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少年劍仙。
“馬車的印記在這裡就停住了。”
“陸師姐留下的記號也是止於此地。”
山道上,幾個劍修御劍而行,他們一路追著囚車的軌跡,直到前方那道石壁。
望著那段刻意被人隱去蹤跡的車軲轆痕,明眼人一看便知,石壁後必有路可尋。
只是,要如何去開啟石壁,讓他們犯了難。
此時,領頭弟子的腰間玉牌響了起來,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試著用示蹤的方法,看看之前的人如何開啟……”
幾個劍修聽到聲音,心中安定許多,恭恭敬敬聆聽,不過幾息便找出了破解之法。
“少宗主果然聰慧不凡。”
石門開啟時,眾弟子均感概不已。
幸好少宗主也在此次的仙舟之上,不然只有他們幾個,恐怕還真一時半會兒難以找到兩全之法。
正逢各大仙門選拔弟子,宗門的飛洲都還在棲楓渡停著,這時那些邪修鬼道冒了出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作祟。
趁著大家分身乏術,都在忙碌之時,竟然拐走仙門弟子。
還都是些容貌姣好,資質上乘的女弟子,其中惡毒的心思顯而易見。
今年還與往年不同,宗主大人閉關修煉,只剩下少宗主主持大局,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倒是安排的遊刃有餘,果真虎父無犬子。
不等他們讚歎,玉牌中又傳來聲音,“你們先去行動解救人質,但莫要打草驚蛇,定要在子時之前……”
……
雲層散開,圓月高懸。
白衣劍修飛速御劍而過,風在耳邊狂嘯,吹起他額前的碎髮,少年放下手中的傳訊玉牌,面色凝重。
此事牽扯說大不大,但也絕對不小。
被拐帶的大多是些還未記名的仙門弟子,因為還沒被記名,所以多數沒有宗門為其出頭,失蹤多日也未有人注意過。
後來他們逐漸大膽,就算是宗門在冊弟子也敢下手,他猜測,是因幽都鬼界大開之日快要到了,故而這群邪修開始肆無忌憚。
更何況,陸師妹也被抓走了。
少年想到陸晚晚,眉頭皺的更緊,凝出靈力施法訣加快速度。
若是真讓他們渡去了鬼界,後果不堪設想。
……
“老五,人牲給你帶到了。”
啪嘰一下,寧悅被隨意扔在地上。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只能以臉貼地,讓本來就髒兮兮的小臉上又糊上一層泥巴,現在連原本清秀的五官都快看不清楚了。
寧悅貼在潮溼的地面上,整個衣服變得又悶又熱,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但“人牲”兩個字不斷提醒她,一定不要掉以輕心。
按照遊戲設定,活人死後便會自動魂歸幽冥鬼界。生人偷渡去鬼界,多半要找替死鬼,也就是“人牲”,這也是當時寧悅放棄偷渡的原因。
把活人當殺豬一樣放血,太過殘忍。
可一想到這種事情就快發生在她身上,寧悅恨不得把系統拉過來格式化銷燬。
“放那吧,和那群人牲一起。”
寧悅回頭,那股濃烈的血腥氣鑽入她的鼻腔,只見幾個和她一樣被捆住的人,奄奄一息癱在地上,血液還在從脖頸處流動向下。
她垂下眼,不忍直視。
不過多久,陣法上的邪修突然怪笑起來,
“成了。”
他幾步跳下來,抓起寧悅的領子,笑著說,“現在,該你上場了。”
冰冷的匕首劃過她的脖頸,只要在她的面板上挑開一道口子,很快,在陣法的吸食下,她就會流乾血液,變成一具乾屍。
“還沒到子時……咳咳咳,算不上最佳時機。”
寧悅試圖為自己爭取時間,不到最後一刻,她不想放棄。
“怎麼不到最佳時機?少廢話,像你這樣怕死的我看多了!無非就是拖延時間罷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奉獻給此陣!”
“再等等——”
邪修蹲下,靠她極近,刀尖就要抵上她的喉管。
就在這時,一卷殘書從他袖中掉出,狂風颳過,正好落在寧悅被捆的像粽子的手上。
然後,憑空消失。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音:【拾取成功!】【揹包:傳送陣法殘卷+1】
“甚麼?”
對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愣神一瞬,讓她鑽了空子,寧悅猛地用頭撞向對方,邪修沒有防備被撞的眼冒金星。
哐噹一聲,手中匕首落地。
寧悅的頭也暈,但她還是手腳並用,去勾住匕首,就可以割開繩子。
再快些,再快些。
只要手可以碰到——
一隻靴子踩住匕首,寧悅抬眼又是那張熟悉的醜臉,絕望感漫上心頭,對方的速度比她快多少倍?
普通人與修士之間,天囊之別。
即使對方可能只是個築基期的小邪修,也比現在lv.1、肉體凡胎的普通女大學生強多了。
“找死!”
男人怒極,粗暴地拉扯寧悅的頭髮,強逼她仰頭,露出一段雪白的頸子。
這次連比劃都不比劃了,直接手起刀落。
寧悅在心裡又罵了系統千萬遍。
遊戲裡死了可以重開。
但是她都身穿了,重開也是去投胎了。
算了,當務之急是祈禱刀比較鋒利,這樣會不太疼。
寧悅擺爛地閉上眼睛。
可疼痛並沒有來襲——
“!”
倒是有溫熱粘稠的液體噴灑出來,澆透了她渾身上下,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腥臭味。
是血嗎?
咕嚕一聲,又是甚麼東西滾落到寧悅的腳邊。
是邪修的頭。
她睜開眼就被血液糊住視線,滿目的紅裡,少年劍仙逆光對著她,看不清神色。
他好像張嘴對寧悅說了句甚麼,隨即飛快離開,奔去與其他邪修纏鬥起來。
但說了甚麼?
她沒聽清。
寧悅耳邊只有那劍光砍過骨肉的聲音,停留在耳邊迴響,她盯著邪修斷掉的腦袋,還有那半截蠕動的身體,久久發不出聲音。
死人了。
死的不是她,活著真好。
劍光如虹,星光碎月般在濃墨似的夜裡劃過,那劍修身 法利落,一招一式極為精準。
白衣鶴羽紋,玉冠青峰劍。
靈虛宗標配校服,在靈虛宗的攻略前夫哥的幾百個日日夜夜(遊戲時間),她也曾爬過牆頭,藉著清晨的第一抹陽光,偷看俊俏的少年練劍。
又是幾道劍光閃過,讓她回過神來。
少年對寧悅大聲喊了一句,
“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在一旁的邪修注意到了她,徑直往這邊刺過來,卻不是要命的手法,是想找個人質挾持。
那更不能讓他們如意。
少女一抹臉,擦淨眼周的鮮血,撒丫子地往前跑。
一路越過迴廊,跨過積水,寧悅提著裙子按照記憶跑去了陸晚晚所在的地方。
她剛剛觀察地形,此處像是個荒山破廟,東南角是偏殿地牢,從地牢出來,繞過迴廊便是“浴房”,那些邪修清理“貨物”,也就是打扮梳洗少女們的地方。
原本在門口守著的邪修已經逃的不知所蹤,或是被人敲暈在地。
寧悅大著膽子踢開門,挨個房間把那些女孩放了出來。直到在最後拐角處,才發現挾持陸晚晚的邪修,對面還有個同樣身著靈虛宗服飾的年輕弟子。
邪修以少女為人質,與那名弟子僵持著。
怎麼辦,看上去不好動手的樣子。
其他弟子都在院外或者地牢與邪修鬥法,這小弟子倒是聰慧,能摸到這邊救人,比她還先一步找到陸晚晚。
“讓開!不然我就動手殺了她!”邪修的刀又逼近幾分少女的脖頸。
對面的弟子面色焦急,退後了兩步,讓出一條路。
“宋師弟你別管我,去救寧姑娘……還有其他地牢裡的姑娘……”陸晚晚虛弱無比,蒼白著臉開口。
寧悅囑咐好其他女孩躲好,自己偷偷摸摸縮在大殿的柱子後觀察情況。
當聽見自己名字時,寧悅得承認,她感動到了。
“這怎麼能行?”
那男弟子想也沒想便拒絕。
於是又陷入了僵持之中,邪修不斷向前,直到大殿中央停下。
糟了!
寧悅躲在柱子後,看得真切,那邪修腳下 ,分明是個和院外差不多的傳送陣,只是規模小些。
邪修想趁此機會逃走,但是陸晚晚還在他手上,要開啟此陣必須見血……
子時將近,烏雲又一次集結在一起,雨滴倏地落了下來。
邪修估摸著時間,用匕首抵在陸晚晚脖子上,眼看著就要落下。
來不及了!
寧悅伺機而動,猛地衝出來撞開了那柄刀,吸引了邪修注意力。一旁的靈虛宗弟子也抓住機會,上前制服邪修。
卻不想還是被刀尖劃破了寧悅的面板,幾滴鮮血順著雪白的臂膀滑落,滴在了陣法上。
倒地的前一秒,寧悅還在想,本來估計的挺不錯的,哪個角度誤傷不到自己,也能救下人。
不過她這麼菜,救甚麼人啊。
但是說後悔,其實也沒那麼後悔。
大不了傳送到鬼界,找前夫二號好了。
傳送陣開,子時將到。
突然狂風大作,四周的景象不斷變換,寧悅因為失血頭暈倒在傳送陣中央,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滴滴落下,這陣法像是活了過來一般,想把她吸食殆盡。
每一滴血珠濺開便讓地上的紋路發亮一分,隨後便從陣中開出朵朵彼岸,纏上少女的腰肢不斷往下拖拽。
對哦,寧悅那缺血的大腦最後思考了一下,她現在處於一個既是人牲,又是轉送物的狀態。
傳送了是傳送了,是死的還是活的,還真不太好說。
眩暈感越來越強烈,耳邊甚至聽不見任何聲音的聲音……
天地俱靜。
“錚——”
有利劍出鞘。
強烈的白光在她眼前閃過,一股強勁的靈力猛然撕開空氣,雨線和狂風都在此刻停住,只剩下,寧悅劫後餘生的心跳聲。
那抹白色的劍光在半空劃開,直接將整個傳送陣劈成了兩半。
餘下的邪修已經伏法。
只有幾個趁機消失逃走,不過是些漏網之魚罷了。
靈虛宗弟子們都圍繞在少年周邊。
“是少宗主!”
“沒想到這次是少宗主親自來增援,你剛剛看見那一劍嗎?漂亮極了!!!”
少宗主?
寧悅倒在廢墟中,看著眼前莫名熟悉的背影,還有那柄劍。
細長雪白的劍身,其上碎裂的冰樣紋路纏綿劍鋒,泛出凌冽的光。
“凜晝劍?”
她喃喃道,不是吧,前夫四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