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須靡被一屋子的婆子,滿臉褶子不說,一個個方頭呆腦的樣子煩躁的一絲興致也沒有了,於是忍著頭疼,只以為是自己昨晚次數太多的原因,也許是年齡漸漸大了,竟然有點兒力不從心的感覺,這讓軍須靡十分不爽。
“那就照著漢宮的規矩吧,也很有意思呀,夫人,走,我們上議事廳去!”
軍須靡更換好昆彌服,拉了解憂公主的手,二人雙雙上議事廳去了。
解憂公主自從來到烏孫,最最歡喜的事情,就是議事大廳,是昆彌和夫人一同議事的,而這在漢宮,那是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儒家對女人干政,如臨大敵。
果然長老和貴人們已經都到齊了,都知道昨夜是昆彌圓房的日子,一個個謹慎地觀察著他們二人的臉色,發現昆彌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是精神非常的愉悅,這才放下心來,看來今天不會因為昨晚圓房出問題,而在議事上面爆發了。
“有甚麼事,都快快說來。”
軍須靡覺得有些疲勞,頭腦中一陣陣嗡嗡作響,但是看看美人在側,嬌羞地看著自己,又異常興奮。
謀克安長老第一個出列,一臉的憂慮。
“昆彌,前日釋出的奴隸贖買令,謀克安認為,極為不妥!”
這奴隸贖買令,是解憂公主力主頒佈的,現在謀克安公然出來反對,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解憂公主的臉上。
昆彌軍須靡側臉看了看解憂公主的臉色,發現她面色不改,依然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微笑。
“謀克安,這發現有烏孫人被販賣當奴隸的人是你,右夫人也是為了解決你的難題,下達的贖買令,怎麼現在你又第一個說不妥,到底怎麼回事?!”
謀克安見昆彌有些惱怒,嚥了一口吐沫,鼓起勇氣說:“這奴隸贖買,本來就是烏孫國人的本份,怎麼還有見到自己的國人被販賣,還不出手相助的道理?更沒有贖買之後,還要到當地官府去換取補貼的道理,昨天,謀克安就發現了兩個烏孫人被當做奴隸販賣,我已經贖買了下來,送他們回家,我就堅決不要官府的補貼,這樣才是真正烏孫人的作法!”
謀克安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品德高尚,這種不求回報的作法,才是眾人學習的楷模。
軍須靡聽了,腦子有點兒混亂,論起來,謀克安這種作法,的確是道德楷模,人人要為了國家出力,也是應該,但是好像又有哪裡不對一樣,軍須靡感覺自己想不過來,便將問題拋給大家。
“你們覺得呢?”
底下的長老和貴人們,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些甚麼才好。
半響,才有人說:“謀克安長老,果然是高風亮節,自己出錢贖買,給國庫省錢,這真是道德模範啊!”
“是啊,是啊。”聽到有人定了基調,眾人紛紛表示贊同,人家都自願掏錢,不用國家報銷了,誰也說不出別的來,也不敢說甚麼,不然就好像自己不那麼高尚一樣。
軍須靡也不知說甚麼好,便看了看解憂公主,想看看她的意見。
解憂公主見軍須靡不斷地看她,知道這個贖買令,是自己所下,現在有人提出異議,還是想看看自己如何解決,便輕鬆地笑了笑。
“謀克安長老,你贖買了兩名奴隸?”
謀克安見大家都支援他,把他奉為道德楷模,底氣大增,認為昆彌都沒說甚麼,一個女人,當然會順水推舟,不光廢了這條法令,說不定還要重重的獎賞自己呢!
於是謀克安昂起頭,驕傲地說:“回夫人,正是!”
“你沒有按照贖買令,去官府領取補貼獎賞?”
“沒有!我不領,我所做的都是為了烏孫,為了昆彌,不是貪圖那一點點的獎賞!”
誰料,解憂公主瞬間變了臉色,冷冷地說。
“你不貪圖獎賞?好,來人!謀克安違反贖買令,把他拖下去,重責三十鞭撻!”
謀克安和諸位長老、貴人,全都還在愣神,議事廳的執刑侍衛,早就上來,拉過謀克安的雙臂,押著他就往外面走。
“你!憑甚麼!這是甚麼道理?這不公平!為甚麼?昆彌!昆彌救我!”謀克安一路嚎叫著,昆彌和右夫人沒有開口,侍衛們依然一路將他押到了外面,按倒在地,用鞭子抽打起來。
鞭子的聲音,又尖利又響亮,在議事大廳的上空迴響,也彷彿在每個人的頭頂炸響,沒人敢說話。
解憂公主此時略略緩和了臉色,鎮定地對所有滿腔疑問的看著她的人,說。
“謀克安,自命清高,目無法紀,贖買令已經推行,他卻故意贖買之後,不去領取獎賞,而且大肆宣揚自己的功德,甚至以此為理由,想要來廢除贖買令!殊不知,這樣一來,那些家裡條件沒有長老這樣好的人,見到烏孫人被販賣,想要贖買,卻又因為謀克安這樣的榜樣,如果自己去領取補貼和封賞,好像就不是道德上的高尚一樣,但是如果不領,自己家裡也負擔不起這額外的支出,那麼他們就只能選擇,看到了烏孫奴隸,也當做沒有遇到,那麼將來還有誰肯去贖買烏孫奴隸呢?難道一個個全都要等著高尚的謀長老嗎?!”
解憂公主的一番話,擲地有聲,這讓所有的長老和貴人們,甚至昆彌在內,都心悅誠服。
軍須靡探究地看著解憂公主,對這個女人,他有很多個沒想到,看起來清純無辜的外表,在廟堂的時候,是端莊貴氣的,在床上的時候,又像是蕩婦,說起話來頭頭是道,的確有治國之才,後悔自己以前被左夫人矇蔽了眼睛,沒有發現這個右夫人的妙處所在。
謀克安被鞭打了三十下,出得氣多,進得氣少,血痕斑斑,被侍衛們架著送了回來,還要跪地謝恩。
軍須靡看看謀克安,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猛然間哈哈大笑起來。
“以後,你們都要聽右夫人的指示,她所說的話,就是本昆彌的命令!不容更改!”
? ?大清必大奸,皇上神馬的最怕這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