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安頓下來之後,接到了從昆彌那裡傳來的旨意,說是公主一路辛苦,讓多加休息幾日,不必著急過來。
解憂公主正好趁著這幾天,和馮嫽一起,到藍月山谷中巡視了一番。
現在再進入藍月山谷,從表面上,就根本看不到任何有人的跡象,只有進入隧道之後,才能走入一個群山環抱的練兵場。
黃鐘正帶著這些繡衣羽林在進行訓練,早早地就收到了山谷口的警報。
經過長長的溼滑的山洞,到了一面石壁之前,看似沒有通路的地方,馮嫽帶著解憂公主繞到了側面,按下機關,竟有一個小側門進去,再經過上下左右迷宮一樣的路線,就到了練兵場。
黃鐘帶人上前來行禮,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說:“黃鐘,之前見過你們單兵作戰的水平提高了不少,不知兵團作戰能力如何?”
馮嫽將解憂公主請到了點將臺上,搬來一把椅子,扶著坐下,向下面一揮手。
只見從側前方出現了一個旗語兵,根據黃鐘的指令,揮動著旗子,從四面八方湧來了十二支軍隊,很快就組成了一個方針,按照旗語的指揮,不停地變動著佇列的陣勢。
時而分開,如同雁列兩行,時而旋轉,如同風捲殘雲,時而緊密,水潑不進,時而進攻,勢如破竹,氣勢洶湧,令人望而生畏。
解憂公主點點頭,對馮嫽說:“這個黃鐘倒是堪當大用,這些日子,也沒荒廢了,兵練的不錯,馮先生也算是出徒了。”
“這黃鐘,原就是趙充國的得力手下,我雖然教了些陣法,不過是紙上談兵,如今都被他訓練成了,之前在平叛力克提的時候,也算是小小的練兵一場,看來這支隊伍的實力,還是很強的!”馮嫽對此也大加讚賞。
解憂公主凝神一想,又對馮嫽說:“只是,這繡衣羽林,終究只是保命之法,咱們既然來到烏孫,實際上,已經是烏孫人了,烏孫國的勝敗,就是咱們的勝敗,馮先生,以為如何?”
馮嫽慢慢點點頭,說:“雖是為了大漢才到烏孫來的,但是烏孫的安危,就是咱們的安危,這倒是真的,大漢自身還需要時間調整,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還得自己顧上自己。”
“正是,所以烏孫的軍隊,就是咱們的軍隊,要想烏孫強大,必須要軍隊強大,打一場勝仗,才能讓匈奴人,消停消停。”
“公主的意思是?”
解憂公主讓馮嫽附耳過來,悄聲說了幾句,馮嫽愣了愣,問:“公主,只是在帶兵的將領,由誰出任呢?咱們的人,也不好直接出徵的。”
“正是,這就是我要和先生商量的原因,我冷眼看著,烏班利將軍是最忠實可靠,又戰功赫赫之人,必是要讓他掛帥,才能帶的動大部隊,可是烏孫軍隊,雖然近年擅長弓射,騎兵作戰,在陣法方面,尚還缺乏,幸而匈奴人打仗,一向用蠻力,因而還算勢均力敵,但是如果遇上人數眾多的大軍,就麻煩了。”
馮嫽深以為然,說:“力克提的事情,並沒有瞭解,匈奴邊境大軍集結,原就是等著力克提發訊號,就要進攻烏孫的,幾天沒有得到訊息,只怕也會有所行動啊。”
解憂公主面露憂色,贊成著:“是啊,所以昆彌讓咱們連夜趕回了公主樓,也是擔心距離邊境太近,恐生有變。”
馮嫽聽到這裡,心裡有些擔心烏班利,這個莽漢,會不會只知道猛打猛衝,到時候被匈奴人俘虜了都有可能。
解憂公主見她面色有變,心知是為烏班利擔心,接著又進一步說:“對了,剛從匈奴傳回來的訊息,馮先生知道嗎?李夫人的弟弟李廣利將軍,不是降了匈奴嗎?”
馮嫽點點頭說:“聽說單于對他相當好,還把公主嫁給了他。”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說:“是,但是,這也引起了之前投降匈奴的衛律大人的不平,那衛律見李廣利投降在自己之後,而受到的尊寵卻在自己之上,心生嫉妒,於是就趁單于母親生病,遂買通巫師,讓巫師謊稱病因是由於去世的單于在發怒。因去世的單于過去出兵攻伐漢時,曾發誓一定要捉住貳師將軍李廣利用來祭神,現在李廣利已在匈奴,為何不殺了祭神?單于對巫師的話信以為真,便將李廣利殺掉,用以祭神了!”
“甚麼?這,這李廣利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巫蠱之禍,終究還是死在這鬼神之說上面了,只是匈奴翻臉也太快了,剛才還恩寵有加,轉眼就翻臉殺頭,果然是貪狼無信!”馮嫽是扼腕嘆息,李氏一族,算是沒有希望了。
“所以,這一次匈奴左賢王帶兵前來攻打,如果沒有合適的陣法,僅憑著數量和武力去抵抗的話,只怕被俘的可能要大一些,到時候就算是投降,也沒有好果子吃,的確是個兩難的問題。”解憂公主把憂心全都寫在臉上。
馮嫽心裡更是為烏班利擔憂,一心想要幫他一起去迎戰,但是她是女人的身份,已經盡人皆知,如果再跟著一起出徵,在軍營之中,有女人存在,那可是大忌,不單大漢如此,在西域這個比較原始的地方,也有這樣的風俗。
“公主,烏孫軍隊的陣法,我可以幫助烏將軍一起訓練,只是……”馮嫽的擔憂,欲言又止。
解憂公主見就要大功告成,微微一笑,說:“繡衣羽林,馮先生,可以分一半帶去,聽說李廣利臨被殺時,喊了一句‘我死必滅匈奴’,因此匈奴對此耿耿於懷,很是懼怕漢軍,所以現在就算是知道了漢朝換了新皇帝,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必然先從周邊國開始,在西域,除了匈奴,就是烏孫國最為強悍,如果此仗勝了,從此烏孫可以在西域建立新的秩序,可若是輸了,只怕無人可保咱們安危了!”
馮嫽聽了,連連點頭,橫下一條心,要幫助烏班利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