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兒說:“然後再按相同方法在豎井下以木棍定向,地下的人按木棍所指的方向挖掘,不就可以了?”
河工們聽了,忙用井繩和橫木棍,試驗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若是照著這個方向,果然可以!就再不用人工確定方向了!”
“好!”翁歸靡大喊一聲,用手掌拍在了莫七兒的肩上:“侍衛!去把賞錢取來!”
侍衛取來了銀錢,翁歸靡將錢交給了莫七兒,不顧他的推讓,摟著他對周圍的人喊:“這就是我們的英雄!誰還能想出節約工期,降低工程難度的辦法,全都來本翁主這裡,領取封賞!絕不食言!”
大家一片歡騰,十分盡力的進行施工,很快出現了很多的智慧點子,比如油燈定向法。這是因為日夜趕工,即便是到了晚上,人們也繼續地在進行挖掘,這時木棍定位法,就有了侷限性。
而油燈定位法是依據兩點成線的原理,用兩盞旁邊帶嘴的油燈確定暗渠挖掘的方位,並且能夠保障暗渠的頂部與底部平行。但是,油燈定位只能用於同一個作業點上,不同的作業點又怎樣保持一致呢?挖掘暗渠時,在豎井的中線上掛上一盞油燈,掏挖者背對油燈,始終掏挖自己的影子,就可以不偏離方向,而渠深則以泉流能淹沒筐沿為標準。
河工們親切地管這種方法,叫做“挖影子法”,簡單易行,只要挖影子,就可以不偏不倚了!
龐大的暗渠工程很快就向著四面八方發散而去,周圍領域的牧民,聽說這種井渠法,可以防止旱災和澇災,因此紛紛前來拜見肥翁,求他將自己的領域納入治下,也將井渠之法通往這些領地。
很快就連巴音布魯克草場的人們,都推舉了代表,前來向肥翁央求,自願接受肥翁的一切統領,肥翁的管轄面積,在不知不覺中,飛速猛增,很快就將開都河上下游大部分的地域納入了麾下。
統領的領域逐漸擴大,這當然是件好事,但是井渠擴張的範圍越廣,這人工費的耗費,就越來越快,翁歸靡手中的現錢越來越少,如果想要儘快擴充銀庫,就只能增加稅賦這個辦法。
這一日,豔陽高照,草原上一絲風也沒有,曬得人畜全都蔫頭搭腦,好在暗渠在地面之下,裡面十分涼爽,並沒有炎熱難擋,人們反而更加願意去參加挖渠了。
翁歸靡命人從地下冰庫當中取了些冰塊,鑿了放在銅盆裡面,送到公主下榻的地方,想了想又另外備了一些,送往東方朔的住所。
翁歸靡自己則坐在議事廳的椅子上,手裡把著兩本賬本,這是管理庫銀的人剛剛送來,翻翻看,自己也看不懂,總之就是銀錢飛速的減少,進項卻還沒有等到昆彌大規模的收貨發餉。
他沙沙沙地抖動著賬本,愁眉不展,拉拉頭髮,轉一轉手腕,心裡卻不由升起瞭解憂公主的身影,正好議事廳中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空氣中帶著青草的氣息,讓人更加放鬆。
“公主,解憂,你真是來幫我解憂的好公主,今天熱不熱?冷不冷?不管你穿漢公主裙,還是胡服,都好可愛,你說說看,我呢?我呢?”
翁歸靡在這個炎熱的午後,自己對著眼前浮現的公主幻影,不斷地自言自語著,甚至伸出手去,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
等一下,怎麼這個解憂公主越走越近,翁歸靡急忙從椅子上直起身來,方才他已經快要躺倒在椅子上了,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解憂公主來了。
只見她眉眼含笑,身穿胡服,向自己走來,翁歸靡暗叫一聲“糟糕”,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瘋話,有沒有讓解憂公主聽到,大漢女子性子都烈,女規、女則,規矩森嚴,生怕唐突了美人。
“翁主,多謝送來的冰塊,果然涼爽了很多,只是沒想到翁主這裡,不用冰盆,就已經冰涼冰涼的了!”解憂公主笑著說。
翁歸靡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我冰涼冰涼的了,是這賬本,公主請看,隨著領域的加入,井渠的挖掘需要更多的人,工費每天結算,這個賬本支撐不住呀!”
解憂公主拿起賬本來,仔細看著,翁歸靡在一旁認真地看著她的眉眼,看著她認真的表情,不知道為甚麼越是瞭解她,越覺得她美麗,越是接近她,越覺得喜歡她,但是腦海中也越來越高的聲音在警告自己,她,與你無關。
“沒想到,公主還會看這些篇帳子,我是跟看天書一樣。”
解憂公主看看他:“翁主的管家,帳做得還是很清楚的,雖然有幾筆沒記下庫存走向,但是總數看來還是對的,肥翁,是該準備些銀錢了。”
翁歸靡鬱悶了起來,搖搖頭說:“我甚麼法子都想了,要說我平時花的也不多,除了馬匹之外,也沒有大的開銷,不過進項也不多,要每年等到秋天的時候,昆彌才會舉行一次大型的收貨會,我負責收集領域內的物品、馬匹,送到夏塔城,然後統一作價,才能有進項,現如今,也沒到時間呀。”
“還記得我說過的,給你第二個禮物嗎?”解憂公主站起身來,揹著手,衝翁歸靡笑著問。
翁歸靡瞪大了眼睛,盯著解憂公主,等著她說出魔咒一樣的語言。
“開放通商口岸,翁主的管轄區域,便會方便貨物交易,民富,國強。”解憂公主緩緩地說出這句話。
“通商口岸?”翁歸靡皺起眉頭,來回在議事廳中央走來走去,用手在俊朗的下巴上不斷地來回摩挲著。
他抬起頭來,對解憂公主說:“烏孫是個小國,最怕其他的國家來襲,萬一有人乘虛而入,比如大漢,比如匈奴,這,太冒險了。”
解憂公主點點頭:“我能理解,就好比說坐船,怕船沉,出門,怕樹葉砸著頭,可是就算是坐在家中,依然有死在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