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霍光及時出現了。
“皇上,聽說近日出現了不少巫蠱事件,就連民間都出現了很多,各級官員都上書來問,該如何處置,臣以為此事非同小可,是不是要徹底查辦?”
皇上劉徹閉目養神,問:“霍光,你說說看,朕哪裡做錯了嗎?為甚麼,為甚麼他們都要用巫蠱之術,來害人?”
霍光小心地觀察了一下皇上的表情,只見他略呈疲憊之態,隨著年齡的老去,臉上的輪廓也逐漸走形,眼睛下面拖著大大的眼袋,身體不再象是灌滿漿的玉米粒一樣飽滿,而是慢慢地鬆懈了下來。
“皇上,所謂巫蠱之術,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用木頭做的小人,還要埋在地底下,微臣一直在研究,這個小人究竟要怎樣才能夜裡出來害人呢?”
皇上劉徹心裡好像被電擊中一樣,猛然一凜。
“還有這個小人,一定很聰明,要記住是誰做了它,然後讓它去害誰,不然要是記混了,豈不是麻煩?”
劉徹慢慢想著,最近挖出來這麼多的小人,到了晚上的時候,全都要爬出來,分別根據主子的吩咐,到指定的地方去害指定的人,那場面一定很有趣,忙忙碌碌的,縱橫交錯,說不定相互碰倒在地,還要低頭看看自己的紙條,別拿錯了,實在是有趣。
想著想著,劉徹也沒有說話,竟然慢慢地進入了夢鄉,這是他這些天以來,睡得最最香甜的一覺。
在夢裡,他彷彿又見到了衛皇后,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的樣子,那麼清純,那麼嬌羞,又那麼大膽,輕輕拉著自己的手說:“皇上,可別忘了奴家。”
霍光見皇上睡著了,便召來他身邊新換的侍奉太監,給了他一袋子金銖錢,便先行離開了。
皇上醒來之後,感覺神清氣爽了很多,太監連忙前來侍奉劉徹起身。
“咦?霍光呢?”
“回皇上,霍光大夫見皇上睡得香甜,特意囑咐奴才好好侍奉,退到外面去等候去了,實在是對皇上十分的恭順。”小太監是極會說話的。
皇上“嗯”了一聲,重新淨面之後,讓太監再把霍光叫進來。
霍光小快步進來,向皇上行禮:“皇上,睡得可好?”
“嗯,霍光,太子一直沒有音信,去尋太子吧,讓他回來。”皇上坐在龍椅之上,把手放在大腿上面,平靜地說。
霍光沒敢答應,只是躬著身子,等著皇上繼續發話。
“請太子回來。”皇上說。
霍光抬起頭,用問詢的目光看著皇上,皇上劉徹露出了一絲笑容:“去吧,有甚麼事情,都回來再說。”
霍光領命而去,皇上下令,將所有的巫師、巫女全部驅離長安,永生不允許再進京城,從源頭把巫蠱的鬧劇切斷了。
從京城傳出了尋找太子的命令,董仲君認為皇上要趕盡殺絕,心裡亦喜亦悲,喜的是昌邑王就要當上太子了,悲的是,他對太子並沒有深仇大恨,太子被抓,只怕會牽連廣泛,百姓受苦。
雖然指令上面說明,是要尋找太子,請太子回宮,但是各級官員並沒有及時領會皇上的意圖,他們只是當作這是一張追緝令。
霍光擔心太子出現危險,便又發令說,要太子活著回宮,但是到了當地官員眼中,就解讀成了要活捉太子。
太子劉據一路向東逃去,來到平原湖縣,隱藏在泉鳩裡這個地方。
當年太子劉據披頭散髮,滿身血汙,倒在了這家農夫門前,這家農夫連名字都沒有在史書上留下,但是他的後代後來進入了朝廷之中,當了御史,這是後話。
這家農夫收留了太子劉據,還有兩個孩子,是劉據的兒子,農夫的家境貧寒,平時只有幾畝薄田,再加上三個甚麼都不會幹,也不能幹的人來奉養,日子過得很苦,但是就算是這樣,農夫和他的老婆、孩子,都沒有怨言,經常織賣草鞋來奉養太子。
太子受到驚嚇,每日裡噩夢連連,農夫就要額外再去請醫生來給劉據看病,日子過得更是雪上加霜。
劉據經常在夢裡,夢到衛皇后愛憐地撫摸著他的臉,囑咐著他,逃走之後,不要居住在富人朋友那裡,所以他謹遵著,在這個農夫家躲避了起來。
但是日復一日,太子劉據看到農夫一家,為了奉養他們三人,要編草鞋來賣,心中不忍,就想拿出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塊玉珏來賣掉,好置辦些田地,做了長期居住的打算。
泉鳩裡是個山林邊上的小山村,突然間誰家來了客人,不出半袋煙的功夫,就會整個村子都知道。
農夫家中來了一個大人,兩個孩子的事情,村裡面都猜測紛紛,好在人心樸實,並沒有過多的傳揚。
只是這玉珏,價值連城,普通人根本無法買下,太子劉據想起有一個以前相識的人住在湖縣,聽說很富有,以前曾經和太子劉據稱兄道弟,多次前往劉據的府上,求過事由,劉據也關照過他不少。
於是,太子便找了人,去叫他來,其實並不想讓他接濟,只想把玉珏作價,讓他給一些度日的銖錢也就是了。
誰知那個富人,把這個訊息傳揚了出去,很快,就在八月初八這一天,地方官派了一支隊伍來,圍捕太子,想要抓活的回去。
太子劉據見到官兵前來,十分恐懼,以為是父皇要趕盡殺絕,痛哭流涕,農夫二話沒說,拿起鋤頭,就去和搜捕太子的人格鬥,怎麼能鬥得過配刀持槍的官兵呢,很快就被殺死了,兩個孩子也衝出來保護劉據,官兵毫不在意,便將二位皇孫給斬殺了。
等官兵衝進屋子裡,想要帶走活著的劉據時,太子表現出了萬念俱灰,竟然自縊而亡。
官吏有些害怕,但是也只能這樣上報了情況,又拿出了皇上的公文,之前釋出過只要抓住太子,無論死活,都有獎賞,霍光無奈,只能據此上報,這些官吏也得到了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