年間也是被塗山晚所救, 因為家中已無牽掛, 便留在藥園報恩, 年歲過去, 從新人熬成老人。

她看向寧悅, 衣衫單薄, 身世悲慘。

中了毒不說,長兄還欠了一筆外債要將她賣去抵債, 這才從外地不得已逃來無憂城求生, 成了藥奴……

要是自己的妹妹還在, 怕是也該到了這樣的年紀。

於是柳娘眼中對寧悅的憐惜越發重了。

可憐的孩子。

“是, 柳娘姐姐。”

少女低著頭, 乖巧地應聲。

但心中卻在打鼓, 這應該是相信她了吧。

以上種種, 是寧悅隨意編造的故事, 靠著精湛的演技從普通藥奴,升級到了試藥藥奴。

而墨辭被忽悠著繼續在外園當長工, 時不時在夜裡出去打探訊息,寧悅在內園當試藥藥奴留意其他動向,兩人約定好三天接頭一回。

她有些緊張。

眼下這一關過沒過, 就看那隻小鈴鐺能不能到手了。

“這是你的銀鈴,系在腰上,莫要弄丟了。”

“知道了,多謝柳娘姐姐。”

柳娘將人一路領進內庭。

走過幾處亭臺轉角後,她們在一處院落停下。

“前面就是藥房,城主每日的藥都在此處。”

“其他東西里面的小丫頭們會繼續教你,還有甚麼不會的也儘管可以問我。”

寧悅望了內部一眼,十幾個藥奴井然有序,在裡面忙活。

熬藥的,分藥材的,清洗藥材的……

數十個小火爐正在咕嚕咕嚕地冒泡,烏黑的藥汁翻滾著。

一股中草藥的古怪香氣順著烏檀木的視窗滿出來,纏在人的鼻尖。

寧悅討厭這股味道,下意識閉氣。可一想到任務還要做,便認命般跟在柳娘後面進了房門。

柳娘和其他人介紹寧悅的來歷後,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初來乍到,跟著學了幾天,也慢慢混熟了流程。

“今天你照舊是看著這口藥爐。”

“小心著火候,城主雖然待人和善仁厚,但他於我們有恩……”

“是是是,我知道了,小桃姐姐。”

又來了,自從來了城主府,每天都在聽前夫一號的好人好事。

把寧悅的耳朵都快聽起繭子了。

這裡的藥奴多半身殘,或是中毒傷病,靠著塗山晚的藥續命,對他像是對菩薩一樣供著。

“咕嚕咕嚕……”

藥汁的氣味充滿了整個房間。

寧悅拖著腦袋,一雙棕黑的眼瞳倒影著火苗,閒的無聊,又將手邊的柴添了一道。

塗山晚。

她默唸這個名字,裝的真好,老狐貍。

前夫一號的檔裡,遇見他,是個意外。

當時的玩家,完全是個萌新。

剛出新手村就遇上了滿級魅魔,那是對兩人初遇的完美概括。

外界雖然都在傳言,塗山晚治病救人不求回報,可寧悅知道,救下的每一個人恐怕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至於那時的寧悅,宅心仁厚的塗山氏長公子自然也救下她來了。

還是重點關照。

多半是因為,當時她手裡剛從遊戲商場裡兌換出來的珍奇仙草。

萌新就是萌新,遊戲商城都玩不轉,一個手滑看到甚麼好看就氪金兌換,最後發現此物除了好看對自己升級毫無用處。

而對塗山晚,怕是救命的良藥。

千年前,雪原。

萌新玩家已經在雪堆裡埋了三天。

體感只開了初始設定的百分之三十,照舊冷的不行,鵝毛雪還在簌簌往下落。

寧悅也不知道怎麼出去,只能傻乎乎地等體力恢復。

等著等著,無事可做的她,自然打起了瞌睡。

雪花有時飄在少女的長睫上,被溫度融化,凝成水珠順著她的臉蛋下滑。

忽地,一片飄雪被油紙傘攔截。

男人修長的手握住傘柄,替她擋住了落雪。

塗山晚控制著輪椅向前又靠近一步,長髮散落在大氅上,灰白的眼朝著寧悅望去。

看不清,但能感知到,對方是活物。

還有……在她手上,有他尋找了很久的東西。

狐族同其他妖族一樣,對氣味照樣敏感。

塗山晚不會認錯那味藥材。

“姑娘?”

“可否能回應我?”

他出聲問詢,帶著十分真摯的關切。

寧悅還在夢中,聽聞有人喚她,沒體力又醒不過來,只緊皺著眉,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塗山晚見人依舊沒有回應,微微垂下眼,伏下身子靠近寧悅,想再聽聽對方的微弱的心跳,為她把脈。

不想這時,那該死的體力終於好了。

寧悅像個剛出五指山的猴,從小山一樣的雪堆裡蹦出來。

“哈哈哈哈我又活了!”

砰地一聲,讓她撞上個東西。

那東西毛乎乎的,還有溫度,只是隨後木頭撞地,和一連串猛烈的咳嗽聲讓她意識到自己究竟撞到了甚麼。

男人銀白的長髮散落,和雪交織著,長相俊美柔和,眼眸微垂,妥妥的美男子。

若不是後來他說自己的本體是狐,寧悅都要以為是見了雪化的仙。

只是他看上去單薄病弱,因為她剛才的一撞,半邊臉沾上了細雪,紙傘甩在一旁,正捂著胸口猛咳。

真是瓷做的人。

寧悅心虛不已,連忙跑去將他扶起來。

“對,對不住!”

“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沒看見你……”

少女慌不擇言地道歉,扯著裙襬擦拭著輪椅上的落雪。

後面又繞道替他拍背,

“你好點了嗎?”

她愧疚地問。

這位病美人NPC應當是來解救她的,他手上還拿著傘,幫她擋雪……怎麼剛一復活就闖禍了,玩家無奈。

“無事,姑娘不必自責。”

塗山晚回頭,朝著寧悅微笑。

那雙眼睛是灰白色的,他看不見。寧悅的第一想法是,更罪孽了。

可他真好看……比寧悅迄今為止,在遊戲裡遇見的NPC都好看。

塗山晚一笑,她只覺得周圍的雪都靜止下來,萬籟俱寂,茫茫天地,只有眼前的妖修。

小姑娘一時間看呆了。

九尾天狐,魅術在無聲中釋放,萌新招架不住。

她就這樣跟著他回了無憂城。

但那時的塗山晚,並非如今手眼通天的無憂城主,他只是一個不堪入目,受盡冷眼的私生子。

兩個人在別院的生活算不上好。

因為雪原的那次私自外出,他的城主父親將塗山晚關了禁閉,他們活動的範圍只有別院的方寸之地。

寧悅的萌新狀態隨著遊戲時長很快打破了。

身為玩家,她的自由程度遠勝於他。

只需一個傳送陣,《仙緣》的地界之大,玩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而塗山晚,多數時候,只能呆在他的別院裡。

寧悅有時會在外面四處轉轉,幫他帶些奇珍異草逗美人開心,有時候是好吃的吃食,漂亮的衣裳。想攻略一個NPC,自然就是把所有可以加好感度的東西都甩過去。

玩家的心一如既往地赤忱。

寧悅的身份,表面上看是塗山晚撿回來的藥奴。

但私底下塗山晚對她,算了,她也看不明白,只能感受到,他對她,幾乎到了縱容的態度。

那會兒無憂城也常年下雪。

庭院落白。

寧悅剛從外面翻牆回來,而塗山晚坐在廊下看書。

她帶著一身雪粒子走近,突兀地開口,

“公子,外邊天涼,尾巴可以借我暖會兒手嗎?”

寒冬臘月,吐氣也是一口白。

寧悅凍紅了雙手。

塗山晚將人攬進懷裡,解開自己身上的白毛大氅,把寧悅包裹地緊實,沒有一絲寒氣可以透進來。

她靠在男人寬厚的懷裡,溫度從他身上傳來。

“可是公子,我想要……”

摸尾巴。

話還沒說完,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就環住她,一時間,寧悅只覺自己陷入了雲朵、棉花團裡,暖洋洋的。

“這樣,會暖和些嗎?”

塗山晚的吐息落在少女耳尖,溼熱感一路傳到脖頸。

他捉住寧悅冰涼的手,放在心口捂熱。

“會!”

“那就抱的再近些吧。”

狐貍笑的更加溫柔,收緊了力度。

很長的一段時間,寧悅都深陷在溫柔攻勢中,這款男媽媽式狐貍精,拼盡全力無法抵抗。

塗山晚總是這樣,在不損及利益時,他可以對任何人和顏悅色。

“公子,你的藥好苦。”

寧悅向來討厭他的藥味,並且從不加掩飾,

“要是公子再也不用喝藥就好了。”

塗山晚每次只是笑笑。

她坐在棋盤邊,靠著那條專門給寧悅當抱枕的大尾巴,為自己倒了杯熱茶。

剛一下口,臉就皺的難看,

“茶也好苦。”

“對了!”

寧悅像是想起甚麼,從芥子袋拿出東西,一頓搗鼓,把她“新研製”的茶水遞給塗山晚,

“加了奶和糖,就不苦了。”

塗山晚接過來,眸光裡全是她的身影,

“確實不苦了。”

原本以為,平凡的日子會這樣長久下去。

直到,寧悅撞見那一地的屍體。

那是個電閃雷鳴的夜。

塗山晚站在他所有直系親族的屍堆裡,孤立無援卻形如鬼魅。

風吹亂了他銀白的頭髮,露出那雙灰白、疏離的眼。

一道閃電而過,寧悅借光看清了對方手上的血。

她幾乎都要以為他要殺人滅口了。

但塗山晚只是走過來,和以前千萬次一樣,將她攏進懷裡,昔日溫暖無比的尾巴如今同蛇一樣纏住她,緊地令人喘不過氣來,

“月月,我只有你了。”

“你是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塗山晚這裡有點卡文,加上三次元真的很麻煩,又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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