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就沒有兩全其美的事兒。
遲來的親密,還沒有持續多久,就從匈奴傳來了訊息,新一任的左夫人,已經選出,擇日就要來烏孫完婚。
各種流言四起,原本的親匈奴派,又開始了蠢蠢欲動,言語之間,對解憂公主,頗有微詞了起來。
議事大廳中的局勢,風向似乎變了起來。
力克提長老被射死之後,左派的勢力,一直謹小慎微,不敢再露出端倪,這一次,他們可要跳出來發揮一下了。
“昆彌,匈奴主動示好,送來左夫人,咱們可要大辦儀式,給足匈奴單于面子,也好增強兩國的關係,做好結盟呀!”
出來說話的,是個世襲的貴人,名字叫做卡帕莫,他的母親,曾經是匈奴的貴族。
翁歸靡手撫著下巴,掃了一眼他,沒有說話,沉吟著。
自從和解憂公主冰釋前嫌之後,翁歸靡無時無刻不在後悔,自己當初同意匈奴提親的建議,這一下,情勢難免又要緊張起來。
解憂公主坐在右邊位置上,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謀克安長老不溫不火地悠悠說:“卡帕莫貴人,如此的著急,難道是對你也有甚麼好事?”
卡帕莫貴人有些不悅,他對這種不是世襲的長老,尤其的瞧不起,鼻孔朝天。
“哼,關你甚麼事情!”
喬納斯長老見火藥味漸濃,試圖挽回:“匈奴和親的事情,的確關係到兩國邦交,在西域,匈奴一家獨大,還是要給面子的,也無可厚非。”
人群之中又有聲音發出:“憑甚麼匈奴來的,就直接封左夫人,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葛爾塔長老心思縝密,聲音不大的問:“這一次送來和親的,還是公主嗎?”
“這倒是沒有聽說,要等匈奴使節來了,才知道吧。”
眾人還在議論紛紛的時候,使節已經來到了門外。
翁歸靡看了看解憂公主,見她依然不動聲色,只能示意請使節進來。
匈奴使節,衣著光鮮的走了進來,滿臉都是傲慢。
“昆彌,單于派我前來,通知烏孫,三天之後,就是大婚之日,這是禮單,成親之日,都會送達。”
翁歸靡的眉毛挑了挑,按捺住心中的不悅。
謀克安長老看了看翁歸靡的臉色,明白翁歸靡的意圖。
“使者,這不太合適吧?若要成親,也是烏孫訂下婚約,這樣一來,怎麼成了你們定好了通知昆彌了?”
使者連眼皮都沒有抬,傲慢地對翁歸靡說:“昆彌也別拘泥這些小節,既然是盟國,還分甚麼你我?”
葛爾塔長老緩緩地說:“哎呦,倒不是分你我的事情,只是,顯得你們的新娘,等不及要出嫁了一樣。”
說的聲音並不大,口氣又好像是自言自語,倒是引起了一片竊竊私語,甚至有人嗤嗤發笑。
“你!你們!哼!這是單于的命令,誰敢不遵!”
使者一時黔驢技窮起來,惱怒地把腰間的短劍,拔了一半出鞘,惡狠狠地看著說話的人。
翁歸靡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從昆彌寶座上面走了下來,大搖大擺地走到了使者面前,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使者,遠道而來,先休息休息再說吧。”
一邊說的輕鬆,手下卻用了力,緊緊地扣住了使者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另一隻手向下一滑,將他腰間的武器,瞬間卸了下來。
使者瞪著圓鼓鼓的眼睛,想要發作,但是面對著烏孫昆彌,他也有幾分畏懼。
“行了,不必多說了,回去告訴你們單于,這樁婚事,甚麼時間定下,還是等我們定好了,再給你們單于下帖子吧!”
翁歸靡扣住使者的手指,猛的鬆開,順力向前推送了一下,讓那人踉踉蹌蹌向前幾步,跪倒在地。
不服氣地瞪著翁歸靡,鼻翼緊縮,單邊嘴角吊了起來,勉強支撐起一條腿來,發狠到:“左賢王的兵馬,早就練兵多日了,看來踏平烏孫的時候,到了!”
“哈哈哈!這樣的事情,怎麼能不叫我來呢?”
從殿外大搖大擺走進來一個身穿盔甲的將軍,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休婚假多日的烏班利將軍。
看起來面帶桃花,面色紅潤,知道是新婚燕爾,十分滋潤的結果。
翁歸靡回到寶座上面,看看他笑。
“你不在家陪著新娘子,跑出來趟這個渾水乾嘛?”
烏班利將軍衝著翁歸靡和解憂公主拋了個媚眼,害得翁歸靡差點兒沒吐出來,這傢伙,結婚結的高興成甚麼樣了?
解憂公主心裡暗笑,看來烏將軍果然心情大好。
烏班利一腳將使者的披風踩住,讓他站也站不起來,只能半蹲半站著,勉強支撐著身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掉了毛的鴕鳥,醜陋又帶著無比的狡猾。
“這等腌臢事情,還是我來做吧!”
烏班利拔出了自己的佩刀,順手拽下了一根羽毛,放在刀刃上面,一吹,羽毛瞬間斷成了兩截。
他嘿嘿笑著,炫耀著說:“夫人給新開刃的刀,就是好用!”
提著刀,烏班利慢慢傾向那滿臉驚恐的使者,雙目圓睜,刀尖指向他的胸口。
沒有一個人敢出口阻止的。
翁歸靡毫無表情地看著,只是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看解憂公主,心裡面是有些內疚的,要不是自己意氣用事,也不會答應這樣一場尷尬的婚事。
解憂公主早就看到了翁歸靡的求助,但是她故意沒有任何反應,看他怎麼處置,如今見情勢所逼,不開口,也不是辦法。
溫和的聲音,卻充滿力量。
“若是為著本宮,大可不必大費周章,婚期就按照單于所言便是。”
使者聽到這話,一下子放鬆了下來,緊繃地背部,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全是幸災樂禍地笑容。
“看看,看看,連你們的右夫人,都答應了,還有甚麼可說的!你這等小人物,還敢對本大人怎麼樣!”
烏班利將軍看著他醜惡的表演,恨不能用腳踢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