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歸靡將碗中的肉片,用竹箸夾了,送到了嘴邊,韭菜花的香氣撲鼻而來,伴隨著淡淡的麻辣,在口中一滾,肉汁就迸射而出,雖然有些燙,但是那種鮮嫩的味道,在味蕾上,跳起了舞。
翁歸靡不住地點頭,忙不迭地再夾了肉片,到湯中翻滾。
“好吃,好吃,怎麼會這麼嫩?用得是小牛肉嗎?”
解憂公主這才放下心來,微笑這說:“昆彌,肉不過是平時的牛羊肉,沒甚麼特別,不過烏孫的牛羊肉,已經比漢宮的,不知道新鮮多少倍,加上天山雪中窖藏,這湯原是牛骨熬成的,也沒甚麼特別,可能是因為薄,馬上燙好了就可以吃,加上秘製醬料,味道很是特別,專門等昆彌回來了,才奉上的。”
翁歸靡不住地吃著,眼睛掃了一眼解憂公主,心裡又多了一絲感動。
解憂公主見他吃得那麼開心,在一旁不住地佈菜,侍奉著,並不假手於別人,十分地恭敬。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你別忙了,把肉和菜,全都倒進去,一鍋煮了,也好吃的。”
“那怎麼行?昆彌,這肉就要一片片燙了,才剛剛好,不然,怕老了,昆彌只管吃便是,讓我來燙就好了。”
翁歸靡有些不太自然,喃喃地說:“怎麼好辛勞公主呢?你是漢宮公主,是金枝玉葉呀,還是叫如意進來吧。”
“別!”解憂公主連忙阻攔住想要召喚如意的翁歸靡,略帶羞澀地側過臉龐,悄聲說:“在昆彌面前,談甚麼金枝玉葉呢?我,是昆彌的右夫人吶,服侍我的夫君,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啊。”
翁歸靡聽了這話,渾身好像是經過了一道閃電,心頭瞬間被擊中了一般,激動不已。
放下手中的竹箸,翁歸靡認真地握住瞭解憂公主的雙手,捧在了胸前,目光注視著她,想從中讀出,是真情還是假意?
“解憂,我發誓,只要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說得,我都信,只想和你相依相伴,好不好?”
“昆彌!”解憂連連點頭,她何嘗不想有個依靠,有個堅實的肩膀,哪怕是安安穩穩地靠在他的肩頭,只要彼此信任,那就勝過千年淚流。
兩人依偎了一會兒,解憂公主想起了第史的事情,也許現在是時候,對翁歸靡說出實情了。
她定了定神,柔聲說:“昆彌,有件事情,我想向昆彌求個恩典。”
“哦?”翁歸靡的眉毛跳動了一下,是要說出實情嗎?翁歸靡並沒有準備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聽。
停頓了一會兒,房間中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翁歸靡閉上了眼睛,換了一口氣,睜開眼睛說:“甚麼事情,你只管說!”
“是這樣,昆彌,我有心收養一個孩子,認作義女。”
翁歸靡的心停跳了一拍,他冷冷地說:“是嗎?不知是誰家的孩子,能被公主看上眼。”
解憂公主又感受到了翁歸靡身上襲來的寒氣,但是她想把整件事情說完之後,翁歸靡一定會理解她的,所以,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說起來,昆彌可能也見過,是葛爾塔長老府中的第史,年齡雖然不大,但是知書達理,對漢學很感興趣,我想在葛爾塔府中教她也不方便,又是個女孩,所以想帶到公主樓,我親自教她。”
翁歸靡的手不由的攥緊成了拳頭,嘴角浮起了一絲冷笑。
“公主真是耐心,願意教葛爾塔長老的女兒,果然是國母風範。”
“昆彌,這個第史的由來,還要從頭說起,她的身世,並不簡單。”
翁歸靡無法讓自己再聽下去了,猛地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解憂公主。
“她的身份,恐怕是公主身份吧?”
解憂公主愣了一下,微笑著問:“昆彌怎麼知道?難道昆彌已經知道了第史的事情?”
“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翁歸靡的身體都隱隱在發抖。
“知道了那就好說了,我這個主意,昆彌看怎麼樣呢?”
翁歸靡的心像是被重擊一樣,怎麼會是這樣?
這個看起來溫柔有禮,高貴賢淑的公主,說起來自己和外人生下的孩子,竟然面不改色,還讓自己看怎麼樣?這漢宮的公主,是在把自己當成傻子嗎?
他猛的轉身,雙眼冒火,盯住瞭解憂的雙眼。
解憂公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為甚麼翁歸靡會對細君公主的女兒,有如此大的反應,難道這又是觸碰到了甚麼烏孫王的風俗嗎?
“昆彌,若是覺得不妥,那,那就……”解憂公主試圖挽回剛才的心意想通。
翁歸靡轉念一想,解憂公主畢竟是漢朝公主,雖然皇上換了,但是兩國的結盟不會改變,若是為了這件事情,和她鬧翻,不是明智之舉,還有,就是他心存的一點希望,不想就此撲滅。
也許,也許有一天,她會真心相待自己。
“不,沒有不妥,解憂公主,第史明天即刻進殿聽封,不必認作義女,直接封為公主,入住公主樓,其他所有事情,都由你直接做主,如何?”
“呃,多謝昆彌,只是……”
解憂公主感到有些不妥,想要繼續說清楚第史的來由,為甚麼這種感覺,好像很危險呢?
翁歸靡大手一揮,沒有等解憂公主說話,便制止住了她:“不必再說,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公主今天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我也吃飽了,先回去了!”
說完,竟然好像逃也似的出了大門,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解憂公主來到門前,也只瞥見了翁歸靡瞬間即逝的身影,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如意急急忙忙地趕來,疑惑地看看翁歸靡騎馬飛馳的方向,又看看解憂公主的臉色,不知道為甚麼方才還好好的,有說有笑的兩個人,一瞬間就分崩而去。
“公主,這……”
“我也不太明白髮生了甚麼,看昆彌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太高興。”
如意扶著解憂公主問:“公主是說了甚麼嗎?”
“別的倒是沒甚麼,就是一說到本宮想將第史收為義女,昆彌倒是一口答應了,可是就有些氣沖沖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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