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便看到草甸子中間收拾出了一片空地,用粗壯的松枝架起了高高的篝火架子,只見一個身穿彩色喇叭裙,滿頭小辮子的姑娘,小心高舉火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中間的篝火臺。
隨著她歡快地將火把伸向柴堆,霎時間,一股明亮的火焰騰空而起,周圍的牧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無論是威武的漢子還是俏麗的姑娘,都發出“嗚嚕嚕”的長嘯聲。
那火焰越燃越旺,像一匹賓士的駿馬,又像迎風飛舞的鳳凰。解憂公主一行人,在距離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們不想打擾這些歡快的人群。
解憂公主隨著火勢,仰天望去,黑色的天幕上,一彎新月高掛在天際,和這篝火交相輝映,更顯出火的飛舞,月的寧靜。
這寒夜中的一把火,驅走了寒意,帶來了光明和溫暖;這熊熊的火焰,掃蕩了舊的憂慮,也點燃了新的希望。這紅紅的篝火,把每個人的笑臉都映照得熱辣辣的、紅撲撲的。
很快,烤的羊肉就飄出了香氣,味道香的讓人垂涎欲滴,這讓東方朔實在忍不住了,他嚷嚷著:“我和程將軍就要回漢地了,象這樣正宗的烤全羊,可吃不到了!我可要吃個飽,別攔著我!”
說完,他就一頭衝到了烤全羊的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吱吱”作響的羊肉,火苗舔著紅色的烤肉,一會兒滴下一滴油,掉在火苗上面,“噗嗤”一聲,火苗瞬間騰起,油粒吱吱叫著發生更香的氣味。
那東方朔的口水直冒,也顧不上別的了,從袖口中拿出一把小刀來,就要上前去割肉吃,被旁邊一個彪形大漢一把握住了手腕,嘴裡嗚哩哇啦的說著烏孫話。
東方朔一邊“哇哇”大叫疼,一邊仍然盯著那羊肉,試圖用另外一隻手上去撕下來一塊兒肉吃,那大漢猛地將他往地上一推,東方朔就算是倒在地上,也緊緊地盯著羊肉不放,鼻子不斷地翕動著,貪婪的吸著這香醇的味道。
葛爾塔長老一見,笑著抬手衝著那人高喊了一聲:“住手!那是大漢的貴客!”
那大漢一見葛爾塔長老,立刻停下了手,衝著人群回頭喊了一聲,人群立刻發出了一片歡呼聲,聚攏了過來,歡欣地招呼著葛爾塔,見到中間站著一個少女,身穿胡服,面色如月,周身散發著貴氣,知道這就是傳奇復活的漢公主,忙不迭的紛紛跪倒,口中高呼著一串串聽不清的語言。
葛爾塔長老恭敬地向著解憂公主,說:“這是牧民們在向公主跪拜,稱公主為天之驕女,是天神的女兒,與天同福,求公主降福呢!”
解憂公主微笑著,抬手示意大家起身,說:“都起來吧,今日天降神蹟,本宮得以復生,必將天之福音,傳遍赤古城,這位是我們的御醫淳于思,他會將天神賜予的良方,給每家每戶都製作一份,分文不取,明天一早,每家派一名代表,到公主樓前領取!”
話音剛落,草原上響起了歡呼聲,眾牧民又是拍手,又是要跪拜,頓時一片歡騰。
那大漢上前扶起了東方朔,連連幫著拍打他身上的塵土,說:“真對不起,我還以為是哪裡來混吃混喝的呢!”
“這位是東方朔大人,漢朝皇帝對他的仙術十分讚賞,他去過仙島蓬萊,見過千年不老的桃樹,和萬年不敗的桃花呢!”葛爾塔將方才在宴席間,所瞭解到的東方朔的很多神奇的事情,講給了眾人聽,大家就更加相信這些人都是有神仙相助的,萬分的敬重,心中也增添了很多對赤古城的信心,再也不想要渡河去夏塔城的事情。
見大家一直在不斷地聊天,東方朔可真的急了,捅了捅那大漢的胳膊,說:“你要聽神仙的故事,我這裡有的是,不過呢,你是不是也要把這羊趕緊分了吃,還有好酒拿上來,我才有力氣講不是?!”
那大漢一拍腦袋,憨笑著說:“這有何難?全羊已經烤好了,就請公主、長老和各位大人快來帳篷中坐下吧,也嚐嚐我們草原的風味!”
一行人跟隨著那大漢,一起來到正中央的白色帳篷中,只見中間放著一張大案臺,兩邊分別列了若干小長桌和條凳,大漢領了公主等人,坐在了中間,其餘人等坐在了兩邊的長桌旁,東方朔急著要吃全羊,那漢子便喊了一聲,外面的人答應了,急急地準備好,送了進來。
只見四個露出一半胸膛和一條胳膊在棉襖外面的大漢,抬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大鐵盤,上面是烤得焦黃噴香,恰到好處的烤全羊,他們將整個盤子放在案桌旁,一個手持尖刀的廚子模樣的人,上前乾淨利索的下刀,一割下去,香氣和油脂四溢,格外的醇香。
東方朔第一個忍不住食指大動,拍著肚皮嚷嚷著:“快快端來!”
廚子用粗製盤子盛了,先上羊的脆皮,而後上切好的肉塊,最後一盤,是連著骨頭一塊上。接著又上了一疊,外面廚娘剛剛出鍋的軟餅,白白軟軟的,又薄若絲帛,旁邊又有新出的黃醬、醋、蒜末、香蔥、胡椒粒子等等調味品,又將專門取出來的羊內臟,單獨做成的冷切盤,又有酸奶乾子和乳酪,酒是馬奶子酒。
別人尚且未動,東方朔已經等不的菜上齊全,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用五爪耙子夾起了一大塊,連皮帶肉的放進嘴裡,頓時滿口留香,有皮的酥脆,肉的香嫩,又往嘴裡面放了幾塊奶乾子,頓時奶香伴著肉香,在嘴中爆發出極致的美味。
葛爾塔長老見他吃的香甜,已經完全沉浸在美味中無法自拔,笑道:“這位東方大人果然異於常人,做道場時有板有眼,天人相通,放鬆起來的時候,又如同頑童一樣,實是神人也。”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說:“東方大人是得道的術士,是見過西王母的,如果有興趣,可以請東方大人給大家講講仙境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