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故人之姿。
前夫四號,謝聽寒。
寧悅望著他的背影陷入了回憶。
謝聽寒的母親出生於修仙世家,父親更是鼎鼎有名的靈虛宗宗主。含著金湯匙長大又被家族寄予厚望,妥妥高冷白富美。
這樣一個金尊玉貴的少宗主大人,玩家耗費不少精力拉好感度。
論怎麼攻略一個冷冰冰的劍修。
她頗有心得。
給他送金瘡藥,給他的劍編劍穗子,遊戲介面上所有可以加好感度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全塞進他懷裡。
然後——
就會得到一句:“無事獻殷勤。”
好啦,高嶺之花哪裡那麼容易攻略成功,不過這樣高難度才有意思,玩家寧悅越挫越勇。
反正這朵高嶺之花,最後還是被她摘下來了。雖然過程比較崎嶇,耗時比較長久。
“姑娘?請拉住在下的手。”
那聲音如同碎玉落畔,清冽溫和,再配合他嘴角極為溫柔的笑,根本不像碎裂的冰,像一盤柔和的春水。
寧悅將手搭上去。
他的手滿是練劍的繭子,輕握住她的時候還來了一句冒犯了,隨後將她帶離廢墟,穩穩安置在安全地帶。
“此劍並非凜晝。”白衣劍仙對著寧悅溫和解釋。
寧悅順著視線,細細觀摩了那柄劍。
確實不是謝聽寒的凜晝,現在看來是有幾分割槽別。比如劍身不夠鋒利逼人,劍柄的玉石也不是寒玉,劍尖更是少幾處裂痕。
“凜晝乃是父親的愛劍……我還不夠格。”
“……?”
父親!!!?
她看著那副俊俏的面容,熟悉但絕不是他,從少年開口那瞬間她就瞭然於心。
謝聽寒哪有這麼好說話。
眼前的少年像是柔和的天上月,而謝聽寒就像是輕易不能化開的高山雪。
月光描繪著他的眉眼,寧悅看的出神,絲毫沒有注意到白衣劍修悄然紅起的耳尖。
少女滿臉髒汙,都看不清容貌,但一雙眸子亮晶晶盯著。
這位姑娘的目光……
好直白。
而寧悅腦子想的是——太像了吧。
他和謝聽寒長的很像。起先她還以為這會是謝聽寒的堂兄弟,畢竟他們謝家名門望族,人真的挺多的。
前夫四號那個檔裡,寧悅都和攻略物件談婚論嫁了,為了成為少宗主夫人,她學了多少規矩禮儀,又見了多少他家的長輩npc……
但是現在?
退遊兩年,攻略物件的兒子都長這麼大了?
“敢問仙長姓名?”
“在下謝紓。”
“那仙長的父親便是鼎鼎有名的,凜晝劍主謝聽寒?”
“凜晝劍主正是家父。”
她說怎麼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子。
感覺那股眩暈又上來了。
玩家心裡升起了一種奇妙的酸澀感,她搞不明白,但她想先蹲在牆角裝蘑菇。
“冒犯了,姑娘。”少年抬手,運起靈力微涼的觸感從手臂上傳來,沖刷掉了傷口處的疼痛。
寧悅低頭道了聲謝,垂下眼睫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寧姑娘!多謝你救我……”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寧悅回頭果然看見了被人攙扶著的陸晚晚,她看起來好多了,應該是服用瞭解藥,修仙者體力就是好,恢復超快。
只不過自己……
少年幫她治療的手一頓,看向她的神色複雜,“姑娘的傷口可是碰上了彼岸的汁液?”
寧悅點頭。
確實在傳送陣裡,被誤傷勾住了,之後那些花瘋魔一般纏住她,把她往下拖。
難怪久久不能癒合,即便是治療術法也用處不大,僅能去除疼痛感。
謝紓眉頭輕皺,看的陸晚晚心中擔憂,她上前拉住謝紓,對著少年直直哭了出來,
“師哥,都是我牽連了寧姑娘,此番也是為了救我她才受傷……”
即便陸晚晚平日裡不喜讀書,此刻見了謝紓皺眉也知道是遇上難事,不免為寧悅擔憂幾分。
“幽冥彼岸不比尋常的曼珠沙華,雖然毒素難以去除,但也並非無解。”
謝紓解釋,幽冥彼岸的毒並不立刻致命,只是會讓人傷口難以癒合,久而久之會面板潰爛,血幹而亡。
但藥堂的人總會有辦法的。
他看了看少女,剛剛探測靈力,對方居然只是個普通凡人,結合陸晚晚所說,大概是前來仙宗拜師的弟子……
也不知她意向哪個宗門。
“姑娘,為今之計,不如先去我們靈虛宗解毒。隨後的宗門大選,再由姑娘自己定奪?”
今年的宗門招收弟子,仙盟幾乎全權交由靈虛宗主管,初試與再試都在靈虛山。各大仙門指派了仙舟前來挑選弟子,而此處的棲楓渡,是南城最大的接引點。
“去靈虛宗啊 ?”
寧悅琢磨兩秒,立刻答應了,“好!”
廢話,上九重天挖墳,去無憂城掏心,潛水上萬米扒鱗片還有去吃人的鬼域……和現在溜進去靈虛宗偷花,孰難孰易她還是分的清的。
先不說身體目前處於中毒狀態要去解毒,這偷花看起來安全係數就比其他幾個好太多了。
再說,寧悅抬眼又偷看白衣劍修一眼,心道,前夫四號的兒子都這麼大了,想必對她之前做的事也不會耿耿於懷了,偷個花而已,簡單簡單。
系統之前介紹,這幾個物品每收集回一個,就會給她大號解封五分之一,靈力和功法直接傳輸到lv.1的新號裡。
就是說,等她幹完靈虛宗這票,等級直接升到,堪比普通築基大圓滿了。
陸晚晚一聽,懸著的心是放下了,寧姑娘是被她害的如此,等她回宗門一定要求家族救她……就是,就是要她去求那位可怕的宗主大人,她也在所不辭。
謝紓看她回答的爽利,輕輕笑了下,少女面色逐漸好了些,他用靈力暫時壓制了毒素,便站起身來,囑咐幾句去安排後續事宜。
不過多時,靈虛宗弟子便打理好一切,還派了一葉小小飛舟前來接人。
寧悅和陸晚晚坐在船尾,少女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又和在囚車上一樣,一邊心疼的掉淚一邊幫她重新包紮。
“不疼的!真的!”
她試著安撫少女,不想從腳下踩到一本小冊子。
“這是?”寧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塵,“百大邪修絕殺榜排名手冊?”
陸晚晚看她好奇,幫她介紹起來,順便科普,“這跟通緝令差不多,都是仙盟發出的追鋪令,只是上邊很多的人物大多隕落或是失蹤。但他們之前都是名頭很響亮的惡人,若是能抓捕歸案,仙盟的獎勵都很豐厚。”
仙盟是以靈虛宗,九重天,百花谷等各大修仙門派的聯合組織,在遊戲裡被稱為名門正派,正經妖修和人類修士,以及普通的人族都受其庇護。而鬼界的修羅族,小鬼大鬼現在受鬼王統領,亦正亦邪,只管死後的幽冥之地。
寧悅翻開那本小書,看見上面各種各樣的畫像,旁邊還有小字批紅標註,可見其主人認真程度。
“!”她的手停在第一頁,目不轉睛盯著榜一的畫像……這也是一位故人。
其上的男子面容冷峻,內雙丹鳳,眉峰如刀,眼尾上揚,笑容自帶一股邪氣。用寧悅的話來形容,就是,好看歸好看,自大又騷包。
“這是……魔族的少君,千年前便同魔域一同下落在無妄海中。”陸晚晚低聲靠近寧悅耳邊,“我聽人講,這位可是天生的魔,卻著了心愛女子的道,被人一劍釘死在海底永世不得超生。”
“至今,無妄海邊都有人能聽見魔龍的怒聲……”
魔修,在《仙緣》世界觀裡,是除了邪修之外,另一個人人喊打的存在。
魔域本來是魔修聚集之地,可在數千年前,一夜之間便沉入無妄海中,從此封存。後來的魔修大多是墮落成魔,只能四處藏匿,被仙盟追殺。
所謂邪魔歪道,遭人厭煩。
“咳咳咳。”寧悅也戰術咳嗽,她又欣賞了一眼魔族少君的通緝畫像和上面百萬靈石的通緝獎賞金。
對不起了前夫五號,她可以解釋,但是她先保持沉默。
“原來在這裡!多謝陸師妹,還有這位……寧姑娘?”
謝紓安排好了那些被拐的宗門弟子,便御劍登上小型飛舟,不一會兒便在船尾看見了陸晚晚與寧悅。
她們撿到的那本冊子,是他的。
寧悅將書遞過去,可一個氣流不穩,仙舟猛地顛簸,小冊子的夾頁裡又掉出來一張泛黃破舊的通緝令。
謝紓正要彎腰去撿,寧悅先一步幫他塞進冊子。
“仙長博學多才,收集這些通緝令作甚?”
主要是,剛剛那張是她的“妖女寧悅,百萬靈石,見者誅殺”,想起剛穿來的那會兒,那張通緝令之下麻麻煩煩的罪狀,寧悅簡直頭大,怎麼都混到前夫五號那種級別了?
“在下的些許愛好。”
謝紓立志要擊敗此冊之上的所有邪修,功成名就才不負父親與家族期待。
他將那張無臉畫像又拿了出來,細細撫平,將其加在了榜一的位置,看的寧悅心驚膽戰。她想起少年救她時,一劍破開陣法,隨後的劍氣直接將大殿都劈開成了廢墟,就忍不住想微笑擺爛。
她?
和前夫五號並列榜一?
打不過,現在根本打不過。
年輕的劍修倒是沒有注意到少女的那麼多小心思,他的目光停在寧悅臉上。
她看起來還是和剛才一樣,髒兮兮的像只貓。
可惜來的匆忙,沒有準備,只能去宗門的仙舟帶她修整一番了。
“抱歉,這次來的太急,忘了帶衣裙給各位姑娘換洗。”寧悅被他瞥過的那一眼盯的發毛,根本沒聽清對方說了甚麼。
“這是些薄毯子,夜裡風涼,你們先用上吧。”
陸晚晚和寧悅接過,和謝紓道謝。
“師姐!”又是一名劍修御劍靠過來,寧悅認的他,之前和她一起救下陸晚晚的小弟子。
那人一出現,寧悅便覺得,陸晚晚的視線都似有若無轉到他身上去了。
果不其然,他說了甚麼便將陸晚晚帶走。
眼下,只有滿是髒汙的寧悅和一襲白衣的謝紓,站在船尾尷尬。
“咳咳,謝仙長的興趣愛好果然不一般。”
“寧姑娘說笑了,誅殺邪魔乃是分內之事。”
寧悅捂著謝紓給她的毯子,又看見少年從芥子袋裡拿出一疊糕點遞給她,“姑娘想來還未曾辟穀,先墊墊肚子?這是在山下買的芙蓉糕,清甜可口。”
寧悅大大方方接下。
謝聽寒啊謝聽寒,那麼冰冷冷的爹,怎麼教出大暖男兒子的?
“對了,寧姑娘,只聽陸師妹說你姓寧……在下斗膽,可否得知姑娘全名?”
她確實只跟陸晚晚說過姓寧,其餘都在保密,名字目前不敢用。
寧悅剛送到嘴邊的芙蓉糕瞬間不甜了。
線上等。
該怎麼說,她是他剛剛加進去,立志要誅殺的絕殺榜一啊。
作者有話說:
老謝往後一點出來,是年輕的小謝出來!人不如新,衣不如舊?哈哈哈哈
小謝:父親你老了
老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