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輕輕將身體向著劉徹傾了一下,呵氣如蘭,說:“是啊,皇上,臣妾還有甚麼不滿呢?還有甚麼必要謀反,有甚麼必要要用巫蠱,這種虛無縹緲的詛咒之術呢?”
“你想當皇太后,太子軟弱,你想當呂后!是不是?”劉徹根本聽不進去衛皇后的話,心裡全是蘇文、江充平時對他所說的陰謀,陰謀,到處都是陰謀,皇上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算計,連呼吸都被算計。
他狠狠地抓住衛子夫的衣領,大喊著:“陰謀!陰謀!陰謀!”
衛子夫流下了她人生中最後一滴淚,她將皇后的服制脫下,將金步搖取下,放在服制上面,只穿著一身玄色深衣,看起來素潔莊重,她向劉徹回頭微微一笑,眼中全是決絕:“臣妾只求皇上留劉據一命,畢竟他是我們的孩子。”
見皇上沒有回應,她依然是溫柔含笑,轉身留下一句:“死後,不復相見了吧。”
早就準備好的素帛,在雕樑畫棟的宮殿中,輕輕飄動,空氣中盡是荼蘼之香,帶著頹敗、不知所終之味。
一代傳奇皇后衛子夫,懸掛在空中,安詳地踢開了腳下的踏板,她的容貌彷彿又回到了十八歲的那一年,如此動人。
劉徹下令將衛子夫安葬,皇后薨了,舉國素服,卻沒有葬入皇陵,便將她葬到家鄉去了,他喃喃自語:“死後不復相見,來生也不必相見了,不必。”
皇上繼續派兵四處搜查太子,一直沒有結果,遂發詔廢太子。
皇后自縊,太子被廢,這一切都讓蘇文等人為之興奮,他們的第一步成功了,接下來就是推舉昌邑王做太子了。
然而皇上因為對皇后和太子存疑,一時之間,並不想馬上再立太子,朝廷內外雖然一直都有推舉昌邑王劉髆的聲音傳出,但是皇上並沒有立即做決定。
皇上原本就封了李延年做宮中協律,誰知他又藉著巫蠱之術,和擅長音律,加上容貌俊美,竟然被抓住和後宮私通,被冠以淫亂後宮之罪,禍及全族,他這一脈是全都滅絕了。
李氏一族就只剩下李夫人的弟弟李廣利,還在朝中做將官。
劉徹一向以戰功論封賞,皇后家族中的霍光就因為戰功被一再提拔,皇上對李夫人心存感念,便想封賞李廣利,但是可惜李廣利沒有戰功。
這一日,劉屈氂丞相親自來到了李廣利府上,這讓李廣利受寵若驚,急忙出來迎接,說:“劉丞相,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李將軍客氣了,我是來賀喜的!”劉屈氂微笑著揖手說。
李廣利不知何意,問:“劉丞相,我這小門小戶的何喜只有呢?”
“李將軍就要加官進爵了。”劉屈氂說道這裡,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又湊近了李廣利,低聲耳語:“昌邑王要登太子位了,還說不是喜?”
李廣利驚得雙手一攤,忙把他拉入內室,說:“哎呀,丞相,此話可不敢說啊!這是妄議朝政啊!”
“你是未來皇上的國舅,怕甚麼?”
“這可不敢,這這從何說起呢?”李廣利又是暗喜,又怕這是丞相來套他的話。
“李將軍,想必大宛的事情你也略知一二吧?”
李廣利急忙倒茶,一時間把茶碗茶碟弄的叮噹作響,小心翼翼地說:“只是略聽說過一些,不知詳情啊。”
劉屈氂捋著山羊鬍,指點到:“皇上為了得到汗血寶馬派出使者到大宛去,帶了黃金二十萬兩,一匹黃金鑄成的金馬,只求換一匹汗血馬。”
李廣利驚歎到:“哎呀,這禮可夠重的了呀,那大宛國王該滿意了吧?”
“嗐!那大宛國王毋寡,果真不識抬舉,竟然以汗血馬為大宛國寶為由,拒絕了漢朝使節!”
“聽說派去的使節是個性子剛烈的,這口氣,可能忍得下?”
“說得是甚麼?那使節烈得很,馬上就在毋寡面前,破口大罵,並把金馬擊碎,掉頭而去,惹得那毋寡因而大怒,殺死了整個使團,奪走了所有的金銀財寶,讓使團人財兩空。”
“甚麼?”李廣利驚得額頭上冒汗,忙站起身,來回的踱步,說:“哎呀,這可如何是好?這這,這大宛也太過兇悍了!”
劉屈氂哈哈大笑,手指著李廣利說:“所以我說李將軍加官進爵的機會來了!此事皇上十分惱怒,加上皇后和太子的事情,這些日子,寢食難安,那些金銀財寶倒在其次,但是傳出去,那些西域小國,都以為大漢軟弱可欺了,倒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這可是皇上最難容忍的。”
李廣利連連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滿臉疑惑地問:“可是,劉丞相,這些事情,和我有甚麼關係嗎?”
劉屈氂心中暗罵,這李夫人怪不得不讓自己的這些外戚入朝,就這智商,和衛皇后家中的那些猛虎上將,完全不在一個層次!這李廣利,也就只配這點兒裙帶關係,以後利用完了,立馬就要踢開,斷不能重用的。
想到這裡,他還是忍住心頭的怒火,溫和地笑著,用手拍了拍李廣利的肩膀,說:“李將軍說笑了,你看皇上不是一直想要封賞你,又苦於沒有戰功,不能封侯嘛?此時皇上對大宛之事,正極為憤怒,若是李將軍能夠主動請求,領兵出征大宛,必定能讓皇上大悅,到時候有我和蘇文,內外共同向皇上提議,將軍必定權傾天下!到時候昌邑王以舅為貴,國舅以昌邑太子為貴,可望天下矣。”
李廣利本來就沒有幾瓶墨水的心裡,一聽到權傾天下幾個字,眼睛裡面便放出光來,連連稱謝,說:“多謝丞相提攜,到時候昌邑王當了皇上之後,第一個就封您為大司馬,不,國師!到時候朝廷就是咱們的了!”
李廣利喜得連連搓著雙手,彷彿馬上就要自己登基一樣,劉屈氂看了心中冷笑:到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哼!
? ?釋出順序竟然亂掉,這一章已經修改過來了,請訂閱的讀者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