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須靡終於下了決心,轉動了一下手臂上的鐵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對解憂公主伸手一抱拳。
“公主,本翁主,替你不值!草原上的英雄,當面不說暗話,我不想讓那軍須靡,對你不想要的時候,就把你扔進那麼危險的境地中去,現在左夫人病重,就又想起你來,隨隨便便說一聲想來就來!”
說完了這話,翁歸靡心裡一陣打鼓,自己就這樣說了出來,會不會冒犯了這位外表溫和柔美,內心卻是說不出的堅定的大漢公主。
解憂公主聽了翁歸靡的話,心裡也是一驚,又不敢往其他方面想。
“多謝翁主關懷,不過本宮本來就是來烏孫和親的,是昆彌的右夫人,昆彌想來的時候,本宮也不能說不。”
翁歸靡臉上一凜,憤憤不平地說:“這昆明之位,本來是傳給我的!”
解憂公主心裡更是驚訝,抬眼看了看翁歸靡,連忙讓如意去外面看著,又略頓了頓,這才開口問道。
“翁主,此話不知道在烏孫是怎樣,在大漢的話,那就是大逆不道,圖謀篡位,是要滅門的。”
翁歸靡強有力的方形下巴,動了動,面容蒙上了一層紅暈,垂下了眼簾,有些頹然的站在那裡。
“我就是替公主不值,你幫了他那麼多,全都是為烏孫著想!”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說:“我是烏孫右夫人,當然有責任為烏孫效力,昆彌現在要來公主樓居住,也是對我的榮寵,怎麼翁主會不替我高興呢?”
“高興?”翁歸靡的眉毛挑的高高的,透著紅色髮間,好像充滿了火焰的太陽神,憤憤地說:“公主要是高興,就不會夜間連睡眠都不安穩了!公主高興,我才會替你高興,公主要問問自己,真的就那麼開心嗎?!”
解憂公主沉默不語,只是坐在一邊故作鎮定。
“公主只要說一聲不願意,我翁歸靡,就要去和軍須靡評評理,當年,他和左夫人如膠似漆,百般為難於你,現在就把左夫人拋到腦後,又來把你當成新歡,這是甚麼道理!還有沒有廉恥了!”
翁歸靡罵的義憤填膺,揮舞著強壯的手臂,怒髮衝冠。
“翁主的意思,是要繼續讓我守活寡了?”
解憂公主輕輕問了一句話,讓憤怒的翁歸靡一下子沒了聲響。
含糊了半天,橫下一條心,上前一步,拉住瞭解憂公主的雙手,說:“公主,明人不說暗話,翁歸靡今天就把心裡話說出來,自從見到公主,一見傾心,如果軍須靡那個傢伙,敢對你不好,我翁歸靡,就去求他,把你嫁給我,我會用一生保護你,愛護你,保證只寵愛你一個人!”
解憂公主著實吃了一驚,沒有想到這個翁歸靡,竟然敢當面把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
她連忙甩開雙手,後退了一步,說:“你去求昆彌?昆彌的女人,可以隨便讓給別人的嗎?大漢皇帝的女人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染指的!你現在這樣已經是死罪!”
翁歸靡拍了拍胸膛,說:“烏孫的婚姻,家族內部本身就是群婚,何況我才是老昆彌嫡傳的繼承人,被這個軍須靡篡位,向他求個夫人,有何不可?再說,他要是不應允,我就反了!以前他把我流放在外面,防止我刺殺他,現在,又把我放在身邊,生怕我在外面拉起隊伍來!”
解憂公主對烏孫的這種婚姻習俗,實在無法理解,一時之間腦袋都疼了起來,對翁歸靡說的話,又是氣,又是笑,心裡也有一絲小小的甜蜜,這就是一怒為紅顏吧?
“肥翁萬萬不要再說這樣的話,這昆彌之位該是誰的,不該是誰的,原不是本宮能說了算的,再說,即便是本宮不願意和昆彌同房,難道就該願意再流轉到肥翁的手中嗎?”
翁歸靡見解憂公主如皎月一樣的臉上,有一些氣惱的樣子,不由後悔自己失言,大漢的規矩甚多,言語之間冒犯了公主,這可不是他的本意。
“公主,是我的錯,但是我的心意,就是要明白的表示出來,不能藏著掖著的,如果公主不立即把我趕出去的話,我這裡還有一封書信,是用漢文寫的,交給公主看看。”
翁歸靡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絲帛,塞進了解憂公主的手中,臉不由自主地又紅了起來,像是天邊的火燒雲一樣。
“肥翁,今天本宮所聽到的話,就當做沒有聽過,請回吧!”
解憂公主背過身去,手裡卻緊緊抓住了翁歸靡送過來的書信。
翁歸靡只能黯然告退,垂著頭,走在回府的路上,又想起解憂公主還是收下了自己的書信,又有些開懷,便一喜一憂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陷入了沉思。
如意送走了翁歸靡,仔細四下裡看看,沒有甚麼人在附近轉悠,這才回到屋內,將房門緊緊關上,略帶疑惑地問。
“公主,這肥翁怎麼跑到這裡來,說了些甚麼著三不著兩的話,這要是在漢朝,私見後宮,又出言不遜,可是大罪啊。”
解憂公主手裡攥緊了那塊絲帛,微微笑著說:“如意姐姐,這烏孫本就是個遊牧民族,並沒有那麼嚴格的規定,甚至連娶親,還保持著原始部落的群婚制,要不是從大漢傳來了些規矩,到現在也是亂著呢,倒不必那麼嚴苛。”
如意眨了眨眼睛,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感嘆道:“怪不得當初細君公主,才來了沒多久,就寫下: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的哀音。”
“只是言語之間,這翁歸靡,對昆彌倒是十分不滿,還口口聲聲說,他才是老昆彌的繼承人,是軍須靡篡位,這才打壓於他,此事也是蹊蹺。”
如意歪著頭想了想,說:“這個傳聞,由來已久,還有人傳說,左夫人在裡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甚至在細君公主的身邊侍女、侍衛中,還有傳言說是細君公主就是因為目睹了他們的陰謀,才被滅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