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看了看馮嫽的神情,知道事情成了大半,就此打住了話頭不說,又囑咐了黃鐘幾句,便回到了公主樓。
翁歸靡在傍晚時分,來到了公主樓前,外面很快通傳了進來。
解憂公主剛剛換下了胡服,連忙讓如意幫她換好寬袍大袖的晚常服,急急地只來得及將一頭秀髮,擰了幾彎,好似芙蓉花剛睡醒一樣慵懶,斜斜掛了一支花鈿在上面搖曳生姿,來不及傅粉,只用簪子挑了一點焉支香膏在手掌上,兩手相互拍了拍,往兩腮上輕輕按了按,略帶了些顏色,反而更見清秀之美。
將將準備好,翁歸靡已經來到了房門前,並沒有直接進來,而是停在了紅木菱形門扇外面,輕輕拍動了幾下門上的獅頭鈕扇,發出清脆的聲音。
如意連忙來開門,笑著行禮說:“昆彌,快快請進,是如意迎接來遲了。”
解憂公主也來到了屋子中間,笑著看著翁歸靡,說:“昆彌,怎麼還用拍門,只管進來便是。”
翁歸靡哈哈笑著,抬步進來,搖搖大手掌,說:“美人香閨,怎麼能隨意進出呢?我也是入鄉隨俗罷了!”
解憂公主連忙上前,示意如意退下,自己也不假手於人,親自幫翁歸靡接了大氅下來,柔聲說:“昆彌這些日子也累了,也該休息一下,想吃漢食了,不過讓人來叫我一聲便是,做好了,就送過去。”
翁歸靡坐了下來,笑著說:“難不成我也像你們那個,那個叫青菡的小丫頭那樣,也是貪吃才來的?對了,今天怎麼不見她在這裡呱噪了?”
解憂公主的眼睛眯了一下,心頭好像甚麼東西堵了一下,又裝作不經意地說:“誰知道她跑到哪裡瘋去了,這裡也沒人管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解憂公主故意把“孩子”兩個字說的更加清楚一些,用眼角瞥了一下翁歸靡的神色。
翁歸靡笑著說:“以前記得她更小,現在倒是長大了許多,不是還很會沖茶嗎?以前沒有機會品嚐,如今可以讓她試試手了。”
解憂公主只能點點頭,笑著把話題轉開,用素手十指輕輕將一縷墜了下來的髮絲,繞到了耳後,凝神想著怎樣對翁歸靡說馮嫽的事情。
這時候,翁歸靡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耳後雪白嬌嫩的肌膚,讓他心思搖曳起來,看了幾眼之後,又不敢繼續看下去,怕對自己的意志實在是一個大大的考驗,連忙收回了目光,做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樣子。
解憂公主略思忖了一下,坐近了一些對翁歸靡低語:“馮嫽的事情,我已經做了工作,看樣子她還是很願意幫助烏班利的,與匈奴的這場仗,是一定要打了,要想有把握,那就要讓馮嫽幫助烏班利排兵佈陣,二者合力才能百戰百勝。”
翁歸靡很是高興,贊成說:“匈奴那邊,已經蠢蠢欲動了,左賢王想要以此機會,提高他的地位,是下了決心的,想必這幾天沒有力克提的內應,也會發動攻擊的。不過……”
翁歸靡說道這裡,停頓了下來,有些疑惑地問:“公主,這件事情,與烏班利和馮嫽的婚事有甚麼關係呢?咱們一直商量的不是婚事嗎?”
解憂公主真是被翁歸靡的遲鈍打敗了,瞪了他半響,見翁歸靡也是乾瞪眼,不明白這其中的干係,真有些鬱悶了起來。
只能啟發著:“昆彌,漢軍裡面,是不能有女人在軍營的,烏孫有沒有這種風俗啊?”
翁歸靡點點頭說:“那是當然了,絕對不能有女人參戰,不吉利啊!”
“那,馮嫽可以嗎?”
翁歸靡仰頭想了想,咬著牙說:“按說吧,是不可以,但是,馮嫽不一樣啊,她是軍師,可是,那也是女人,於理說不通啊,這,這可怎麼辦呢?”
解憂公主繼續看著他,等著翁歸靡自己想通。
翁歸靡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一招:“對了!如果是家眷就不一樣啦!名正言順呀!哦~~”
兩個人一起點著頭,翁歸靡笑著說:“原來是這樣,真是一箭雙鵰的好辦法,既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又能保證烏孫軍隊的迎戰,解憂,你可真是聰慧呀!”
解憂公主表面上微笑著,但是內心卻哀嘆,是你太遲鈍了吧?
“那就請昆彌定下日期,好讓那一對冤家儘快遂了心願吧。”
翁歸靡站起身來,來回走動著,唸唸有詞地數著指頭,回身對解憂公主說:“明天就是個好日子,此事宜早不宜遲,反正東西都是現成的,不過是將馮嫽從你這裡,接到烏班利將軍府罷了,現在就開始準備,怎麼樣?”
解憂公主盈盈一笑,略略低頭行禮,對翁歸靡說:“全憑昆彌做主!”
翁歸靡舒心地笑了,心裡還有一些小小的得意,到時候,他可不會那麼容易地放過烏班利,誰讓他這麼如意,抱的美人歸。
看看自己,身邊就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如花美眷,卻有名無實,偏偏烏班利就能娶到嬌妻,才不會讓他那樣神氣呢!
翁歸靡心裡想著婚禮上如何整治烏班利的辦法,不住地嘿嘿笑幾聲,解憂公主在一旁看的都愣住了,唉,沒見過這麼孩子氣的昆彌。
不管烏班利將軍是不是願意,這場婚禮就這樣開始轟轟烈烈地準備起來了。
夏塔城中,翁歸靡讓內務府開啟倉庫,將用於婚禮的喜慶物品,全都拿了出來,一個下午就全都準備齊全了。
烏班利將軍府上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但是烏班利將軍卻一邊看著府裡的人忙活著裝飾,一邊有些憂心忡忡。
他對於馮嫽的態度,實在是沒有底,想去找馮嫽問問,又不敢,便只能來回在院子中轉悠著。
翁歸靡親自來到了烏班利的府上,想要來看看進展情況,其實也是來看看烏班利現在的心情。
烏班利一看到翁歸靡來了,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了忙不迭的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說:“昆彌!解憂公主怎麼說?馮嫽究竟同意不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