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有立即死去的危險,很好。
解憂依然微微一笑,心中卻盡是茫然,這是哪裡?
過了很久,眼睛好像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竟能模模糊糊看出周圍的一些輪廓。
解憂慢慢起身,摸索著周圍的石壁,離頭一丈開外的地方,上面是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看來是自己從這裡掉了進來,躲開了上面的狼群,月亮應該是升起來了,洞口處籠起了銀光。
洞內是厚厚的枯草,再往裡面,就看不清楚是甚麼樣子的了,解憂索性不再檢視,在洞口照進來的月光旁邊,用枯草整理了一個床榻出來,自己躺在上面,再用葉子將身體蓋好,想要休息一會兒。
山中的風聲,加上洞口上面盤桓的狼群,貓頭鷹淒厲的笑聲,讓解憂無法安眠,雖然逃跑了一路,又掛在懸崖上那麼久,身體無比的疲倦,但是頭腦卻更加急速地轉著,神經緊繃。
太陽出來的時候,解憂睏倦至極,竟然睡著了。
白天走了,黑夜來了,整整七天過去了。
解憂依然沒有找到逃出洞口的方法,辛虧馮嫽之前給她帶上錦囊,從裡面取出參丸,放於舌下,竟然沒有餓得感覺,渴了便舔一舔從山洞上面滲下來的露水。
正在參丸已經用完,解憂漸漸感受到逃出無望的時候,洞口出現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往裡面探頭探腦的看了看,回身喊到:“爹,這裡好像有個人掉進去了,快來看啊!”
“在哪裡?我看看,怎麼樣了?”一個蒼老些的聲音回應到,腦袋也出現在了洞口。
“是不是死了?”那少年有些驚慌。
少年的老爹手搭涼棚在額頭上,仔細看看說:“不像,死了就不能把自己用樹葉蓋著了,我下去看看。”
他將身上揹著的繩子取了下來,拿起一頭綁在了洞口附近的大樹上,另一頭在自己的腰間纏了幾圈,再打上一個牛頭結,用手扽了扽,非常結實,便讓少年拿了繩子慢慢把自己順到洞底。
“誰?”解憂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肩膀推了一把,又把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試探著鼻息,她猛地驚醒,眯著眼睛看著那個人,陽光已經從洞口照了下來,只能看清那人的輪廓。
那人一笑:“果然沒死。”便伸出一隻手來,要拉解憂,她急忙躲開,自己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
只見來人五十左右,卻很矯健,看服裝是獵戶,腳上卻穿著一雙官靴,解憂一眼就看出來,那靴子和常惠曾經穿過的羽林軍靴一摸一樣,她心中不由一喜,又覺得有些奇怪,只是掃了一眼,沒有說甚麼。
“小兄弟,你怎麼掉在這洞中的?”來人一邊問,一邊把繩子從腰上解下來,伸給解憂,示意她接住。
解憂猶豫了一下,接過繩子,上面的少年喊了一聲,用力將她拉上洞口,又把他爹拉了上來。
解憂四下一看,原來是一片密林之中,拱手說:“多謝兩位。”
少年抱拳說:“這位兄弟,怎麼掉到這裡了?我們是前面村子中的獵戶,我叫狗娃,這是我爹,這個山洞由來已久,我們常在上面鋪上乾草,用來捕捉獵物的。”
“原來是這樣,我是…”解憂做出用力思考的樣子,臉上露出了艱難的神情,用雙手抱著頭,痛苦地說:“怎麼回事?我怎麼不記得我是誰了?只記得是不小心掉下來的,這裡是甚麼地方?”
那狗娃愣愣地看著她,問:“是不是摔下去,摔壞了腦袋了?彆著急,慢慢想就是了。這裡和匈奴交界,山這邊是漢地,山那邊就是胡地了,前面有個幾十個人的小村子,叫嶺西村。”
老爹一邊收起繩子,一邊觀察著這個少年,不自主地散發著貴氣,身穿的胡服,均是絲錦面料,袖口和褲腳都是用蜀繡繡邊,腳上的靴子也是宮中的樣式,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問:“這位少年是不是餓了?不如先到我家休息一下,我家的婆娘和女兒,已經在家做好飯了,如何?”
解憂想想也沒有甚麼其他辦法,便答應了。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小山村,這是一個臨山而建的小村,不過十幾戶人家,均是據地勢而建,也不甚整齊,有的是石頭所壘,有的是草泥所造。
他們來到一處黃泥草頂房前,少年在門口喊了一聲:“媽,來客人了。”
“你們怎麼這麼早回來了?哪裡來的客人啊?”門從裡面開啟了,只見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身上穿的是粗布短卦長裙,但是格外的爽利,看著可親,倒不像是久居山中的村婦。
狗娃的爹邊往院子中走,邊說:“到洞口那裡想看看有沒有甚麼獵物掉了進去,誰知這個少年失足掉進去了,我們就把他救了上來。”
狗娃拉著解憂也進了門,說:“娘,他好像摔壞了腦子,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了,你到讓妹妹幫他看看才好。”
那婦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甚麼也沒說,答應著,向屋裡喊:“貓仔,快出來看看,有客人!”
片刻,從屋內蹦跳著出來一位少女,生得花容月貌,身材高挑,手中拎著一個藥杵,嘴裡忙應著:“娘啊,甚麼客人啊?呦,這是誰呀?”
解憂抬眼觀看,心中一驚,這個少女的容貌好似李夫人,只是年紀小,尚未長成,這等人物怎麼會在小村落中出現。
狗娃在院子中用瓢取了水喝,擦擦嘴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掉進咱的山洞裡了,這裡,摔壞了,你給瞧瞧。”他用手比劃著腦袋。
貓仔看了看解憂,握著嘴巴笑了一陣兒,衝她招招手說:“你跟我來。”說完轉身進屋了。
解憂猶豫了一下,便跟著進了屋,一進門是一股沖鼻而來的中藥味,倒是不太薫人,反而讓人感到提神醒腦,她定睛一看,屋內一袋袋的都是藥材,那個少女正在用個藥杵,在大藥臼裡不斷地製藥。
? ?正在歡度節日的你,知道我還在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