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正在準備最後的工序,翁歸靡的眼角露著淺淺的笑,正在這時,遠處又飛奔來了一行人馬,踏起了一路煙塵。
翁歸靡眯起了眼睛,問:“馮先生還帶了人來嗎?”
馮嫽疑惑地搖頭,又恍然大悟地回答:“翁主,我是從大宛回來的半路上,直接趕來的,烏班利將軍曾經說過他會隨後趕來,也許是他們?”
翁歸靡手持青銅劍,爽朗地笑著說:“烏將軍也來了?公主,這都是前來解救你們的吧?烏班利將軍的酒量不差,今天可是逢了對手了!”他搓著雙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烏班利將軍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們,一掃眼,大家都安然無恙,心裡略微放鬆了一些,連忙下馬,走上了高地,向眾位一一行禮。
“烏班利將軍,剛剛從大宛得勝歸來,就急著來本翁主這裡,我這裡今天是高人齊聚呀!晚宴上,誰也不能溜,一醉方休!”翁歸靡揮舞著蒲扇一樣大的手掌,意氣風發地命令著。
烏班利連忙稱謝:“多謝肥翁熱情款待,我連日來趕路,只怕酒量是不如你了!”
解憂公主見他們如此熟稔,更是鬆了一口氣,看來不會像左將軍察裡庫那樣,再生出些事端來。
只聽下面的河工,把暗渠之內的勞工,全都叫了上來,最後檢查了一遍井渠,沿途高喊:“開閘放水,生人遠離!”
一路傳了過去,又傳了回來,這才確保了安全,老河工來到第一個暗渠和明河相接的地方,大喊一聲:“開閘!”兩邊的人,共同搖動一個轉軸,閘吱呀呀開啟了,河水如同奔騰出欄的駿馬,一路傾瀉,歡快流淌而去。
翁歸靡看到這個情景,心情大悅,指著水花四濺的地方,對解憂公主說:“公主請看,明渠、暗渠與豎井口的交界處,那裡多像一個龍首,噴出萬道水流,多麼壯觀!這全是公主的功勞!翁歸靡多謝公主!”
說著翁歸靡向著公主深施一禮,對解憂公主尊崇有加。
東方朔在一旁也很高興,看著龍首渠水流奔騰,進入暗渠,流向了四面八方,便說:“這井渠之法,可保四季不旱澇,肥翁,不光可以放馬,養牛羊,倒可以種些糧食、水果,牧民們也能安定下來。”
翁歸靡恍然大悟,連連稱謝,請解憂公主和東方朔,賜一些大漢帶來的糧食種子和蔬菜、水果種子。
“翁主,按說這並非難事,但是本宮來得匆忙,並沒有帶來太多,悉數都給你,先試著種植看看,選出最適合的,明年留了種子再推廣開,也就是了,這樣可好?”解憂公主略帶歉意的說。
“這已經是天神送來的福音了,我倒是要天天供上公主和東方大人的神位,讓大家每日供奉了!”
解憂公主笑著說:“這可使不得,在大漢,只有歸天了的才能享受供奉,我們也不是甚麼神仙,都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此的,倒是幸虧翁主英明,願意接受!”
馮嫽指著這一條條縱橫溝渠,和珍珠一樣散落的斜井,問:“敢問這片井渠可曾起名字?”
翁歸靡“啪”的一下拍拍腦袋,懊喪地說:“還真沒有名字,這是我的疏忽了,起甚麼名字好呢?”
他眼珠子轉了轉,靈光一閃:“坎兒孜,對就叫坎兒孜,這在我們烏孫語當中是井渠的意思,如今就用這個命名,記得準。”
馮嫽唸了幾聲“坎兒孜”,點點頭,又說:“方才翁主說,第一個出水口的地方,就像是龍首,那以後就把這個位置,稱為龍首渠,如何?”
翁歸靡大喜,親自走近了坎兒孜,喜滋滋地看著水流在暗渠當中流動,平日裡,天氣酷熱少雨,水流在地下流動,就不會蒸發的那麼快,而且流量很穩定,他甚至用一個水桶,打了一桶水上來,也不顧燒沒燒,直接捧起來就喝。
“哇!好甜!”翁歸靡張開大嘴,有些驚訝。
這同樣的水,經過了坎兒孜土層的過濾和沉澱,竟然變得清甜可口,冷冽的流入他的口中,讓翁歸靡從內到外,都感覺到無比的幸福。
聽到翁主這樣一說,大家紛紛也喝了一些,果然水質不同了,紛紛奔走相告。
一時之間,就連附近的草場,都來向翁歸靡送上貴重的禮物,請求歸入他的統領,並且併入坎兒孜中。
翁歸靡這一下,非常地佩服大漢公主的智慧,同時也聽說了馮嫽助烏班利攻打大宛的事蹟,更是對漢佩服的五體投地,真是人才濟濟的地方,一定要與之聯合,才能保烏孫平安。
是夜,翁歸靡在自己府上舉行了一個小型的宴會,沒有太多人參加,只有漢公主一行人,和自己的兩個親信。
“公主,你有經天緯地之才,昆彌必定視若珍寶吧?”翁歸靡試探著問。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垂下眼簾。
“昆彌只偏愛左夫人一人,而且左夫人也不容許任何人靠近昆彌,所以至今還是劃河而治,左右夫人各佔夏塔河的一邊。”馮嫽有些不高興地說。
東方朔揮了揮拂塵:“哎~徒孫呀,你跟著董仲君學道這麼久,怎麼不懂這個呢?近不一定好,不近不一定不好,誰和誰的緣分都是有道可循的,人力,不能勉強的。”
烏班利將軍聽了卻好像得道了一樣,非常開心地將目光投向了馮嫽,深情款款,毫不避諱。
解憂公主心下疑惑,注意地看著馮嫽,只見她臉上飛起了紅暈,神態不像平時那樣暴躁地對待烏班利,心裡好笑,看來這烏班利終於知道馮嫽的真實身份了。
“馮先生,你和烏將軍是不是有事要對本宮說?”
馮嫽咬著嘴唇不語,對解憂公主詢問的目光,閃爍躲避著。
翁歸靡也看出烏班利將軍對馮嫽不同的態度,令人給烏班利添酒:“烏將軍,大宛一戰,聽戰報說,你的勝利多虧了馮姑娘,馮姑娘這麼幫你,你可別辜負了人家,是不是喜事要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