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訴衷情(正文完) “鄙沈名……
雨停時已經又過去數日光景。
拱垂殿中, 滿朝文武躬立兩側,禮官唱諾,鐘鼓長鳴。
伴著冗長的器樂之音,朱兆玉冕服加身, 自殿外長街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晨陽初起, 悍照大地, 宮殿之外的白玉磚瓦逐漸暴露於光線之下, 任由新一任的帝王踩上去, 繼而累成新的基石。
朱兆玉頭戴一頂平天冠,垂下十二道旒,玉珠因他步履微動而輕撞,發出細碎清響。
玉冠之下, 則是一張稚嫩有餘的臉。
稚子不足九歲齡, 依照古法, 應有皇太后攜入殿宮, 行“垂簾聽政”之禮。
然而朱兆玉身後空無一人。
無人意圖分割他手下的黨派,也無人再妄圖挾持他為皇位之上的傀儡。
今日之後, 稚子兆玉便是大靖朝真正的九五之尊。
用賀明妝的話說, 陛下心性純善,更有忠臣相佐, 何談我朝國運衰頹?
“吾皇萬歲——”
朱兆玉在龍椅之上坐定,看著下首對他三跪九叩的臣子,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眉心卻始終未得舒展。
“諸位免禮平身。”他抬手,視線在忠臣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莊鶴年身上,“朕尚且年幼, 今日登基,始有一問。”
莊鶴年先是一怔,似沒見到嘉平帝的親子會是此等自謙之人。
看來賀姑娘所言不虛——此子年齡雖小,倒卻有一副明君之相。
“陛下但問無妨。”
“朕聽聞,原戍守北疆的懷化中郎將賀明章賀將軍,曾被先帝定過叛國之罪,不久前卻出現在居庸關下,捨命阻攔叛賊李存恭入京,可有此事?”
群臣皆是一默,此事不虛莊鶴年來稟,楊延珏當即便從人群中站出來,拱手稟道:“回稟陛下。”
“李黨受先帝旨意攀汙何氏一族,將賀之棠在內的三百餘人斬首示眾,更暗害於陛下的生母蘇貴太妃,此案已經昭白於天下。”
他頓了頓,說到此處不禁一陣眼熱,勉強壓下喉間哽咽,才又接著說:“至於賀明章賀將軍……”
楊延珏跪下,“賀將軍勉強從李存恭手下撿回一條命來,傷勢未愈,但已託臣代為請旨。”
“明章請求前往北疆戍守嘉峪關,戍衛我朝一方安寧。”
朱兆玉輕輕一嘆,稚嫩的臉上竟現出一抹憂色。
但他卻說:“李黨弄權,閹臣當政,致使我朝上下混沌,邊土不寧,亦不免亡了多少忠良的心。”
“此一局至朕而止,朕雖年幼,卻也祈願與諸臣共鑲勝舉,固我大靖江山。如帝王忌憚以至賀家滿門抄斬的冤案,不宜再有了。”
這一日之後,大靖改國號為昌寧,廢東廠,重立詹士府與北鎮撫司。
早朝一散,無數封賞的聖旨便如驚林之鳥,快馬送至上京各處。
沈府。
章祁掩了門,重重吐出一口氣來,正對上書房裡沈灼輕蔑一笑的眼神。
“慌甚麼,好像青琅能怎麼你一樣……”
章祁臉色一紅,後知後覺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垂著腦袋站好,“是青琅姑娘非要看卑職腿上的傷……”
他說了一句聲音就越來越小,“多過去多長時間了,那點兒傷早就好了……”
沈灼又是一聲輕笑,“姑娘要看你的傷,說明人家心裡有你,扭扭捏捏地成甚麼樣子。”
章祁眼前瞬間閃過青琅拽著自己的衣帶要替自己看傷的一幕,臉色陡然又紅了一層。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沈灼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
他鬼鬼祟祟地抬頭覷了自家大人一眼。
見沈灼冷冽秋日裡仍只穿了一件單薄裡衣,外衣未系,只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頭髮只束了一半,另一半便順著後頸垂落下來。
那張素日冷峻的臉上仍然泛著一層病態的蒼白,唇角無色,整個人斜靠在暖閣的貴妃榻上,背枕一隻小几。
章祁抿了抿唇,將視線向下挪去,落在沈灼被紗布密密匝匝裹了個嚴實的手指上。
他正託了一本閒書在看,神色專注,但斷指未愈,顯然頗不靈便。
“大人?”章祁無端喚了一聲,恰好聽見沈灼與他同時開口。
“夫人還沒有訊息?”
章祁回神,心道自己猜的果然不錯,忙答:“宮裡的裴彤史代為傳話,說夫人今日要送靈妃娘娘與小公主出宮安居,應該……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方落,庭外便傳來青琅的一道細小的驚呼聲,“姑娘!”
章祁瞬間豎起耳朵,連忙將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覷著沈灼的臉色,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喜色。
下一瞬飛過來的是沈灼手裡的那本書,“快去找你的青琅姑娘吧,別在這裡煩我了。”
章祁勉強忍住笑意,躬身抱起那本書,正要回身退下去。
開門的一剎,正撞上迎面而來的賀明妝。
天因時改。
一場暴雨過後,上京城的時氣竟也如這一方朝野,未被疾風驟雨累得寒風凜冽,而是走進暖秋之中。
冬令將近,暖陽卻懸而不落。
正是傍晚時候,賀明妝跑馬回城,呼吸間有些喘促,薄紅從耳際攀上來,與斜暉投下來的紅暈交織於一處。
章祁張了張嘴,“夫……”
一個“人”字尚未說出口,就被賀明妝錯肩而過,他慢了一拍看過去,見夫人已經停在他家大人面前,僅僅一瞬,便張臂抱了上去。
章祁愣愣地眨了眨眼,尚未對眼前這一幕做出反應,就已經覺出耳根一痛,被青琅扯著拽出了門。
房門開合,暖閣只只剩一道清淺的藥香。
盆中銀絲炭燒得正旺,帶著一縷模糊香氣的火星子濺出來,紗帳垂落與風相撞,如同人心中風雨飄搖的一隙不安。
懷裡的人清軟如舊,而風塵僕僕之意尚未褪去,便已經陡然紅了眼角。
沈灼怔了怔。
先前所有裝出來的冷硬心腸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他勉力抬手,用裹著厚紗布的指尖蹭了蹭賀明妝的眼角。
“哭甚麼?”
藥氣湧進來,賀明妝輕輕閉了閉眼睛。
她沒說話,再抬眸時便在男人的指上碰了一下,立刻察覺到沈灼指尖一顫。
看來還是疼的。
賀明妝的眼尾便又紅了一寸,多日掩抑之情再難抑止,她仍未發一言,卻主動吻上沈灼的下唇。
率先襲來的是一陣鮮明的銳痛,硬質的貝齒與薄唇相撞,唇齒內側立刻泛起一陣血腥氣。
沈灼似被那點兒血漬激到,轉而攏住賀明妝的腰身,將她整個人環到低矮的小榻上,換了一個方向與她擁吻。
黏膩難分的水漬之間,無人再顧忌沈灼身上的刑傷,吻勢之急,竟讓身下那方小榻發出難耐的“咯吱”聲響。
良久,賀明妝終於抵著他的舌頭退出來。
女子清眸已成通紅一片,白皙的面容也因此泛起斑駁紅意,她咬了咬唇,將那處被沈灼磋磨得不成樣子的地方重重一抿,隨即瀉出一道帶著水漬的聲音。
“我回來了……”她在答沈灼先前那一問,“我回來了。”
自然而然地,沈灼想起賀明妝在詔獄裡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你好好活著,等我的訊息。
——我的訊息,總會比賜死你的聖旨更快一步。
如她所言。
嘉平帝窮盡半生算計佈下天羅地網,以閹黨掣肘武將,以血案構陷忠良,自以為江山萬代、無人可破。
然而卻有人自亂臣刀下昭雪忠魂,於傾頹國運當中扶持新帝即位。
菩薩未立神壇,菩薩立在眾生之間。
舊歲風雨落幕,昌寧新朝啟章。
這就是賀明妝口中比“賜死”聖旨更快一步的訊息。
只是她的剖白還差一步。
沈灼輕輕吐出一口氣,長久地凝視著賀明妝那雙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冷峻的眼尾忽然垂落下去。
他毫無徵兆地埋首向賀明妝的頸窩,手臂重重攏上她的腰身。
“啊!”賀明妝去他的手臂,手指壓上去,卻先碰到一層厚厚的紗布。
她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沈灼揉進血肉之間,一時連呼吸都不能自已,只好小心翼翼地避開沈灼尚未癒合的指骨,竭力掐了一下人的手臂,“鬆開……”
沈灼吃痛,手臂上的力道卻半點不減,反而越發施力地將賀明妝擁在自己懷裡,尖銳的牙齒抵上她而後最細的一片皮肉。
腹背相貼,他附在賀明妝耳畔低聲說:“鬆開你就又要走了……”
那副手臂鋼筋鐵骨一般,賀明妝只覺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斷了,她憤憤喘了口氣,再一開口自己先笑了。
“我不走。”賀明妝拍拍他的手背,“別這麼瘋,沈鑑明。”
這句話說完,沈灼才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他眯了眯眼睛,卻並不惱,只就這這樣竭力傾身,重新將頭抵在賀明妝的襟前重重一吸。
然後湊近了問:“抱我夫人,怎麼算髮瘋?”
賀明妝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又實在不敢真傷了他的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臂環上男人的脖子。
想說的話尚未開口,沈灼就已經搶先一步。
“我昨日去了一趟護國寺,為我母親上香。在那裡遇見了吳太后的那個侍女,叫瓷音的。”
“她說……”沈灼眯了眯眼,故弄玄虛地放慢了語速,“你說我是你要護之人。”
賀明妝眉心一動,那顆紅痣毫無徵兆地暴露出來,像終於橫陳在男人面前的那顆真心。
沈灼擁著他問:“夫人,愛我之心都已經佈告天下了,在我面前,還要如此藏著掖著麼?”
炙熱的吻又擁上來,帶著男人唇齒間的灼熱氣息,啃噬一般齧上她的唇瓣。
賀明妝被猛地一撞,痠麻自上而下絲絲縷縷地蔓延來,她勉力推拒,聲音含在一片水漬當中。
“沈鑑明……”
“你不要臉……”
沈灼偏頭吻了吻他的嘴角,聲音同樣微微泛啞,“要臉就親不到夫人了。”
暮色陡然沉淪下去,不過幾時,停在霞雲已散,新月淡淡地攏上來,像他們彼此頸上的紅痕。
賀明妝衣衫半退,裸露的香肩在溼潤的空氣裡微微發顫,她勉力撐住沈灼的前胸,聽見身下的男人問她:“夫人。”
“嫁我一次吧。”
賀明妝微微一滯。
遲疑之際,她聽見沈灼又重複了一遍,“不要太后懿旨與家族牽累,堂堂正正、心甘情願嫁我一次。”
“可好?”
——
這一年是個嚴冬。
剛進臘月就下了一場大雪,雪勢足有彌天之態,一夜之間累得皇城一片素白。
百姓多言佳節將至,這是昌寧年的第一場瑞氣。
天還未亮,廊下就傳來一陣噪耳的掃雪聲。
賀明妝被那陣聲音吵醒,臥在榻上疲乏地眨了眨眼睛,只覺得渾身都散了架。
她憤憤地看向身側的男人。
天色昏昧,床帳之中更是攏著一片暗色。
沈灼閉目沉睡,一雙冷眸輕輕闔著,獨勝眼睫隨空氣輕輕顫動。
再往下看,便是他裸露在外的頸上醒目的紅痕。
斷指之傷養了許久,近日才見了些起色。
人一好便不知天高地厚,沈灼半夜纏著賀明妝對自己說情話,不說就不肯停,兩人鬧到三更天就才勉強睡過去。
此刻天色將明。
庭外驟雪已停,但天際仍壓著一層厚重的雪色,只這麼兩句話的功夫,廊外的掃雪聲就越發明顯起來。
賀明妝徹底失卻睡意,披了一件衣服起身下榻,小心翼翼地支起窗欞。
章祁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窗戶下面,被賀明妝開窗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直身扒住窗欞,衝著沈灼重重
“噓”了一聲,然後雙手合十拜了拜,“夫人,千萬別告訴青——”
一個雪球從遠處飛來,徑直沒入他的衣領。
章祁“嗷”的一聲叫著跑開,隨之響起的是青琅的聲音。
“章祁!你還敢跑!”
兩人鬧騰著從廊下叫囂而去,清亮的聲音給這一天雪色帶來第一抹不平靜。
賀明妝禁不住低笑一聲,剛要抬手關窗,就被人自後擁了個嚴實。
她猝不及防,只能順著沈灼的力道一連後退數步,手中叉竿順勢滑落,帶動窗欞猛地砸下來,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與之不同的是沈灼附在賀明妝耳上的啞聲:“怎麼不再睡一會兒……”
賀明妝被他抱得腰背都疼,懶得答他這些夢話,下意識抬手,輕輕扶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這個動作幾乎已經成了習慣。
沈灼在詔獄裡受了重刑,這些時候抱恙在家,勉強養到雙手可以執物,但仍時常顯得不太靈便。
昨夜他偏要逞強,手指舊傷復發,一雙手痙攣不已。
“那要怎麼辦?”
賀明妝心疼地看著他問,一雙明亮的眼睛認真懇切,卻又半點不容置疑。
廊外的雪落了又化,雪水順著屋簷滴落下來,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沈灼整個人都被汗浸透,最後笑了笑,拖著並不靈便的手指扣住賀明妝的腰,而後輕輕低頭環上去。
一庭院密雪載豐年,滿室良宵歲相安。
一如此刻。
賀明妝努力掰開沈灼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那雙手,反過手腕與他十指相扣,而後抬眸,藉著窗欞間的那點兒縫隙向外看去。
女子聲音又輕又細,“下雪了,沈灼。”
沈灼眯了眯眼睛,似乎這一刻才真的醒過來,憑著賀明妝指尖上的涼意覆上來,在細微的疼痛裡抬起拇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下雪了。
這一日是昌寧元年臘月初二。
再過一日,則是二人擬定的婚期。
盧士隱掐算了數日,將吉時定在了申時二刻。
積雪未消,上京城中一片銀白,賀府深院寂靜,悄立其間。
簷上素白壓落青瓦,將這座沉寂許久的舊宅襯得愈發清冷。
屋內暖爐溫熱,大紅嫁衣垂在衣架上,金線繡就的鸞鳥並蒂,在暖光裡泛著細碎流光。
賀明妝正輕輕撫著那件嫁衣出神。
上京城中至今都有人不明真相,稱她當年為求自保而跪求父親嫁入北鎮撫司。
實則那封懿旨來得突然,她被吳太后的人送上沈灼床榻時,身上只有一件素衣。
她尚不曾穿過喜服。
青琅親手替她戴冠。
銅鏡中逐漸映出一張仙人面容,小丫頭憋著嘴,忽然掉下一滴眼淚,“今日是姑娘與姑爺成婚的日子。”
她有些遺憾地說:“要是公子在就好了……”
話音落下,一室驟然安靜。
賀明妝指尖微蜷,想起當日她送兄長出徵時,賀明章親口說過的話。
——如今仇敵肅清,篡位者自投死路,大靖上下一片昌平。小皇帝還忠臣清白,復能臣舊職,又不忘你的恩情,要認你做親姐姐……
——大局將定,更需我等武將從軍守國,替我妹妹一手扶持登基的小陛下守一朝安穩。
“兄長昨日來了信,稱哈丹有意投誠,他年前便要回京述職。”
知道青琅在感懷自己孤身一人,她拍拍小丫鬟的手,反過來安慰道,“快了。”
廊外又掀起一陣簌簌,似遠在邊關之人在做無聲應和。
一寂之後,更多的聲音忽然湧了進來。
馬蹄聲、儀仗聲、管絃喜樂由遠及近,一齊漫入府門之中。
迎親儀仗已至門前。
賀明妝回過神來,連忙拍了拍青琅,“快點兒,喜服——”
青琅手忙腳亂地去抓架上繁冗的喜服,與此同時,室外已經響起沈灼的叫門聲。
“風雪初定,吉時恰至。”
“鄙沈名灼,字鑑明,特來迎娶夫人回家。”
漫天飛雪裡,沈灼一身大紅喜服立在儀仗之前,一身冷氣與殺意皆被藏下。
白霜覆發,肩落陳雪,唯獨眼底情意燙得驚人。
“吱呀”一聲。
周遭聲音頓時消散,前來看熱鬧的小皇帝被章祁豁出性命捂住了嘴。
沈灼抬眼,隔著一重雪色撞上賀明妝的視線。
女子青絲盡數綰起,鳳冠霞帔加身,珠玉輕晃,喜服與眉心紅痣相映,更襯得那雙明眸清若琉璃。
“夫人。”
沈灼喉結一滾,朝著賀明妝伸出手。
菩薩面容輕聲一笑。
這一路風雪為聘,佳節作賀,轎攆自賀府跋涉大半個京城。
人潮鼎沸間,賀明妝挑起轎簾向外看了一眼。
上京城中積雪層巒,而天際似乎已然破開明燁的光暈。
管絃未停。
朱兆玉與臣共飲,等到賓客都醉得不省人事,才躲到沒人處咬了章祁一口。
繼而堂中喜宴起,昇平四海醉生平。
賀明妝飲下一杯合巹酒,忽然想起許久之前,父母親族被判刑滿門抄斬,上京城中瀑雪淋地。
她被困在北鎮撫司的一方床榻之上,在瀕死的境地中聽見男人的聲音——
“夫人,你聽。”喜帳之中,沈灼擁著她輕輕一吻。
說:“是我心在雀躍。”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援!這本馬不停蹄地寫了五個月,終於敲下“正文完”啦!
思來想去還是把結尾定在新婚夜啦,初見時男主那句恐嚇的話最終被一句“我心雀躍”所取代,他們還會一直雀躍下去噠!
後面還有關於新婚夜更具體的番外,目前打算寫“新婚夜”和“哈丹返京(男主吃醋)”,以及皇后和封歡的if線,大家如果還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留言,如果合適我會放到福利番外!(番外可能沒有辦法保證日更,我會盡量!)
第一次嘗試寫古言,權謀真的有點難搞,劇情上的小問題還請大家多多擔待!下本寫小甜文(雨夜撿男人文學)《妝安》,希望大家能點點收藏,幫小作者攢攢預收啦!文案如下↓
《妝安》
失憶·救贖·掉馬文學
強取豪奪·雙向奔赴·訓狗文學
——
羅宜織在雨夜撿到一個人。
對方身中數刀,渾身血濘,記憶全無,只有一張臉長得還算好看。
羅府規矩森嚴,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重傷之人,無疑是引火燒身。
可看著他那雙清澈又茫然的眼睛,羅宜織終究沒狠下心。
她瞞著家人將他帶回府中,替他療傷問藥,對外只說這是自己買回來的貼身家奴。
家奴很聽話。
她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她罰他跪著,他絕不起身;她思念亡母時,他便靜靜陪在身邊,笨拙地遞上帕子。
原以為日子會這般平靜下去,可他卻在一個清晨不告而別,彷彿從未出現過。
羅宜織失落許久,直到京都傳來驚天訊息——鎮北侯蕭妄回京,篡位登基的四皇子一夜之間身首異處,所有擁立四皇子的朝臣被屠戮殆盡。
曾與叛黨有過牽扯的羅家同樣被推上風口浪尖,選擇舉家逃命。
收拾好行李邁出府門的那一刻,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聲名顯赫的鎮北王帶著八抬轎子恭立門前,見了老夫人喚“金安”,見了主母喚“懿安”。
見了羅宜織,喚“娘子妝安”。
——
“織織,今日我又殺人了……你還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