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此甚好啊!”葛爾塔長老對此也非常感興趣,說:“還請東方大人不吝賜教。”
東方朔用軟餅,捲了蔥段、黃醬,拌上蔥末,然後將羊腿肉和羊皮脆夾在餅中,沾了蒜末,一口咬下去,“嘎吱”一聲,油花直冒,把東方朔的嘴巴都染的油油亮亮的,他直著脖子好不容易嚥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馬奶,抬頭說:“想要讓我講故事,沒問題,但是呢,得告訴我這個烤羊怎麼做的,等我回了中原,也好想你們的時候,就做來吃一吃,如何?”
葛爾塔長老哈哈大笑,說:“這個容易,我們這裡,人人會做,不過呢,要想做得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恰好我這裡倒是有一個秘方,只有王族才能享用的!”
“好好好!那我就先講一段故事,長老再告訴我如何做,如何?”
眾人撫掌大笑,都催促東方朔快快說來。
東方朔讓旁邊的侍女幫自己多卷幾個餅,自己又捏了一塊羊心,撒上胡椒粒子,塞進嘴裡,神神秘秘地開始講了起來。
“吾皇曾經問過所有的術士,外面的仙境是甚麼樣的,沒有人能答上來,只有我答了上來,我曾去過北極的鏡火山,那裡太陽月亮都照不到,只有龍口銜著燈燭照亮山的四極。山上也有園林池塘,種植了很多奇花異樹。有一種明莖草,長得像金燈,把這種草折下來點燃,能照見鬼魅。有位神仙叫寧封,曾在夜晚點燃了一根這種草,可以照見肚子裡的五臟,所以叫它‘洞腹草’。如果把這種草割下來剁碎作成染料,塗在明雲觀的牆上,夜裡坐在觀內就不用點燈了,所以這種草也叫‘照魅草’。如果把這種草墊在腳下,就能入水不沉沒。”
眾人聽得凝神靜氣,對東方朔所講的傳奇經歷,深信不疑,不由得唏噓起來,葛爾塔心中暗想:難怪大漢國富民強,漢皇殿前有這麼多的能人,個個不凡,果然是得到天神護佑的,我烏孫還是與大漢修好才是啊。
東方朔見大家都頻頻點頭,問道:“葛爾塔長老,那就該你講講秘訣嘍!”
葛爾塔欣然答應,說到:“烤全羊,最重要的就是選材,要以膘肥體壯的三、四歲綿羊作原料,羊宰殺後,先不用剝皮,把前腿掛起開膛,取掉五臟和下水,洗淨胸腔、腹腔,然後用開水燙去羊毛,以鹼水洗淨全身羊皮。在羊的胸腔內放入各種佐料,四肢向上,羊背朝下,用鐵鏈反吊起來,放入爐內烘烤。”
東方朔急忙追問到:“這烤全羊,是要先用烤爐烤制嗎?不是直接上火烤?”
“正是,直接上火烤,容易外面已經焦了,但是裡面還沒有熟透,烤全羊使用的烤爐是特製專用的,以磚砌成,形成穹廬,先用一種叫梭梭的柴禾,將爐內燒紅,撤去燃料,將全羊從烤爐的天視窗吊入,並關閉天窗和爐門,借用爐內高溫,將羊肉烤至半熟,再開啟爐門,架上篝火,由廚師用長柄勺,舀上梭梭柴的火塊,對著羊身進行烤炙,直到羊全身烤成焦黃色為止。用這種慢火烤炙,能使羊腹中的作料逐漸滲透於羊肉之內,同時能使羊肉熟透。”
東方朔聽了恍然大悟,心情大好地說:“都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果然是這樣,今日得燎肉之法,這可真是值了!”
馮嫽笑著說:“師祖,可不能朝聞道,夕死可矣,不然這烤全羊還沒來得及做好,豈不是白學了這個秘訣?”
程不識將軍也哈哈大笑,說:“此物倒是刁鑽,連柴禾都要特殊的,這要是在我們行軍的時候,能打到一頭羊,就不錯了,哪裡還能顧得上如此精雕細琢。”
東方朔搖頭晃腦地說:“所以說你們行軍的將軍,都太粗糙了些,哪裡知道,這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道理。”
這邊正邊吃邊聊,牧民們也以能夠和解憂公主等人共同喝酒,感到欣喜非常,紛紛議論著:這個公主到是和氣,那匈奴來的左夫人,是斷不肯和普通人一起喝酒的,有時還要皮鞭相加,讓人難以親近。
突然間,從帳外風風火火跑進來一個人,進門就喊:“公主!”
解憂公主抬頭一看,不是別人,竟然是烏班利右將軍,連忙起身,問:“烏將軍,你怎麼來了?”
“左夫人封鎖了赤谷城,我是來救公主的!”烏班利仔細看了看解憂的臉上,猶豫地問道:“公主,前些日子,我見公主還罩著面紗,臉上盡是皰疹,怎麼今日竟見不到?在夏塔城的時候,聽說公主病重,又被封鎖不允許渡河,我擔心公主被巫醫所害,因此連夜潛到了赤谷城。”
解憂公主聽了,十分感動,說:“多謝將軍惦記,我的確病重,幸而得天助,竟然得了神藥,如今都好了。”
烏班利驚訝不已,這時方注意看到葛爾塔長老等人,忙一一問候,猛然間又見到了馮嫽,不由一愣,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她,想要上前問候,又止住了腳步,只拱手到:“馮先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馮嫽冷冷地看著他,只抱拳敷衍著回了禮,就轉過頭去,和牧民們說話去了。
烏班利碰了個軟釘子,心裡覺得委屈,自己好久沒有見到馮嫽,只是想問候一下,何必如此冷淡。
“烏將軍,你私自渡河,左夫人那邊,你可怎麼交代?”解憂公主問道。
烏班利揮了揮大手,憨笑著說:“公主放心,今夜河上的守衛,都是我帳下的,不妨事,只是赤谷城這邊的疫症也沒有問了嗎?是否需要藥材?對了,那個巫醫,公主還是小心為妙,不要太相信他。”
解憂公主心知烏班利對那個巫醫也非常懷疑,心中感激,說:“多謝烏將軍提醒,赤谷城安然無恙,御醫淳于思已經配製了藥品,明天就可以給各家各戶發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