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幽都之主。
“奇怪……去哪裡了?”
陸晚晚疑惑,明明剛才還帶著人參觀這當世第一大宗的,怎麼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寧姑娘身上還有傷,來靈虛宗也人生地不熟,迷路可怎麼辦,更不用說現在靈虛宗內還有其他來仙考的弟子,魚龍混雜。
這樣想著,少女的心更加擔憂了。
“玉牌也聯絡不上……”
寧悅的玉牌是謝紓送的,上面僅有的兩個聯絡人便是陸晚晚與謝紓。而此刻的少女還在結界中,被隔絕了起來,根本接受不到傳訊。
陸晚晚只能邊走邊問,
“這位仙友打擾了,請問您是否見過一位個子不高,但是人看著清秀……”她比劃著寧悅的衣著特徵,四處找弟子問訊息。
又過了一刻。
這裡已經靠近寧悅住的客房了,陸晚晚在走散的地方附近找了一圈,都不見她人。只好先回來她住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提前回來了。
“仙友?”
一個乾瘦弟子,如同影子般貼在寧悅房門前,看上去鬼祟非常。
“你在門口做甚麼?”
那弟子垂著頭,一整張臉都藏在衣袍之下。見他不答。少女心中有疑,更上前一步。
不想那人突然扭頭,露出半張被毀容的臉。
左半邊的臉全爛掉了,用新長出來的粉肉代替原來的皮,連同脖頸一路向下到衣領,看起來十分瘮人可怖。
“啊……咳咳。”
再加上他喉管發出的嘶啞聲,難聽至極。陸晚晚一靠近,他便激動起來,拉著她的手不放。又在她四周嗅了嗅?
陸晚晚被嚇了一跳,還是壓下心頭的害怕,修仙界本來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仙門大選又不做年齡限制,耄耋老者都可參加,也沒有容貌歧視……
至少她們靈虛宗沒有。
所以這人如此古怪,陸晚晚也需鎮靜應對。
“是……你的房間??”
“就是這裡了,氣息最厚重……”
那人說話也奇怪,自說自話便罷了,開口前還喜歡按著喉管。
不等陸晚晚回答,便想下手控制住她。陸晚晚哪裡能隨他的意,也和對方周旋起來,期間將少女袖袋內的繃帶抖落了出來,竟然被那人搶去。
“是誰的房間關你甚麼事!你!你來這到底是做甚麼!再不說我便通知巡邏的弟子了!”陸晚晚威脅對方。
那是寧悅的物品。
拿到鮫人淚後,陸晚晚便提出要給寧悅換藥,可被後者推辭了過去,前者便提出幫她洗繃帶。
“呵……那便是對了……”
掉出的繃帶似乎證明了些東西,讓他誤以為陸晚晚是寧悅。
男人突然伸長雙臂,死死纏住陸晚晚,口中默唸著口訣。
頃刻間,兩人腳下升起傳送陣的光芒……
陸晚晚心中警鈴大作,掐訣放訊息通知增援。
對方修為比她高一個階級,少女難以掙脫。
火紅色的花不斷從陣中生長,勾住少女的雙腿……這不是去冥界的傳送陣嗎?當初被拐,那群邪修就是這個路數,如今竟然大膽到如此地步!闖進靈虛宗內行兇?
不等陸晚晚震驚,對方在她耳邊陰惻惻地笑,一邊虔誠一邊吐血,此人居然把自己當成“人牲”獻祭,
“吾王……為您獻上……”
“最完美的祭品……”
隨著生命力的流失,他只覺輕鬆,相比之下不斷被厲鬼撕碎,再被人拼好,如此迴圈的折磨下,能徹底死去是一種賜福。
逃去鬼界後,他們被鬼王抓個正著。
可至高無上的幽都之主沒有馬上殺死他,反而讓他和其他人潛入仙盟,尋一個……
人牲。
他們兄弟幾個上次的那批貨裡,人牲多如牛毛,潛伏几日,才蹲守到了令鬼王滿意的。
袖中的曼珠沙華極其親近繃帶上的殘血,即使已經被清水漂洗過多遍。
邪修盯著面前的少女,那便說明他沒找錯人了。
陣發再次啟動,四周狂風大作。
邪修這種自殺式搞法讓陸晚晚摸不著頭腦,忽地,男人手中沾著淡淡血跡的帶子倒是先一步落下,通往幽冥極樂之地。
輪迴井邊。
修羅鬼王獨自一人呆坐。
背影滿是惆悵與孤寂。
數千年來,他都在透過這面“井”觀賞人間。與其說是井,其實更像是一面鏡子。那輪迴井懸立在半空,不斷回放著各種悲歡離合。
修羅族獨有的黃金瞳裡,也交映著那些鬧劇,無數張凡人的臉在他眼前劃過。
“不是……”
“這個也不是……”
“她在騙孤……她說過要來看孤……”
就算變成孤魂野鬼,失了三魂七魄也要來見他。哪怕是來世,失了記憶也沒關係,只要她肯回來。
一千三百七十五年三月又六日,人間度過了多少個春秋,輪迴百轉,她始終沒有出現,在輪迴井中,普通凡人的前世今生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可就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她……就像是她從未在世上出現過。
那張蒼白陰鬱,又美的驚心動魄的臉上全是被欺騙後的不甘與氣憤,明明已經是萬鬼之王,卻如同孩子般委屈,“騙子。”
“可她並非凡人,死後不入幽都。”
“魂飛魄散,才是終局。”
千年前,有人這樣提醒過幽冥之主。不過那人如今的下場……早已成了血池的魚食,彼岸的養料。
誰敢戳破幽都之主的美夢,便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打算。
青年如墨般的長髮垂到腰間,他抬手不緊不慢地將華麗的紅袍整理好,撫摸過自己眼皮上的疤痕,自顧自地笑起來,用一種很幸福很滿足的語氣勸服自己,
“沒關係的,她不來看孤,孤自會去尋她。”
美人輕輕一笑,他身後上萬株美豔至極的幽冥彼岸便成了陪襯。
離了輪迴井後,青年鬼王在行宮內假寐。
忽地,僕從來報,
“吾王。”
“安插在仙盟的棋子……送來了此物,而且還在強行開啟鬼界的傳送陣。”
“據說,是被仙盟高層親自攔下的。”
男人懶洋洋抬眼,卻在僕從呈上那塊破布時,變了神色。
他翻來覆去地確認,這上面的血跡已經很淡薄了,但比之前在血池撈出來的匕首更加純粹,上面只有一個人的味道最濃郁……
也是他最熟悉,最依戀的味道。
昳麗妖冶的臉上洋溢著幸福,黃金瞳因為興奮半眯著,“是她。”
原來藏在仙盟裡,難怪輪迴井找不到……
這具身體,這些血氣,絕對錯不了。
修羅的笑掛在嘴角,手裡捧著寧悅那塊破繃帶,眼眸中滿是勢在必得。
不管是轉世而生的空殼,還是真的她死而復生,都只能和他長長久久陪伴在一起。
若是空殼,便幫她重新招魂,三魂七魄重塑真身。
若是死而復生……那便建立一個最寬闊,最舒適,最華麗的籠罰她食言之過。
“你剛剛說,那些放過去的邪修,開了傳送陣只送過來這些?”
“一群蠢貨。”
既如此,還打草驚蛇,要是她跑了怎麼辦……
傷腦筋。
鬼王眯起眼,張開了手心,十幾個跳動的白色小火苗被一瞬間掐滅。
大殿中的僕從齊刷刷跪地,噓若寒蟬。
其中不少都顫慄不止,一名小鬼往前抬頭,又瞄一眼那碎了一地的殘魂,怕的發抖。
正是那些安插過去的邪修的生魂。
辦事不力的下場,連來生都沒有,便直接魂飛魄散。
可高位上的鬼王沒有繼續遷怒,而是自言自語,
“仙盟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呵。”
甚麼亡妻,摯愛,心底那些執念,齷齪又上不得檯面的心思,和他有甚麼區別……道貌岸然,虛偽至極。
不過,甚麼都阻擋不了,他要去見她。
即便幽冥之主,永世不可出幽都。
……
面對著眼前的密道,寧悅簡直頭大。
試問,還有那個前夫會在亡妻臥室裡挖密道的?
有沒有更變態的?
或許答案藏在密道內部。但此刻的玩家決定收手,無他,只是因為腦門上的倒計時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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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只是前來踩點,並非一定要進入密室,而且這也不是最好的時機,起碼要等到謝聽寒和那甚麼仙尊開會……再說了,她積分不夠,趁這兩天趕緊積攢積分,把道具準備好。
沒錯,這才是完美又謹慎的計劃。
玩家把搭上書櫃的手收了回來。
迅速復原一切,便狂奔出去,終於在最後一秒鐘,跑出了結界。
寧悅剛離開祖宅不久,許是因為偷去前夫家暗訪的經歷,此時的她莫名有些心虛。
一路上,遇上不少靈虛宗弟子,都匆匆忙忙御劍帶風,看上去像是有事發生要去處理。
而且……這些弟子腰間都有橙色的玉牌掛飾,如果寧悅沒有記錯,他們是戒律堂每日巡視的弟子吧……
“喂!那邊那個!”
有人叫住寧悅,“在那邊幹嘛呢!”
寧悅:?
她表現的很明顯嗎?不對!少女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她可甚麼都沒做。
“這位仙友,可是出了甚麼亂子?”
對方看她當真一臉無知,還沒有半分靈力在身,也便放下戒律心,“你小心點,靈虛宗混進來幾個邪修……據說將宗主設下的結界都破壞了,膽大包天……”
邪修?結界?
少女臉上毫無變化,內心也穩得一比,她大號是個邪修,半刻前也確實進去了謝聽寒佈置的三重結界。但這明顯說的不是她。
“你可千萬別去新生弟子的客房,那些邪修就是在那邊作亂……幸好宗主與長老們在月峰議事,離得近這才沒出人命,那些邪修跟不要命似的,也不知道他們背後是誰,盯上幾個小弟子做甚麼……”
“聽說師姐都受傷了,中了幽冥彼岸的毒,需要甚麼淚解毒……”
“鮫人淚?”
“啊對,就是這個……”
那靈虛宗弟子說了一大堆,正打算告誡寧悅這種小菜雞,千萬別往那邊跑。
可剛一看,對面的少女就沒影兒了。
作者有話說:
某鬼把我按在地上打了三天,我終於給他寫了戲份。
還有封面,是剛畫的【寧悅.妖女時候】(出自修仙界三流畫師隨意yy)
妹寶:感覺前夫四號有點變態
某鬼某狐某龍某仙:對對對,他就是這樣太過分了
老謝:……你們幾個沒資格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