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凝眉思慮了一陣子,走到視窗,將格子扇推開,見窗前的海棠花,已經開始片片飄落,它們應該會慶幸吧,在自己開放的最美的那一刻,有一盞紅燈,一個佳人,在默默地陪伴和注視著。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怎奈,朝來風雨晚來風。”
解憂公主對如意說:“看窗外的海棠,已經是綠肥紅瘦,該來的終究要來,該報的終究要報!去將馮嫽請來,本宮有要事相商。”
如意答應了一聲,匆匆忙忙便出門了,抬頭看看院子中廊下的小丫頭映雪,一抬手叫了一個過來。
“映雪,來,你去……”
如意的手尚在空中,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忙停住了話頭,看了看眼前正在等著她發話的小丫頭,溫和地笑了笑。
“映雪,你幫我去小廚房,告訴秋娘把早膳準備好,多備一些養神的枸杞銀耳湯,明白嗎?”
映雪很開心,在廊下當了這麼久的小丫頭,這還是一次比較重要的傳話呢,連忙滿口答應。
“姐姐放心,映雪知道了,到小廚房,告訴秋娘準備早膳,要多備一些枸杞銀耳湯,養神的,對不對?”
如意微笑著看著她:“嗯,很對,一路就這樣唸叨著,可別跌了一跤,給忘了。”
“如意姐姐淨笑話人!”映雪臉紅了起來。
“好了好了,知道映雪最能幹了,快去吧,我放心著呢!”
看著映雪一路小跑,往後面小廚房跑去,如意又囑咐了另外的丫頭,在公主門前守護好,這才急匆匆去找馮嫽。
馮嫽所住的地方,距離公主樓很近,周圍有一片空地,方便她練武和飼養獅鷲。
如意來到馮嫽家附近的時候,正好遇上馮嫽已經練劍回來。
如意快走了兩步上前,口中喊著:“馮先生,馮先生。”
馮嫽擦去頭上的汗珠,正想回屋去把衣服換下,聽到如意的聲音,臉上一驚。
“如意姐姐,怎麼了?公主那裡發生甚麼事情了?”
“沒有沒有,只是公主請馮先生過去一趟,我來傳話。”如意連忙擺手說。
馮嫽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這樣的傳話,不拘讓哪個丫頭、小子的,跑一趟便是了,何必如意姐姐親自跑來一趟?”
如意也笑了笑,又有些疑慮的樣子,馮嫽看在眼裡,問:“如意姐姐既然親自來,必是有甚麼不同尋常之處吧?”
“唉,這件事情,說是不同尋常,也是尋常。方才,早上一大早,肥翁翁歸靡就來了,說了些很同情公主的話,後來又說到他本來才是烏孫昆彌的繼承人,軍須靡是篡位之類的話。”
“哦?”馮嫽目光如炬,看了看如意擔憂的臉色,勸慰:“這也沒甚麼吧?依我平日裡觀察,這個肥翁對公主,應該不僅僅是想要結為同盟的意思,只怕還有別的意圖,既然公主叫我去商量,或許和他相關,咱們先回去,有甚麼事情,邊走邊說。”
一路上,如意就把對軍須靡的種種猜測說了一遍,馮嫽聽了心中有數。
來到公主樓,正好公主已經用過早膳,如意先進去通秉之後,小丫頭挑了簾子,馮嫽這才進去。
“馮先生說的辦法,不妨說來本宮聽聽。”解憂公主直奔主題,絲毫沒有多餘的話。
馮嫽似乎也沒有甚麼驚訝的神情,只是舉起了左手,從手腕上面解下來一串紅色串子,光澤紅潤,粒粒飽滿,發出金木之光。
“《藥性論》雲,丹砂君,清鎮少陰君火之藥。安定神明,則精氣自固。火不妄炎,則金木得平,而魂魄自定,氣力自倍。五臟皆安,則精華上發,故明目。心主血脈,心火寧謐,則陰分無熱而血脈自通,煩滿自止,消渴自除矣。”
解憂公主略頓了頓,微笑著問:“既然丹砂不但無毒,反而能凝神定氣,明目消渴,這等藥物要來何用?”
馮嫽剛想說話,又到門口四下看看,沒有閒人之後,關上了房門。
“公主,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丹砂,生砂無毒有益,而若經伏火及一切烹煉,則毒等砒、硇,服之必斃!”
“哦?”解憂公主聽了頗感興趣,將馮嫽送過來的丹砂串子,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看這顏色,也著實可愛呢!若是做成昆彌脖子上的串珠,手中的串珠,衣服上的扣子,再配上夫人耳朵上的耳環,脖子上的項鍊,手上的串子,著實是很漂亮的一套裝飾呢!”
解憂公主從未想到,自己也能如此處心積慮地害人,只是情勢所逼。
“公主現在想好了關於繼承人的事情了嗎?”
馮嫽並沒有擅自揣測解憂公主的意圖,她是自己越來越猜不透的人。
“繼承人?也許,物歸原主,更好。”
三天之期,來的多麼的快。
這一天的一大清早,軍須靡便志得意滿地來到了公主樓,抬頭看看這文藻裝飾的樓宇,心裡一陣欣喜,頗有一種初次當上新郎的興奮感。
軍須靡開始責怪自己,以前怎麼被匈奴左夫人迷住了眼睛,光顧著和她貪歡,聽了左夫人的讒言,竟然沒有看出這裡的雅緻。
何況,這裡還有美色和財富,更有大漢強硬的背景。
得到解憂公主這樣的女人,無異於得到一個未來王國,軍須靡眼中,盡是烏孫成為西域大國之後的幅員遼闊,兵強馬壯,和大權在握。
當然,要得到這個未來,先要得到這個公主的心,要想得到一個女人的心,無非就是先得到她的身體!
軍須靡似乎已經看到了解憂公主在自己身下,嚶嚀婉轉,欲仙欲死的樣子,那時候,她的心,必定會從此完全歸屬自己,毫無疑問!
一想到自己今晚又可以做新郎,而且漢公主必定是個貞潔處女,自己可以同時擁有美人兒的肉體和她的聰明才智,真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昆彌早安!”公主樓前的侍衛,早已經全部換成了解憂公主帶來的漢軍,此刻雖然口稱昆彌安好,但是並沒有讓開路,請昆彌進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