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劉徹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吃飯不思,夜夜夢到衛皇后淚流不已,他又追查太子後代的下落,霍光查詢之後,只說是全部都已經被斬殺,令劉徹心痛不已。
霍光實際上隱瞞了一件事,太子之子、史皇孫劉進有一子,名叫劉病已,倖存,尚在襁褓中,所以躲過了斬殺,但是在未央宮兵變的時候,被全部關進了監獄之中。
廷尉監邴吉受劉進苦求,深為皇后和太子不平,於是暗中把劉病己轉移到比較乾淨的單人牢房,還找了兩個犯婦照顧他,把他養了起來。
霍光不敢將此事上報皇上,擔心皇上反覆無常,萬一再對太子的後代斬草除根,那衛子夫這一脈,就全部都斷絕了,因此他把劉丙己隱姓埋名,暗中關照著。
現在的劉徹經常在床榻上面坐著,兩眼望著空氣,不知道在看些甚麼,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
劉徹老了,那個叱吒風雲的英雄,終究還是沒有得到神仙的眷顧,西王母的仙丹也罷,瓊漿玉液也好,擋不住自然規律的來臨,他的臉上,也爬起了一層層烏雲一樣的老人斑。
霍光前來探望,劉徹對他說:“你去負責調查巫蠱案,朕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事情是真的。”
事情很快就有了結果,幾乎所有的巫蠱之案,全都是子虛烏有,劉徹看著手中的案卷,仰天長嘆。
朝中沒有人敢為巫蠱之案說話的,更沒有人為太子劉據說話,汲黯已經死了,東方朔遠去西域,皇上劉徹每天都在等待著。
霍光到高皇帝陵園去了一趟,很快,看門的郎官高寢郎田千秋,就上了一個奏摺。
“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罷哉!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
皇上竟然沒有處罰他,竟然立即就任命田千秋為大鴻臚,並下令將江充滿門抄斬,將蘇文燒死在橫橋之上。曾對太子兵刃相加的人也陸續被殺。
還派人在湖縣修建了一座宮殿,叫作“思子宮”,又造了一座高臺,叫作“歸來望思之臺”,藉以寄託他對太子劉據和那兩個孫子的思念,天下聞而悲之。
這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皇上,就連一直在他身邊的蘇文,都沒有想到,自己前一天還在耀武揚威的宣判別人下獄,第二天自己就被活活燒死了。
總是要立太子的,立誰呢?
劉徹每天都在數著自己還剩下哪些皇子。
活著的兒子還有四個,燕王劉旦,廣陵王劉胥,昌邑王劉髆,還有一個剛換牙的小屁孩劉弗陵。
如果說當年李夫人死的時候,皇上劉徹是真的動過要扶昌邑王劉髆的念頭的,但是子憑母貴,母親一死,昌邑王能依靠的,只能是孃家的外戚,幸而李廣利戰勝大宛的訊息傳回,皇上還是高興了幾天的。
現在鉤弋夫人正是得寵的時候,她還活著,所以劉弗陵當太子的機率大大增加。
但是在霍光的眼裡,昌邑王劉髆是他最不想讓他當太子的,所以對於劉髆和劉弗陵,他果斷地選擇了劉弗陵。
丞相劉屈髦當年並沒有誅殺太子,因此這一次仍然保持了他的權位,但是皇上對皇后和太子一族的悔恨,讓他生怕這把火就要燒到自己頭上來了。
所以扶持昌邑王劉髆,自己成為輔政大臣,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劉屈髦絲毫沒有注意到霍光,對於沒有戰功的人,皇上一向不會委以重任,所以他在長安城中,到處聯絡有權勢的人,要他們上書,提議昌邑王劉髆為太子,甚至連他老婆都被髮動起來滿長安轉悠。
霍光對於這樣的智商,只能冷笑,他派了內者令郭穰,向皇上告密,說劉屈髦的夫人聯絡各色人等,包括李廣利將軍,陰謀搞政變,立昌邑王為帝。
皇上劉徹本來就在為劉據的死後悔莫及,劉屈髦的行為,讓劉徹大為憤怒,而且越是到了老年,劉徹越是無端端地恐懼,恐懼自己哪一天睡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了。
有人膽敢搞政變,直接擁立新帝,這簡直就是找死。
劉屈髦全家被抓了,經過超快速的審理,很快就被判死刑,劉屈髦被腰斬,老婆被斬首。
李廣利的家人當然脫不了干係,老婆孩子全被扣住,但是因為李廣利在外面打仗,手握重兵,所以要等待著李廣利將軍回朝之後,再進行審問。
昌邑王劉髆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剝奪了當太子的可能,悲哀地被帶到封地去撫養,後稱昌邑哀王。
廣陵王劉胥就是收養劉惜君公主的人,本來也有人提議讓他當太子,然而劉徹對這個兒子實在不感冒,多次叱責,尤其是他經常和熊打架,說他賣弄自己的武力,這種人沒有腦子,哪能當得了皇帝。
多情種燕王,在經歷了無數次反反覆覆之後,也自殺身亡。
只留下了鉤弋夫人的劉弗陵,但是劉徹對呂后的事件,一直心有餘悸,不想在自己的身後留下一個呂后的可能,因此即便是鉤弋夫人溫柔恬靜,根本沒有呂后的野心,他也將她打入了冷宮,最終處死了。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李廣利將軍那裡,這個本來是歡天喜地回朝慶功的將軍,一下子變成了等待問罪的人。
怎麼辦?李廣利的腦子轉了無數個念頭,以他這種兵力,想要謀朝篡位,是不可能了,想來想去,他想將功補過,向皇上表表忠心。
到了邊境之後,李廣利連門都沒進,甚至沒有進長安,便給皇上上書,說自己願意以功補過,繼續向匈奴進發,立軍功為老婆孩子贖罪。
皇上就把上官桀、趙始成等人召回,讓李廣利自己接著打仗去。
李廣利含淚下令大軍向北,深入匈奴腹地,尋敵殲滅。
可能是老天保佑了他,李廣利真和匈奴人遭遇了,匈奴左賢王和左大將領軍的的隊伍。
只有兩萬人,而李廣利此時已經有七萬人,兵力佔優,和匈奴人打了一天,大獲全勝,匈奴左大將還被斬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