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劉據一聽,非常恐懼,竟然當場逃走,一路逃到少傅石德的居所,戰戰兢兢地問:“少傅,大事不好了,江充栽贓,不知如何在宮中挖出了很多木人,還有帛書,定要說是我做的,這可如何是好?”
誰知這少傅石德竟是個糊塗的,一時也緊張了起來,竟然出主意說:“現在皇上在甘泉宮休養,這裡都交給江充了,可見皇上信他的話,咱們再反駁也沒用了,不如,定他個罪,捕殺了他,再去向皇上請罪就是了。”
太子一時毫無主意,也沒來得及去和衛皇后商量,竟然就採用了石德的建議,將宮中自己的近衛全都召集了起來,派人詐稱皇上使者,手持聖旨,稱江充犯上作亂,皇上特准太子捕殺江充等人。
那江充怎麼肯就範,領著在皇家園林裡大搜查的三輔騎士,和太子劉據的侍衛在宮中展開了激戰。
太子劉據的侍衛並不多,並且兵器不足,情急之下,他終於想起了衛皇后,這個三十多年牢牢把後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人。
“母后!救孩兒!”劉據眼睛都紅了,頭髮散亂,臉上急得已經冒出了汗珠,連太子冠的束帶,都開了。
衛皇后早已從耳目的口中,得知了情況的緊急,此時再來責怪太子的慌不擇路,已經不是時候了。
她已經在宮中將頭髮梳好,戴上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金步搖,著玄色皇后服,配黃赤綬,持皇后金印,面容溫和沉靜,略略下垂的眼角,更加顯示出她深沉的母愛。
“太子,不必驚慌,一切都有母后。”衛皇后起身,右手緊緊拉住顫抖不已的太子雙手,昂首走出殿外,近衛皆盡力護衛。
衛皇后和太子很快就來到長安中都官重犯牢房,衛皇后從廣袖之中取出黃赤色聖旨,向廷尉監邴吉宣讀,稱皇上授權,准許赦放長安中都官囚徒,發武庫兵器,共同鎮壓犯上作亂的江充。
廷尉監邴吉毫不猶豫地將大門鑰匙交出,太子對囚徒宣佈了命令,只要殺敵十人,便可抵罪,殺敵百人可獲千金,斬殺江充可封官進爵!
此令一出,眾囚徒頓時沸騰了起來,紛紛領了武庫的兵器,披掛上陣,氣勢一時壓過了江充的隊伍,很快按道侯韓說就被俘了。
長安之變很快就傳到到在休養的劉徹耳中,他到此時,都沒有相信皇后和太子,會對自己進行詛咒,太子仁厚,怎麼會舉宮謀反,私開武庫?
劉徹只怕其中另有隱情,便派了自己自認為的心腹,身邊的蘇文,前往長安未央宮,讓他親自質問太子,問個原由出來。
那蘇文悠閒地在長安城外遊蕩了幾日,怕死的他,根本不敢進城,這一日,他勉強來到城下,想打聽一下城中的情況,猛然間抬頭,卻看到城中旗杆之上,掛起了江充的人頭!
蘇文受到驚嚇,從馬上摔了下來,哆哆嗦嗦地,急忙讓侍衛架著他往回跑,一邊跑一邊罵著:“這個江充,死了還要連累人!”
蘇文屁滾尿流地回到甘泉宮,爬著進到殿門口,驚懼地對皇上彙報到:“皇上,大事不好了呀!太子,太子這是要謀反了呀!江充他們都被殺了!掛在城門口一排一排的,那情景,嚇人吶!太子,太暴戾了!”
皇上劉徹一聽,眉毛擰了一個結,這是他的太子嗎?他拍案大怒:“朕一直對太子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他太軟弱,太過善良,做一個國君,不夠強硬,不夠狠毒,難道這都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嗎?現在是要來對付朕了嗎?”
龍顏大怒,劉徹將御案上面的所有物品,全都推了下去,一腳將御案踹下了御階,撞倒了幾枝燈盞。皇上的臉在明滅的燈光中,陰雲密佈,風雨欲來:“召丞相劉屈髦前來!”
丞相劉屈髦很快就來到了殿前,皇上劉徹冷冷地說:“朕命你,領兵到長安,擊太子!”
丞相劉屈髦一驚,想了想,揖手道:“皇上,敢問太子若是舉兵,臣該如何處置?”
皇上劉徹看了看他,伸出右手,手掌向下,說:“丞相可自行處置!“
劉屈髦壯著膽子,悄悄抬頭瞥了一眼皇上的臉色,見他一臉的怒氣,眼睛卻望向殿門口,帶著一絲不解,也許皇上更需要的是一個解釋吧,劉屈髦心中有了判斷。
劉屈髦率兵很快就來到了長安城下,城門口大門緊閉,城牆上面看不到人,只有旗杆上面,掛著一個人頭,已經乾枯,幾縷頭髮在風中略略飄起,劉屈髦看得不由心驚膽寒。
他安排前哨官前去叫門,稱:“劉丞相奉旨前來,請太子快快開門!”
城樓之上,冒出了一個戴頭盔的將官,只晃了一下頭,就又不見了,劉丞相心想可能是通報去了,便駐馬在隊伍中間等著。
誰知過了一個時辰,根本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人出來答應一聲,劉屈髦怒上心頭,怎麼說自己也是皇上派來的,太子即便是再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好歹也該出來給個話兒,自己背後還有皇上呢。
劉屈髦想起來平時,太子就經常駁斥自己的政見,對少傅等人比對自己更親近,若真是太子繼了位,自己的這個丞相還不知能不能保住呢,想到這裡,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大喊一聲:“攻城!”
伴隨著這一聲令下,從隊伍中間衝出一隊士兵,抬著一支粗大的尖頭木樁,一路嘶喊著向城門撞去。
城牆上瞬間冒出了一排弓箭手,搭弓放箭,一簇簇呼嘯而至,有的直接沒入地面,濺起一片塵土,有的擦著士兵的腳後跟射下,有士兵被射中了,突然倒下,那木樁便歪了一下,很快又有後面計程車兵跟上,抬了起來。
劉屈髦揮動令旗,出現一排盾牌士兵,這是羽林軍特製的藤編盾牌,非常堅實,而且面積非常大,挨個排在一起,將後面的軍隊擋得嚴嚴實實,如雨的箭簇,根本穿不過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