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的頭髮,也學著烏孫的少女,讓侍女們幫她結成了無數的小辮子,從臉側垂了下來,又將漢宮帶來的花鈿,細細圍了一圈,竟然搭配得很,既有活潑靈動,也有尊貴溫婉。
翁歸靡一邊安排著大家入席,一邊不斷地用眼睛到處搜尋著解憂公主的身影,心裡想著:她不會不來吧?
想問問東方朔,但是看他正玩的不亦樂乎,也不好去打擾他,便只能拿著酒杯,坐在席上等著。
解憂公主由兩個侍女扶了,身後帶著四個近身侍衛,剛剛出現在宴會場地的附近,翁歸靡就已經注意到了她,急忙忙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想立即衝上去,又覺得不太好這麼心急,便又楞在了那裡,一眼一眼的掃著解憂的身影。
只見她身穿烏孫的少女服飾,頭上戴五彩花鈿,更加顯出完美的臉部輪廓,把一雙眼睛襯得如同天上的星辰,身材勻稱健康,沒有嬌怯怯落花之弱,更有牡丹照水的華貴雍容。
翁歸靡身邊的女人並不缺,美人兒也是不計其數,甚至有金髮美女,但是也許是從小曾經在大漢生活過幾年的時間,他對大漢文化無比嚮往,對大漢的審美也接受了很多,雖然回到了烏孫,但是他將自己還能記得的那些刺繡圖案,房屋建築,屋內陳設等,全都自己描圖,交給工匠去做,幸好美都是相通的,工匠們總能從原有的工藝模式中,變通出他的圖樣,雖略顯粗糙,但是也不乏融通之美。
““肥翁,怎麼見了本宮,不說話了呢?”解憂公主走進肥翁,笑著問他。
翁歸靡看著解憂公主慢慢走近,竟呆住了,一時之間連禮節都忘了,這時聽到解憂公主問他,“啊”了一聲,馬上反應了過來,慌忙行禮,慢慢抬起頭,也不敢仔細打量,只能將目光移開,掩飾著說。
“公主,請入席,咱們的晚宴馬上就開始。”
解憂公主見所設立的坐席,全部都按照漢規來的,案桌上面擺放著銀酒壺,銀碗,銀勺,還有銀箸,不由笑道:“肥翁,怎麼全都是銀子做的呢?”
翁歸靡將右手放在腦後,笑呵呵地說:“公主,這是我這裡待客的最高禮節,在長安的時候,我也曾跟隨太醫學過些日子中醫,太醫告訴我皇宮中用膳的時候,都用銀簪子測試有沒有毒,才能給皇上用。”
“銀的確有消炎解毒的功效,若是遇到砒霜,就會發黑,這個倒是有的。”
“所以我回到烏孫之後,軍須靡就繼位了昆彌,我就成了閒王,平日裡也沒甚麼事情,就和工匠們想著,把銀子打造成銀箔,然後做成酒壺、碗、勺子,哦對了,最得意的就是銀箸,菜裡有沒有毒,不用專門去驗,直接一夾菜就知道了!”肥翁頗為得意地介紹著。
“來,公主,就試試看吧,這銀箸不太伏手,但是用慣了,倒是比竹箸要精巧!”肥翁連連推薦著自己的創舉,然後舉起酒壺,給解憂公主斟上了酒:“這是烏孫最好的美酒了,馬奶酒,喝著香甜,來,請!”
翁歸靡正想去幫解憂公主把酒杯端起,突然擰起了眉頭,仔細看了看酒杯,舉起了右手,大喊一聲:“慢著!來人!把酒師給我帶來!”
解憂公主不解,低頭往杯中一看,發現本來是清澈略帶奶色的酒,竟然從兩邊開始,慢慢泛起了黑色,在銀盃的邊緣上越擴越大,一轉眼,整個杯子變成了黑色!
“這酒有毒!”翁歸靡低聲說,連忙回身囑咐侍衛,將所有的酒全部撤回,用銀箸挨個重新檢驗,不要驚動其他人。
“方才我喝的也是這個酒壺中的酒,並沒有發現有毒,怎麼會單單這一杯有毒?”翁歸靡不解地問。
“肥翁再倒一杯看看。”解憂公主另外拿了一個銀盃,交給翁歸靡。
翁歸靡舉起酒壺,再次倒了一杯,發現也變黑了,他皺著眉頭,認真回想著方才的情景。
“方才,我正在安排宴會,一直手裡拿著這個酒壺,突然看到公主從那邊走來……”翁歸靡說著,想起來當時自己已經完全看呆了,沒有注意身邊的事情。
解憂公主追問著:“然後呢?有沒有人從你手中將酒壺拿走?”
翁歸靡臉有點兒紅了,幸好有篝火映襯下,看不太出來。他期期艾艾地說:“我,我當時,光注意公主了,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解憂公主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答,一時也語塞了,眼睛低垂下來,看著手中的酒壺不語。
“等一下!對了,當時我記得自己把酒壺放下了,想要站起身來迎接公主,身邊好像有個人,幫我把酒壺拿起,倒了一杯酒!”翁歸靡拍著腦袋想起了一些模糊的景象。
“一定是他!是誰還記得嗎?”解憂公主追問著。
“是個女人,因為今晚有舞娘、侍女還有其他官員的女眷,所以我也沒注意這是哪個女人,只記得好像頭上有一團粉色的羽毛,因為擋住了我看公主的視線,所以,所以好像有點兒印象。”翁歸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解憂公主咬住下嘴唇,有些羞澀,眼睛看著自己的手,不住的來回轉動著眼珠。
翁歸靡一拍桌子:“對,一定是那個女人,頭上戴羽毛的,一定是舞娘,來人!”
旁邊的侍衛立即應聲而至。
翁歸靡吩咐:“把所有今晚到場的舞娘全部都帶來,到我主帳中,我有賞賜!”
侍衛們答應了疑惑而去,翁歸靡邀請解憂公主到自己的主帳,東方朔從歡樂的人群中撤了出來,急忙忙也跟上,邊跑邊說:“肥翁,你叫公主去幹嘛?有甚麼體己好吃的,可不能拉下老夫!”
翁歸靡搖搖頭,無奈地說:“怎麼能忘了東方大人呢,一起來吧,本翁主要封賞!”
進了主帳,翁歸靡將公主和東方朔請到帳後,拉下一層細密的竹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