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姐姐我疼。
晨光熹微。
朝陽從林間升起,幾聲雀鳥清脆鳴啼。
寧悅終於把兩個大麻煩拖到了山洞裡。
不對,紅色叫姐機硬要挨著她走,藍色傻缺魚昏死如豬。
“……”
少女坐在石板上,迅速清點著手裡的琉璃仙芝,時不時感受到源於兩步外的視線。
墨辭被她紮了一劍,直接失血暈了過去,當時只匆匆處理止血,慌亂中,連謝紓給的芥子袋都忘了用。現在躺在另一塊石板上,昏迷不醒。
而盯著寧悅的視線,來自於她的好隊友。“寧一”靠在離她不遠的石壁邊,桃花眼中是複雜不明的情緒,
“姐姐為甚麼要救他?”
“……”
寧悅不是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為甚麼明明那人傷了她的隊友,那人甚至對她們舉刀相向……她還是要救他?
少年緊盯著寧悅,不想錯過她的任何表情。
為甚麼,姐姐不喜歡他了嗎?這是移情別戀嗎?早知道應該殺快點,害的姐姐過來他又得裝好人。
玩家嘆了口氣。
已讀亂回,“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更別說,事情蹊蹺的很。兩人打的昏天黑地,周圍都是一片焦土,剛開始以為他兩搶仙草呢,結果仙芝在一堆碎肉裡蓋著,根本無人在意。
而且,那一劍,以她的力度,刺的了那般快嗎?
寧悅數完琉璃仙芝,和另外半隊玉牌聯絡,告知了這邊的情況,以及仙芝早已取到。
“不過,這株我先保管。”
隨後便放下玉牌,回首打量了兩個傷患,哀嘆三秒自己的護工命。
真苦。
山洞裡的光線並不是很好,只有一抹陽光從洞頂的裂隙出漏過來,寧悅將石壁上放了一盞螢石燈,又把洞口掩蓋隱藏住防野獸,隨後在芥子袋裡翻找了起來。
謝紓是個很細心的人。
他考慮過她在秘境中遇見的各種情況。
寧悅一會兒就找到了金創藥一類的藥品,還有補充靈力的藥劑,甚至……一碟保鮮完好的芙蓉糕。
晶瑩剔透,香氣撲鼻。
這時,忙碌了大半夜的玩家才想起自己那可憐的胃。
少女忙塞了兩口,又遞給旁邊的人一塊兒,“傷患仙友,吃點吧。”
“……不必了,多謝姐姐。”
少年音裡帶著幾分委屈與……賭氣?他垂著腦袋偏靠在石壁上,絲綢般的長髮垂下,遮住了眼睛,聲音悶悶的。
是錯覺嗎?
自從她回那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後,紅衣少年就一直沉悶著,壓抑著。
玩家又給自己美美喂一口清甜軟糯的芙蓉糕。
傷患沒胃口很正常,她看了一眼墨辭,昏迷患者更是不能食用固體食物。
吃飽喝足後,寧悅清洗手臂,又拿著謝紓給的傷藥,認真給墨辭胸前的傷口清創換藥,包紮了起來。
無人在意的角落中,妒恨從年輕的鬼王眼中流露。
為甚麼不理他,為甚麼不管他,為甚麼要去照顧那條死魚?
好恨。
他憑甚麼?他怎麼配?
姐姐的手要觸碰到死魚的鱗片了……要拔掉他所有的鱗片。
姐姐的手幫死魚喂水……下次把他的嘴縫起來。
姐姐……她怎麼不回頭看看?
明明他也很痛,他也在流血。
結界中,他故意受了對方一刀,雖不致命,但是糊弄少女,綽綽有餘。
傳送陣法遲遲不生效,也不過是想看寧悅為他擔憂的樣子,但是陰差陽錯,多了墨辭這個麻煩……
豔鬼以為那一劍後,她不會救下敵人。
瑰麗美豔的臉藏在長髮後,陰沉看向石板上的兩人,眸子裡滿是嫉妒與惡毒。
姐姐是他一個人的。
袖中的手又凝出絕殺術,少年在思考把鮫人殺死後,直接帶走寧悅的可能性。把她關在幽都,用最精緻的迷宮困住。這樣他們也能一直在一起了,就和以前一樣。
嫉妒轉變為興奮,四周的氣壓低沉,風雨欲來。
玩家忙活著換藥止血,操作完成後,欣賞著自己高超的技術。
甚至還在墨辭胸口的傷上,用繃帶打了個蝴蝶結。
寧悅再次清理手上的汙血,一眼瞥見角落裡的陰鬱少年。
“方便把衣袍掀上去嗎?”
少女幾步便蹲在他身前。輕柔地幫他拂開額前散落的黑髮,那雙眼又暴露出來,他又藏的很好,嫉妒與惡意早已不見。
只有見她時的欣喜。
“看來不行,傷口和衣服沾在一起了。”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顧自取來那柄斷劍,“要把衣服割開才行。”
少年的傷口也是在原地簡單止血,甚至是用寧悅的裙子撕開,直接綁上去的。
現在開啟這些死結,猛然看見內部的口子,竟然還在流血。
狡猾的鬼一邊用霧濛濛的眼看她,一邊執行靈力,將傷口繃得更開,血流噗呲冒出來,順著肌肉紋理向下,往人魚線滑去,隱沒在緋色衣袍下襬,也染紅了少女的裙角。
少年面容憔悴,兩頰微紅,額頭一片滾燙。
“這麼嚴重怎麼不早說?”寧悅蹙眉,血就沒止住過?原本的處理打水漂了?
“姐姐沒問。”
他委屈巴巴。
“……”寧悅被他噎住,下意識順口便回,
“捱打要還手,打不過就跑,疼了要囔囔,委屈要告狀……”
話剛出口,那雙滿是水霧的桃花眼一亮,內心壓抑著巨大的興奮,眼尾漫上紅痕,卻也只將下巴靠在她肩上,低聲回,
“嗯。”
原來姐姐還是在乎他的。
鬼王又一次陷入自責中,她跳過輪迴井,在人間自然不認得他。
少年眷戀地看著她,剛剛那句話,千年前她教過他無數次。
她還記得他?只是因為一些事,不願與他相認?
還是就算沒有記憶,潛意識也會關心他?
阿姐總是這般溫柔。
“忍著點。”
寧悅只當傷患虛弱,默許了他靠著她。
繼續嫻熟地替他清理傷口處的腐肉,取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比劃著合適的長度。
少年腰細,膚色蒼白,刀傷一長條斜在腰間,皮肉外卷,猙獰可怕。
玩家的手停在腰側良久,除了傷口,其餘面板光潔,卻總覺空蕩。
該有甚麼東西在這裡的。
寧悅垂著眼,思索著甚麼,目光彷彿要將那片白灼燒出一個洞。
“!?”
她的指尖忽感一陣柔軟。
少年的手覆蓋上她的手,將其壓在後腰那處發燙的面板上,寧悅剛觸及那柔軟細膩的觸感,心下大驚,連忙收回,卻被按得更近。
她抬眼,見少年笑意明明直達眼底,卻還是那委屈可憐的語氣,
“姐姐,我疼。”
疼了要囔囔,委屈要告狀。
他一向學的很快。
她的手勁兒小,竟掙脫不開一個傷患。
卻能把墨辭捅成重傷
玩家歪頭思考兩秒,反其道而行之,不管他那隻作亂的手,將指尖向下往傷口處劃過。每拂過一寸,少年人膚上的戰慄便明顯半分。
不知是疼,還是癢,亦或是其他說不出口的感受,對方輕顫著喘息,渾身的溫度飛昇,看起來難受極了。
“這裡也疼?”
“還是這裡在疼?”少女沒有怪罪他的唐突,語氣溫柔地不成樣子,真真切切為他檢查。
卻在下一秒,伸手從傷口處撕下指甲片大小的爛肉。
細緻地為他摳挖肉中每一處的泥沙。
那是他護在她身前時,才被四起的風沙浸透的。
瞬間,少年難忍到身體發抖,渾身戰慄,淺色瞳孔猛然失焦,連捉住她的手都握不穩。
額上青筋爆出,牙關緊閉,只冒出兩個字,
“姐姐……”
“這次就老實多了。”她不緩不慢地清理完,帶血的指尖仍在他腰間停留,畫了兩圈,
“是不是要獎勵一朵小紅花,寧小仙友?”
作者有話說:
這章該叫“熟睡的墨辭”
寶們,下章就入v了,等我隔日更肥的,評論會抽可愛的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