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正趙始成和校尉李哆連忙上前,勸解著:“將軍,何必和一個使者動怒,這大宛的情況,咱們還沒有弄清楚,大戰之前,不易內亂吶!”
右將軍烏班利也很是通曉大漢的官場規矩,連忙上前將馮嫽緊緊用胳膊抱住,然後把他往身後藏去,用眼睛示意侍衛們將馮嫽拉了下去。
自己謙遜地上前拱手:“李將軍,小小使者,不值得將軍動怒,烏班利聽從將軍調遣便是。”
李廣利這才作罷。
翌日,軍隊集結,開始攻城。
大宛的勇將,果然厲害,加上汗血寶馬,如虎添翼,漢軍的馬隊,根本經不起如此的衝擊,騎兵幾乎全體失效。
一場戰役下來,戰馬損失了不少,也折將損兵無數。
李廣利高昂的頭顱一下子又垂了下來,升帳之後,垂頭喪氣地坐在帳中。
“這幫野蠻人,完全就是亂打嘛!趙始成,軍隊損失嚴重,快給皇上上書,請求支援,大軍後退十里!”
馮嫽站在離主座較遠的地方,聽了李廣利這話,恨不能上去給他兩巴掌,如此重任,竟然如同兒戲,這個李廣利還真是有便宜就上,見了困難立即比個兔子還窩囊,不,不能這樣侮辱兔子!
烏班利生怕馮嫽惱了,說出甚麼話來,忙伸出一隻手,緊緊握住了馮嫽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說。
馮嫽白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低聲說:“膽小怕事,哼!算甚麼男子漢!”
烏班利把手做成一個筒形,罩在她的耳朵邊上,說:“是不是男子漢,不在這上面,本來就是漢軍的戰事,不該多加評論才好。”
馮嫽不屑一顧,用白眼球來表達了她的不認同。
軍正趙始成沉吟了一陣子,上前說:“將軍,只不過是一役,就此後退,只怕皇上也不會認可的,何況前邊已經發布了玉門指令,誰敢後退,殺無赦呀!”
李廣利呆了一陣子,想起了搜粟都尉上官桀,急忙問:“搜粟都尉上官桀呢?他不是會領兵打仗嗎?讓他再當先鋒官去!”
趙始成感覺自己盔甲裡面的汗都要流下來了,這是個甚麼樣的主將呢?
“將軍,上官桀,不是您發令,讓他去攻打鬱成了嗎?只帶了三千騎兵,此時,只怕自身難保哇!”
“哦?是嗎?那就叫他回來救我!”
趙始成知道,李廣利將軍這是害怕了,擔心被大宛國殲滅,還沒怎麼樣呢,就開始到處找救兵了。
“將軍,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咱們集思廣益,派些斥候打探一下,也許能找到大宛的破綻,巧功勝似強攻呀!”
李廣利的腦袋已經徹底混亂了,失去全民拜倒的得意感,他並不想拼命去打甚麼大宛,長安城中,還有他的國舅爺要去做,還有他的下一代皇帝在等著他扶持呢,如此的皇親國戚,大權在握,可不能把小命,送在這個荒蠻之地!
“那就你去安排吧,要抓緊,如果沒有辦法,就抓緊撤退!”李廣利命令著趙始成。
退賬之後,烏班利將軍和馮嫽,與漢軍的將領告辭之後,向烏孫軍隊的駐紮地走去,李廣利的疑心很重,把烏孫的軍隊安排到很遠的地方紮營。
“這都是甚麼將軍吶,真憋屈,就跟咱們來求著他一樣,何必幫他?”馮嫽氣哼哼地發著脾氣。
烏班利笑著側臉看著馮嫽,見四下無人,伸出胳膊去一把攬住馮嫽:“沒想到你的氣性這麼大,平時看著冷冰冰的,原來也是熱血漢子呀!”
馮嫽略一笑,側身一把按住了烏班利的胳膊,瞬間從他的懷裡繞了出來,把烏班利的胳膊別到了他的身後,疼得烏班利嗷嗷叫著。
“疼啊疼啊疼啊!不敢了不敢了,馮先生快饒了我吧!”
馮嫽這才放開了他,烏班利一邊揉著胳膊一邊鬱悶不已:“你這不是謀殺親夫嗎?唉,真沒辦法,都說最毒婦人心,你這男兒怎麼也這麼毒呀?不過是摟個肩膀,這都不讓!”
說到這裡烏班利心裡又難過了起來,自己已經決定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了,但是身體上就是無法親近,確實是個難關。
“烏將軍,我們大漢最講究傳宗接代,你們烏孫不講的嗎?”馮嫽故意問道。
“傳宗接代,倒沒那麼嚴重,只是誰不想和自己愛的人,有個後代呢?不過,我認了,沒辦法,誰讓老天讓咱們在一起呢?只要你就夠了!”烏班利一臉的大無畏,拍著胸膛說。
“切!”馮嫽很是不屑,反駁道:“你願意,都沒有問過我願意不願意,我可還想傳宗接代呢!”
“啊?”這個問題,烏班利倒是沒有想過,他張大了嘴巴愣在那裡。
馮嫽歪著頭,調皮地看著他一臉的頹喪,心裡有些不忍,於是暗暗下了決心,打算明日就換回女裝,告訴烏班利自己的真實身份,不再折磨他。
回到房間,馮嫽把自己的衣物箱子開啟,從上到下的翻著,從箱子的最下面,取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女裝,拿了出來,擺在床榻之上,認真地整理著。
這是馮嫽最喜歡的曲裾深衣,薰色宮錦鈿花彩蝶錦衣上衫,配同色百摺留仙裙,外面罩著一層煙色薄絲蠶錦細紋羅紗,自腰間開始,纏三道曲裾,上面綴南海珍珠,明珠生暈,美玉瑩光,配軟底的青煙細羅宮紗錦緞緞面,上面繡一對翩翩起舞的彩蝶,那雙彩蝶是用了五彩鑲金的金色絲線,繡工很是精巧,看起來栩栩如生。
馮嫽穿了這身珍藏的曲裾深衣,這是她想要穿著這身衣物,遇見自己最重要的人,和最美風景的,她在銅鏡前面,反覆看著自己的裝束。
只見鏡中出現了一個,自己都沒有見過的少女,眉眼含情,溫柔嬌美,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看上去,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這正可謂:似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