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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本君恨你。”(三合一)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本君恨你。”(三合一)

大殿中, 修士們正在對話。

“師兄,秘境西北方向的水鏡訊號又連線上了。”

“這……”是新生弟子的實力嗎?

水鏡中,一片廢墟。

打鬥痕跡激烈非凡, 四周化為焦土。

周圍殘存的樹木上, 隱隱纏繞幾縷黑氣, 高位上的各位老資歷的掌門見後,瞬間變了臉色。

年輕一代的後起之秀, 還沒意識到是甚麼, 只見自家長老們神情嚴肅起來。

“那是……魔氣?”

“真是魔氣?可魔族不是早就被封在無妄海, 難道上次傳出的訊息是真的……”

早就有傳言, 這次一向退隱的九重天出世, 便為了魔族封印而來。千萬魔修幽魂鎮壓在無妄海, 如今封印鬆動, 三界不寧。

以往就算有散修入魔,也只是零丁幾個, 不足為懼, 現在居然敢堂而皇之, 顯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而且這種規模的戰場, 此魔絕非善類, 境界要堪比化神。

同魔打鬥這位, 甚至還有保守, 更是看不出來歷,境界在當今寥寥無幾……

“少宗主, 可否要稟報宗主?”靈虛宗弟子問道。

幾位掌門也贊同,似乎九重天不在,就把靈虛宗當成主心骨。

“賢侄, 這種時候了,謝宗主總歸該露個面吧……”

“對啊對啊,仙盟之中,誰人不知謝宗主當年,凜晝劍的威名,殺魔除邪當世第一。”

“此事非同小可,秘境中還有弟子,那隻魔……”那隻魔和同它打鬥的人不見蹤影,也沒有屍體,是死是活不知,混進秘境是何目的也不知。

白羽服下,少年玉冠雅緻,如玉的面容謹慎起來。

謝紓這些年外出任務,也見過魔修,只是這般強大的魔,還是第一次見識。

但是,他陷入為難中,父親此刻還在祖宅,此時打擾……可父親也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對魔族更是恨不能除之後快。

“我親自去稟報……”少年清朗的聲音剛落地,虛空便來傳音。

“不必了,我已知曉。”

隨後,黑金織羽服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那人一出現,現場的氣壓都降了幾度。

謝聽寒面無表情,眉眼中凝著霜雪,俊美的容顏不輸少年,開口卻低沉堅毅無比,

“終止考核,誅魔。”

……

山洞裡,寧悅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把傷患包紮好了。

“記住不要亂動,也不要讓傷口沾水。”

“出了秘境後再找藥堂的長老處理,那邊的靈丹妙藥更專業。”

寧悅試圖醫囑。

當年前夫一號,久病成醫,她跟著也學了很多簡單的救人技術,雖然在遊戲裡,玩家常常偷懶,用氪金治療,但現在玩家摳的要命,能動手絕不浪費積分。

緋衣修士正要開口道謝,不想石板上的人又將少女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咳咳……”

寧悅幾個步子,溜到墨辭身前。

他墨藍色的鱗已經褪去,現在僅剩幾片貼在眼尾,周圍的黑霧也淡了許多。

可人還沒醒,長睫顫抖著,似乎在做夢。

寧悅試了試他額前的溫度,直嘆,妖修身體素質猛如虎,恢復程度太快了。

倏地,少年睜眼。隨後抓住她放在他額頭上的手,從石板上直挺挺坐起來。這一動作之快,將寧悅又驚一跳。

怎麼都喜歡抓手?

你們修仙界都有毛病!

他眸中的黑還沒徹底褪去,半鮫目光呆滯,離她越來越近,最後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玩家忍無可忍,又是清脆的一巴掌過去。

可他不躲閃,呆呆受著。

直到重重一巴掌落下,痛感似乎喚醒了他,黑色又褪去,墨藍再次閃現,鮫人半夢半醒。他還在被噩夢掩蓋,識海里有個影子釘在他記憶裡,可不論怎麼回憶,總是模糊不清。

最後的畫面,只有無盡的血色,以及少女刺向他的那一劍。

自有記憶以來,墨辭便掙扎著逃離這個夢境,可無濟於事。

見有效果,玩家追加了幾巴掌,想要把人拍醒。

“矮瓜!你做甚麼!”

墨辭徹底清醒,管不上臉上的和全身各處的疼,眸光將面前的女孩檢查個遍,下意識想要擁她入懷,卻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只捂住自己眼尾的鱗片,將頭側了過去,沒好氣道,

“你給小爺滾遠點。”

那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微不可察。

這是……容貌焦慮?

還是害怕鮫人身份暴露?上次不都看過了嗎?有甚麼大不了的。

玩家裝木頭,沒有看出其他。

墨辭將半張臉隱在暗處,鱗片迅速褪去,不一會兒臉上就恢復原樣,周身的黑氣也消失不見,再無可尋。

只是本人無知無覺。

半鮫腦子裡只有,她居然沒走……

她沒有像上次水雲澗那樣,被嚇走後便丟下他。深藍色的瞳中,難得流露一抹溫情。

下次,對她語氣好些吧。

“小少爺,醫藥費五千靈石,童叟無欺。”玩家見財神醒了,立即談錢。

雖然她刺他一劍,但是那算正當防衛。

後來她救他幫忙換藥止血,這是合理收取救治報酬。

“……”

鮫人極速後悔,將下巴揚起,無語看她,“你就只看上小爺的錢?”

玩家不解,回他,“那還要看上甚麼?”

他一時間啞口無言。

“姐姐。”

“我也要付醫藥費嗎?有寧姐姐這般細緻照顧,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為過,就算是一萬靈石也不貴呢。”

“只是五千靈石也有人嫌貴,不像我,只會感激姐姐。”

角落裡,“老實人”又憋不住氣,開始冒頭茶裡茶氣。

“寧一”被敲打過,只能安分一會兒,畢竟善妒是惡鬼的本能。

他沒辦法讓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別的男人身上。

“區區靈石而已,誰會在意!”

北海王庭一向奢華,涉世未深的小公子還沒聽出激將法,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胸前的繃帶,瞬間紅透了耳根,

“這次先欠著。”

她幫他換的繃帶,那豈不是……鮫人視線落在寧悅的雙手,腦海中忍不住閃過,少女輕柔環抱著他,再纏繞繃帶的樣子,彷彿能感受到那股梔子香擦過鼻尖。

紅霞又漫上雙頰。

“你不會又燒起來了吧?”寧悅加了一句,“這樣可是要加錢的哦!”

“你……咳咳咳!”墨辭被她的話激到了,捂著胸口猛咳,傷口處又漸漸有血滲透出來。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的傷出自何人。

一雙幽藍的瞳直盯盯看向寧悅,以及她身後的“寧一”。

殺伴生仙獸時,那片紅衣不應該是錯覺。

玩家莫名心虛。

卻發現火藥味兒並非只在於自己。

“墨仙友,我名寧一,和姐姐……寧仙友是同隊,進入秘境前曾和墨仙友有過一面之緣。”寧一同樣捂著腰間傷口,藉著牆站起來,腳步緩慢地朝著兩人靠近。

寧悅一時心軟,看在一萬靈石護工費的面子上,又跑過去扶住他。

只是這個動作落在幽藍的眸裡,顯得無比扎眼。

“你便是因為他,刺小爺一劍?”記憶不清的魚,開始亂甩鍋。只不過在他的視角,最開始是仙獸發狂,再醒來便是寧悅捅他。

“?”

“你們兩人提前埋伏設計,想要奪走琉璃仙芝透過考核?真是卑鄙無恥!”鮫人的腦子又刺痛一瞬,將散亂的記憶胡亂拼湊。

“?”

而背後看戲的豔鬼,直呼精彩。

桃花眼含笑,又熟練靠在少女肩頭,看向墨辭的視線滿是鄙夷。

心想,這魂魄不全的怪東西果然傻。

似龍似鮫,又非龍非鮫。

受到致命傷又能在魔氣中修復……怪東西。

不過,怎麼姐姐的目光又被他搶了過去?

“矮瓜,小爺真是被你氣死了!”若是要琉璃仙芝,為何不要同他一隊?

“姐姐,你總要說句話為自己辯駁。不然就被墨仙友誤會成惡人了……”

“?”玩家又陷入了崩潰中。

看兩個男的扯頭花固然好玩,但把她牽扯進去,寧悅就有點頭大了,一想到還有五個前夫任務,玩家的頭好痛。

不等寧悅解釋,三人腰間的玉牌齊刷刷響了起來。

“各位仙友,特殊情況,秘境考核提前結束。儘快趕到秘境出口核驗結果。”

玩家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想速速離開是非之地。

……

這邊,兔耳妖修等人也收到了通知。

玉牌中提醒,拿到琉璃仙芝趕快回到秘境出口,會有專人結算考核。

兔哥早在瞭解她們的情況後,便約定提前接應寧悅,考核結束的通知下發後,更是將接應的時間提前。

路上,玩家又帶著兩個傷患艱難前行。

原本墨辭醒來後,劍拔弩張的氣氛愈發高漲,但山洞裡的三個人各自“心懷鬼胎”,有自己的秘密與考量。所以在寧悅提出,歸還墨辭琉璃仙芝之後,竟然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而狡猾的鬼根本不在意所謂的仙草與考核,只要少女笑著問他,“寧小仙友,我的好隊友,這個結果你也同樣同意吧?”

“可別忘了腰上的傷,還是我幫忙包紮的,這個人情你得還。”玩家假笑熟練。

對方自然不會不從,惡鬼也回了個溫柔的笑,“都聽姐姐的。”

至於墨辭,少女指了指他胸口的繃帶蝴蝶結,

“小公子,這傷用琉璃仙芝兩清?醫藥費也不用了。”雖然傷你,但是這不是也救了你,玩家邏輯完美閉環。

“……”

鮫人撇過頭,不說話。

玩家當他預設。

就這樣,堅強的玩家終於和其他隊友匯合了。

“兔兄!”寧悅一見到妖修那親和力拉滿的兔耳朵,便上前熱絡地聊起來。

“寧仙友!琉璃仙芝可取到了,仙盟通知任何人都要去出口核驗,不可私自捏碎香珠出局……”

“當然取到了。”寧悅一靠近他,就有種親近之感,這和之前好像不大一樣。

“那便給我們提前看看吧……”兔哥伸出還沒化形完整的手,上面滿是毛茸茸看著很好捏,但玩家總覺得不對勁。

“兔哥,我的小鏡子呢,你先還給我。”

玩家也伸手,雖然傳輸道具沒用上,但是費了她珍貴的積分,寧悅就算腦子轉不快都要記著。

“小鏡子?”對方一臉迷惑,隨即又變換神色哄道,“鏡子啊!帶著呢,不過先看仙芝吧。”

她一早提醒過,要麼人到就把鏡子還給她,要麼透過鏡子傳送琉璃仙芝過去。

兔哥不會不清楚,畢竟寧悅一直強調,那鏡子是她的“祖傳寶物”。

寧悅正開啟芥子袋的手一頓。

心道不對,後退幾步,剛好撞到才趕上來的“傷患”,對方靈力遠勝寧悅,只一眼就識破“兔哥”的偽裝。

烈陽之下,豔鬼的影子無處藏匿,一路從他腳下鑽入“兔哥”身後,瞬息之間,便無聲無息破解了法術。

狐貍的豎瞳從那張兔臉上冒出來。

“兔哥”身後,也控制不住地彈出幾條尾巴,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 。

玩家的眼神清明起來,看清那人後,又是一個驚訝。

這位可不是三千靈石和她換隊的那隻狐貍妖修?

這次沒錢了,打算騙了?幸好玩家對狐族惑術久經沙場,都有抗性了。

“你們把東西交出來!不然少不了吃苦頭!”

霎時又從林子裡跳出幾個標號為“六”的“江洋大盜”,還扔出幾個大麻袋,他們將帶子解開,真兔哥和其他幾個可憐的小隊友被捂著嘴捆得像粽子。

其中一個上前,往兔哥身上踹了幾腳,蹲下身子,取出兔妖玉牌邊上的香珠,威脅道,“隊友全部出局,你們要琉璃仙芝也沒用。”

“更別說,周圍我們佈置了陣法,不交出來,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

寧悅感覺這種計劃莫名眼熟。

“威逼利誘,蠱惑人心,總有法子可贏。”豔鬼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

還真有人守在秘境出口這樣幹,少女的眼恨鐵不成鋼看向地上幾個隊友,躺贏都躺不來,送人頭倒是快的一比。

玩家只想抓著頭髮朝對面幾個人問問,“全是威逼,利誘呢?你們的利誘呢?!”

“仙友。”寧悅嚥下怒氣,心平氣和同為首的狐貍講和。

“琉璃仙芝當然可以給你們。”

“只要你們先放了他們,都好商量的。”

那個新人弟子剛想吼幾句,“現在的情況下,你們有的選嗎?一個廢一個殘。”可是他們很快打消念頭,不知為何身後總有一股涼氣,強大的威壓下,像是有雙無形的手扼住了他們的脖頸。

只能從喉口放出幾個字,“先……先給仙芝。”

話臨到嘴邊,又被生生篡改成了,“可,可以放人。”

“?”這就可以放人了?你們剛剛的氣勢呢?

不是要你死我活,鬥個天翻地覆嗎?

寧悅和她身後的緋袍修士對視一眼,“寧一”給她回了個無辜的笑。

玩家繼續試探,“東西早就交給你們隊的墨辭了,現在把人放開。”出山洞時,鮫人少年不知是何緣由,提前離去。他拿到琉璃仙芝後,詭異的三人組就此解散。

對方手腳僵硬地解開兔哥幾人,動作極其不情願,像是被脅迫一般。

玩家腦子一轉,將腳踏上傍邊的石頭,充足了氣勢,“那……人放了,東西交了,賬本還沒算清。”

不管仗著誰的勢,寧悅的第六感說,這是敲一筆的好機會。

“琉璃仙芝市場價五千靈石,不貴吧。你們隊友拿走的時候,連欠條都沒打。”少女漫不經心。

但這話一出,可把剛從虎口逃出的幾個隊友嚇壞了。

兔哥看向凡人少女,她的每一個字都讓兔心驚肉跳。小祖宗,要不要看看現在誰強誰弱?

“不,不貴。”妖狐咬牙切齒。

真心話卻是,誰信這些鬼話,琉璃仙芝的影子都沒見著,人放了不說,還賠了一大筆錢。

無憂城產業是多……可那些都是九尾狐族所有,他的家族頂多算個嘍囉。

寧悅倒是驚喜。

“真給啊!”玩家只是開玩笑而已。

隨後又沉溺於擁有靈石的快樂中,高興之際,抓著少年的緋色衣袖,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傷患小仙友,你的一萬靈石也不能少哦。”

有了靈石,在修仙界起碼不會寸步難行。靈石作為硬通貨,修士的衣食住行都離不開。

以後其他任務也會簡單許多。

玩家無時無刻不在為回家打算。

……

“現在還有多少弟子沒從秘境中出來?”少年御劍而來,守在秘境出口。

“稟少宗主,還有十一隊,六隊,以及……”那弟子還沒說完,原本沉穩守禮的少宗主打斷他,“幫我找一個叫寧百萬的姑娘。”

對方雖然不解,但謝紓的話在靈虛宗多少有些分量。也就施法在卷宗上找了起來,這次考核提前結束,每個隊伍,只要是從秘境出口出來的,都會被記錄在案,隨後帶著進入第二道檢查。

檢查魔氣。

出口處,人心惶惶,有人傳言,新生弟子中有魔族存在,還是個大魔混入其中。

人群吵嚷無序,只有少數幾個宗門維護秩序。

“少宗主,這位姑娘只有入口處登記過,中途也不曾捏碎香珠提前出局,現在……應當還沒出來。”

靈虛宗弟子行動快速,可不及少年心急如焚。

秘境中為了考核公平,早已切斷與外界的聯絡,謝紓本想第一時間通知寧悅,有魔族存在,考核要結束的事,但拿起玉牌時,才發現自己關心則亂。

都忘了他現在根本聯絡不上寧悅,除非透過仙盟。

“可否通融?”謝紓打算進秘境找人。

弟子為難,“少宗主,仙盟有令,只出不進,即便是您要進去,想要再出來,也要透過那道檢測了……”

而且這種節骨眼兒上,明知內部有魔,既不是去除魔,反而惹人疑心,要是潑髒水說與魔族有染更是未可知。

“賢侄,這令可是令尊親自下的,你可要抗命嗎?”

各大仙門掌門也陸續趕到。

“並非抗命, 是想為父親分憂。”謝紓面對刁難,依舊和顏悅色,禮數週全。

“分憂……呵呵,謝宗主打算將整個秘境冰封,逼迫魔族現身,屆時凜晝劍現身,對秘境內部生靈而言,可謂趕盡殺絕。”

“你打算如何分憂啊?”老者也是冰系修者,他在袖中施法,提前替謝聽寒加速了秘境的冰封。

謝紓垂眸不答。

……

告別九隊後,秘境中的玩家還在樂呵自己的芥子袋,又裝滿了靈石。

“奇怪……兔哥,你們有沒有感覺很冷啊。”

明明是夏天,秘境中就算與外界不同,可寧悅分明記得,她來時只著了一件薄衫也嫌熱,現在倒是雙臂寒涼。

時不時有風吹過,也覺刺骨。

“姐姐用我的外袍吧,乾淨的。”少年遞給她一件同色系的衣袍,寧悅本想從謝紓給的芥子袋裡拿毯子,可面對他一片熱情,又放下了手。

“多謝。”

九隊走在出秘境的路上,經過寧悅一提醒,其他修士也覺得,天氣變化也些快速。仙盟的通知,提醒他們定要在午時趕到出口,不然就只能捏碎香珠,但是捏碎香珠算出局,玩家肯定不選這條。

“是……之前這裡有霜嗎?”兔耳妖修蹲下,從草尖兒上沾下一抹冰冷。

“不止是霜……還有冰,後面在結冰!周圍的樹木都是!”話音剛落,幾隻野獸飛鳥從林子中奔逃而出,整個大地都在顫動著,冰面也一寸寸追擊而來。

“?!”

與此同時,玉牌中又發來通知,“各位仙友,現在距離考核結束只有半刻鐘,若是來不及出秘境,可捏碎腰間香珠。”

“半刻鐘?怎麼又提前了?”

“這樣短的時間下,怎麼趕到,這不是難為人?還要這冰天雪地的怪相……”兩個弟子開始打退堂鼓,“太危險了,要不捏碎……”

“只差最後一步了!不可以!”玩家看不慣他們這副動不動就放棄的樣子,更捨不得主線任務完成後的300積分。

地面的震動感越發強烈,遠處的林子一片雪白,不斷有樹木倒下,傳來巨響。

幾人靈力殆盡,連傳送陣都使不出來,還帶著一個“傷患”,幾乎陷入絕境。

寧悅看向兔耳修士,“我記得兔哥,最擅長的便是……”

不等寧悅問完,對方自信拍胸,“半刻鐘,我可以達到,只是你們恐怕……”妖修獸身,天賦使然。

“用不著管我們!”

“我們也只用最多再待半刻鐘就行了。”

餘下幾人立刻就懂了少女的意思。

仙盟只規定在考核時間內,送到琉璃仙芝且全隊存活,得分最高。就是說只要妖修帶著仙芝送過去,提交後一秒,落在後面的幾個人,即刻捏碎香珠出秘境就行。

只是這種法子有鑽空子的嫌疑。

但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從剛開始就不怎麼團結的九隊,頭一次一致打算賭一把。

妖修化作原型,帶著“全隊希望”奮力向前。

白兔一溜煙在雪地裡沒影兒了。

玩家哆嗦著又蓋上一層毯子,冒著風雪繼續往出口走去。

通常以寧悅的性子,這種結果下,反正也是等,會乾脆停在原地擺爛等。但這次不一樣,雪越來越大,源自秘境中央的震動也越來越明顯,就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冒出來。

正如玩家所想,結冰的地面開裂,不斷開裂。

少女肉體凡胎,論體力靈敏度自然比不上修士,她一個不小心,踩空裂隙,眼看著就要跌落。

“寧一”出手極快,即便腰間有“重傷”也毫不猶豫,將寧悅護在懷中,帶離危險地帶。

少女還沒反應腳下,突然落入滿是藥香的懷抱,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黑。

那是一隻巨大的黑影,把太陽都遮住了。

寧悅盯著那東西,愣著開口,“那是……”怪獸嗎?她穿的是《仙緣》玩修仙,不是凹凸曼打怪獸吧!

吐槽完畢,玩家才想起,這種東西《仙緣》的世界觀裡,還真有。

這是魔族,沒有修煉人身,或是墮落成這副怪樣子的魔。

只不過,它們都在無妄海底壓著,給前夫五號陪葬呢。

落地後,寧悅還在“觀賞”那隻巨怪。

少年提醒,“渾身黑氣纏繞,身長如天,土中破出……這是古籍裡記載的遁地魔?”

“可能吧……”玩家心不在焉。

這種魔都能在秘境裡冒出來,那麼前夫五號,會不會也可以復活越獄。

這位前夫算是被她得罪最狠之一。

明明說好和他浪跡天涯,卻反手將他賣給仙盟,還親手把前夫一劍鎮壓在無妄海,和他的無數“子民”,飽受千年牢獄之災……

玩家也沒辦法啊。

謝聽寒那檔,玩家玩了一把讓前夫誤殺摯愛,一劍刺死摯愛的劇本,那前夫五號那邊……很自然的就想試試看,前夫被摯愛背叛,被摯愛一劍刺死的戲碼了。

寧悅感覺自己的邏輯沒問題。

“那,那便是魔?”

“剛剛寧仙友說就是魔物……如此巨大,遮天蔽日,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魔,與在通緝令上見的魔修完全不同。”

“這種是毫無心智了完全是獸類,魔修起碼還有人身……”

兩個白牌小弟子也跟著躲在隱蔽處。

他們互相安慰,只要等兔子妖修將琉璃仙芝送到,就能出秘境了。

“隆隆——”

巨獸開始移動。

“遁地魔”比伴生靈獸大了幾十倍,它的每一步移動,都能讓秘境的每一處土地抖動。

而且這沒腦子的魔四處攻擊,無差別攻擊。

“砰!!!”

又是一聲巨響,一記擺尾掃平了一座高山,無數巨石殘渣飛濺而出,像是隕石雨一樣落下,砸在冰面上。

甚至有幾個和他們一樣,來不及出去的修士被壓在山石之下,不知是何緣由,他們也沒捏碎香珠?

雪意與血腥氣一同鑽進少女的鼻腔,她打了個寒戰,估算著時間,半刻而已,半刻,很快就能出去了。

可是,現在還沒到半刻嗎?

那兩個小弟子已經凍的不成樣子了,哆嗦著身子,即便有寧悅分給他們的禦寒衣物也無濟於事,大雪落下,滿頭華髮。

……

“三,二,一,考核結束——”

“還有我們!”

一道快如閃電的白影閃過,妖修化成人形,在距離考核結束前的瞬間,將琉璃仙芝放上評定靈器。

那兔耳妖修氣喘吁吁,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還是將那句,“九隊,考核任務完成。”大聲喊了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靈器頓了兩秒後,最終停在核驗透過。

見此情形,周圍原本還在吵嚷的弟子靜了下來,因為隨著兔子妖修而來的,還有千萬股寒氣。

暴風雪緊隨其後,原本綠意盎然的秘境被瞬間染白。

靈壓和劍氣混著寒氣充斥著每一寸空間,眾人驚在原地。

“百萬仙友!你們可以捏碎香珠了!”他一個大喘氣後,趕忙拿出玉牌,通知內部的隊友,可發現玉牌對面無人能接通。

“怎會……無人回應?”

妖修看著玉牌疑惑,不過,他很快釋懷,不論如何,半刻鐘後他們都會捏碎香珠,等到這個魔氣檢測無誤就好,他們九小隊又可以在大殿中相遇。

考了四次的仙門大選,終於透過了,妖修激動不已,他們算是賭贏了。

“寧姑娘呢?”兔哥還沒停下片刻,立即又有人找上來,“你們九隊其他人呢?”

來人正是靈虛宗的少宗主。

謝紓皺著眉頭,這次疏散考核弟子,並非靈虛宗一門說了算,仙盟也在插手。

這反而讓事情變麻煩了起來。

“還在秘境內部,等時間一到他們便約定好,捏碎香珠出秘境……”

兔哥話沒落地,只覺眼前一股勁風遠去。

“等等,少宗主,你現在不能進!”

那弟子修為不及謝紓,根本攔不住人。

這廂。

墨辭捂著傷口,早在一刻鐘前就將琉璃仙芝送還給了秘境出口的修士。

“不愧是仙品單靈根,又出自北海王庭,後生可畏啊。”

“那一身的血汙,都是伴生仙獸的?我看多半都是他自己的,這打法真不要命。”

“還真讓他單槍匹馬把仙芝給拿出來了。”幾個高階修士原本看不上墨辭,見他一人提前出來,也不免有幾分佩服。

出口處,北海的長老也在等他。

藍衣少年一身狼狽,渾身血跡,對上老者那雙渾濁的眼,將頭偏了過去。

“那種情況,又出現了。”

“不過,我答應你的事做好了。”他同寧悅兩人辭別,正是為了辦成那件事。

墨辭低聲說完幾句後,便被仙盟另一個弟子帶走,“這位仙友,還有第二遍檢測,只要身上沒有魔氣便可離開大殿……”

“魔氣?”

“你看小爺像魔?”

他嚼著這兩個字不放,到臨走前又看了老者一眼。

北海長老只點頭示意,囑咐他安心檢測便可,清者自清。

“公子安心去便是。”

墨辭很快透過了測驗。

魔氣檢測的儀器沒有響動。

少年大搖大擺地從玉階上下來,並未立即離開,反而坐在一邊擦拭長刀,看上去也在等人。

她不是早拿到了仙芝,怎麼慢的像只龜?

幽藍色的眼時不時瞥過秘境出口的方向,雖然看不到內部的情況,但只要人往那處出來,必定經過墨辭所待的位置。

“慢死了,矮瓜。”

“這次考核完全不打算讓人過吧……除了捏碎香珠,誰能在半刻鐘就趕得到秘境出口?”

“小聲些,據說是仙盟提前下發的命令,直接越過了這次承辦仙選的靈虛宗。”

那弟子剛出秘境,身上滿是風雪,“我當時靠的近,本來想直接出局算了,反正這次也沒拿到仙草,指定沒戲,結果你猜怎麼著?”

“捏香珠根本沒效果……出不去,只能撒丫子往前跑,你沒看見後面的大動靜,就像是地面在開裂!”

“我只管往前跑,頭都不敢回,唯一回頭,見了個怪物……比山都大!黑黢黢的,嚇死人了,有人說是魔物!”

“不管仙盟在封鎖訊息,你可千萬別多嘴啊!”那人警告道。

“!!!”

不想藍衣修士從柱子後跳了出來,一把抓住那人的領子,怒聲道,

“把你知道的,清清楚楚再給小爺講一遍!”

魔物,封鎖,現在秘境內部大亂?

墨辭的思緒很亂,腦子的刺痛又開始了。

矮瓜是不是還在裡面?

長老讓他帶進去的東西,又到底是甚麼?

……

冰面限制了寧悅等人的行動,也同樣在困住那頭魔。

寒冰不斷凝結,攀上它的四肢。

還當這冰雪是殺她們的,沒想到也在殺魔啊,玩家陰陽怪氣。

秘境發生鉅變,這種千里冰封的氣勢,倒是在遊戲裡見過一回。那時候和魔頭私奔,準新郎謝聽寒就是使出這樣一招,困住她們。

很難不猜想,這次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遁地魔土中化生,需要靈氣孵化,確實是在秘境中最好生長。”若是沒有冰層限制,待魔物吸食完靈氣,秘境估計撐不了多久便會崩塌。可是這冰雪交加,比之壞天滅地好不了多少。

緋衣少年如同行走的百科全書,給玩家科普魔物小知識。

“寧一”勾唇淺笑,剛放走一頭披著人皮的怪東西,就又出現另一頭魔物,這是要迷惑仙盟,給內部的人皮魔打掩護?還是有甚麼更大的計劃?這次先混淆視聽?

反正不論如何,無妄海那群魔物,終究還是沉不住氣了。

豔鬼在輪迴井看了千年的人間鬧劇,沒想到修仙界,仙盟也同樣精彩非凡。

鵝毛般的雪不斷落下,一片停在少女鼻尖,女孩凍的雙頰微紅,一雙眼睛黑亮有神,口中倒數著時間,“快了快了!”

距離兔哥跑出去,已經七分鐘了,一刻鐘大概十五分鐘,半刻鐘就是七分半,倒數三十秒,玩家就會在弟子等候大廳閃亮登場!

等會兒出去,她要第一時間去泡熱水澡!

還要買一百靈石鉅款的食物獎勵自己!

玩家陷入想象的幸福。

鬼的桃花眼倒映著期待少女的模樣,只想把她的一舉一動刻在心間,眼底也漫上幸福。

只要姐姐願意,只要她喊他的名字,天涯海角都去的,又怎麼會只能蜷縮在這小小的秘境中?

鬼王可以帶戀人遨遊天地,但“寧一”只能守著,看著她捱苦受凍。

想到這,人皮鬼又帶著些許失落。

他靜靜看著她的側臉,姐姐不願意。

她寧願在這冰天雪地裡,四處躲避魔物,只想透過所謂的仙考……

“就是現在!!”少女提醒掩體之後的同隊,半刻鐘已經到了,現在無論成功與否,出去一問便知。

寧悅將腰牌上的香珠敲碎。

霎時,香珠冒出幾縷青煙混著一股極淡的香氣,化作一撮細粉落在雪地上。

然後,無事發生。

玩家呆滯,玩家疑惑。

“肯定是我的沾水失效了,你們的呢?能出去一個是一個!”寧悅不可置信,讓其他人也試。

無一例外。

玩家挫敗地坐在雪上,身後是天崩地裂。

咕嚕嚕一個圓棍狀物滾落下來,直到玩家腳邊。寧悅周圍到處是聲音,巨獸的嘶吼,樹木倒塌,還有隊友的崩潰聲,但她只看見蒼白的雪。

越到這種危機關頭,玩家似乎越是擺爛。

她將腳邊的棍狀物撿起來,發現是一個弟子的手臂。

是混亂中,被石頭壓斷的,其主估計還在巨獸口中,又或者那個石頭堆裡。

很快,寧悅就知道這截斷臂怎麼來的了。

“遁地魔”發現了一個人類。

那人被懸在萬米高空,然後被魔扯開,四分五裂,手腳臟腑都從天而降。因為是修士,從高處落地,身體冰封竟然沒有全碎,血砸在潔白的雪上,縫一縫還能有全屍。

如果是她,從那麼高落下來,血肉混進雪裡,會不會變成一杯草莓搖搖奶昔?

玩家震驚自己的想法,也崩潰地扔遠了那截殘肢。

【都是你自私害的他們留下來!】

【都是你,會害死他們的……】

“好吵。”

寧悅捂著耳朵,蹲在地上。他們只是NPC而已,她也只是個想通關的玩家而已。

“阿姐。”少年也單膝蹲下,靠在她身邊,為她遮擋飛雪。

“要不要讓他們都閉嘴?”

天地間只有他和阿姐兩人,這樣就沒人吵到阿姐了。

人皮鬼極為耐心,將少女護在懷中安撫,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擦去她睫毛上的雪花,哄孩子般在她耳邊輕語。

要不要和他相認?

要不要和他回幽都?

要不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千年的豔鬼,嗓音低沉溫柔,眉眼極致昳麗,他對玩家使用了誘哄技能。

要不要失去自由?

要不要永遠留在遊戲?

玩家瞪大雙眼,差點被美色所惑。理智瞬間回籠。

“你是‘寧一’。”她強調。

然後寧悅撤退的步子不穩,摔了一個大屁股蹲兒,差點吃了一嘴雪。

紅衣豔鬼眼裡的失落濃稠無比,但很快,他又整理情緒,恢復到溫和乖巧的樣子,同少女說到,“是。我是‘寧一’。”

兩人又回到原本的相處模式,在隱蔽點和倖存隊友互相取暖。

……

“咔嚓——”

又是一道劍氣破開碎石堆。

謝紓的身影從雪原上出現。

其餘人一見他,宛如看見了救星,寧悅也不例外。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靈虛宗弟子,都攙扶著傷員,他們是來救援的?

“寧姑娘!”終於找到了。

謝紓忍住將人就地檢查一遍的衝動,只幫她處理了明顯的擦傷,井然有序地安排其他人上小飛舟。

他們是違背仙盟出來尋人,故而只帶了靈虛宗的少數弟子。

這次考核疑點太多,年輕的少宗主一時半會兒理不清楚,在秘境中私放魔獸,又加速宗主的冰封陣法,讓香珠無效將內部弟子困死在秘境。

他很難不懷疑,仙盟內部有人勾結魔族,構陷靈虛宗,企圖瓦解仙盟?

不過都是猜想罷了。

當今重要的事,先將弟子們帶出去,這些人無辜。

仙舟從側面繞過魔物,四處躲避碎石,艱難地往出口飛去。

“謝仙長!這次又是你來救我!”

每逢被困遇勞模,緣分。

玩家感動,卻也不忘詢問考核結果,系統那邊也沒提示,這個主線任務到底要做到何時?300積分能不能直接打賬戶上?

“!?”

寧悅剛想開口問,一陣氣流波動,仙舟顛簸,少女最後上船重心不穩,掛在仙舟邊緣,腳底是萬丈高空。

玩家恐高,只一眼就頭暈目眩。

她還沒開始尖叫,周圍就有人替她喊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被發現了!它是不是在看我們!”

“它破開冰層往這邊過來了!”

別喊了,越喊越看。

玩家極限吐槽。

“寧一”被她強逼著,和她並非同一仙舟,被安置在傷員專送,傷患就要有傷患的樣子,並非玩家嫌棄他粘人。

而因為剛才的突發情況,謝紓只能先幫著維持仙舟穩定,一時之間恐怕無法分心。

此時的秘境,圓月高懸,萬里無雲。

一葉小舟孤立無援。

“寧姑娘!堅持住!”白袍劍修單邊施法還要顧及她,另一隻手伸過來抓著寧悅的上臂,其餘人員也反應過來,慌亂中幫著謝紓拉人,好讓謝紓專心行駛飛舟。

“嗯!”少女忍住作死往下看的衝動,緊緊拉著同門的手,緩慢向上攀爬。

“它真的過來了!”

“啊啊啊——”在同門的尖叫聲中,寧悅加快了速度。

“!?”不想那弟子突然手臂無力,動作停滯,少女被鬆開,眼睜睜看著他們越來越遠,小舟在她眼中只有一豆大小。

不對,是她在下落。

而他們被定在半空。

寧悅的身體破開雲霧,寒氣刮過細白的臉,凌亂的頭髮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少女和飛雪一同飄落。

系統積分全砸在這次主線了,現在連個像樣的道具都拿不出來,玩家祈禱不要變成草莓搖搖奶昔。

為自己點蠟。

不想僅僅幾秒後,她也停住了。

彷彿有甚麼將寧悅往上託舉,升到高空明月之間。玩家拂開眼前的亂髮,直直對上了那對黑月亮。

那不是月亮,是魔的眼睛。

少女跪坐在虛空,也回望著祂漆黑的眼。

祂的黑瞳和墨辭很像。這是寧悅的第一想法,可很快她就不那樣認為了。

如果墨辭的黑眼狀態是無主的器械傀儡,那麼她現在面對的,是巨魔背後……源自無盡深淵中,那道滿是恨意、想把人拆吃入腹的目光。

許久,她像是聽見無妄海邊迴盪的魔龍怒音,

“背叛者。”

“本君恨不能殺了你。”

作者有話說:龍哥:登小號怎麼登不上,算了換一個號。

龍哥:一登小號就好像看見前女友,我恨她。我超恨。

該死的考核終於要結束了作者我寫的也恨,可惡的考試可惡啊

後期:修補一點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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