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見他說的傷懷,勸解到:“趙兄弟,老爹他駕鶴仙遊了,你也該在家中守著才是,怎麼到這裡來了?”
趙破奴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八叉得說:“守了三天的靈,就下葬了,我們兩人剛搬來不久,也沒有甚麼親戚朋友,我爹臨走前跟我說,公主有仁德,到西域去需要人手相助,馮先生機敏聰慧,讓我跟著能長長腦子,所以我就緊趕慢趕趕上來了,人太多一時找不到你們,這才在樹後面藏著,結果被你們找到我了,省了我的事了,呵呵。”
說到這兒,這趙破奴又聳著鼻子,拿衣袖擦了擦流出來的鼻涕,衝著解憂呵呵一笑,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解憂寬容的點點頭,紛亂的世事,讓這個曾經純真可愛的小女孩,漸漸明白要想幫助別人,首先自己一定要挺立住,遇事多思量,凡事不慌張,明白自己公主的身份。
解憂公主先讓青菡給趙破奴遞上一塊巾帕,用溪水沾溼了,讓他先把又哭又笑,已經成了花貓一樣的臉,好好擦洗一下。
趙破奴倔強的站著,不肯擦洗,一雙眼睛不斷地忽閃著,愣頭愣腦的問:“公主,你還沒有說到底要不要我呢,我是一定要跟著你的,我,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馮嫽略皺了皺眉,一雙銀星一樣的眼睛迷了起來,冷冷的問到:“怎麼就那麼巧,我們剛啟程,趙老爹就沒了,而且走了三、四天的行程,你還能沿途追上來,不覺得太巧了嗎?”
趙破奴滿臉的驚訝,雙手攥成拳頭,氣憤的看著馮嫽說:“馮先生,怎麼不信我呢?我能拿自己老爹的死活開玩笑嗎?你們這麼龐大的皇家隊伍,沿途誰不知道,行動又慢,就是那招展的旌旗,遠遠的都能看到!根本就不用費力去找!”
青菡在一邊聽著,都已經抽泣了起來:“破奴哥哥如此可憐,馮先生也太過苛刻了,老爹對咱們那麼好,他死了,這還能有假嗎?!”
馮嫽冷笑道:“這世上假的比真的還要多,他連孝服都沒有穿,家中田地全都捨下,巴巴得來非要跟著咱們,你覺得這可信嗎?公主,此人太可疑了。”
趙破奴一聽馮嫽如此說,馬上把身上的粗布衣服解開,原來裡面穿的正是一身白色熟布緦麻孝服。
他狠狠地將粗布外衣摔到地上,低著頭,用袖頭猛地擦一下眼淚,擰著頭,不再說話。
解憂見狀,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他,雙臂抱在胸前,略一思忖問到:“小兄弟,我來問你,你想跟著我們,那麼你想過你要做甚麼嗎?”
趙破奴抬起頭來,用右手撓著後腦勺,兩眼望天,想了想說:“我爹給我取的名字是破奴,原本想讓我能夠上戰場,當上將軍的,可以擊破匈奴萬千甲,可是老爹的病越來越重,我就沒能參軍,現在,我想當一名將軍,破敵無數!”
青菡撲哧一聲笑了,指著他說:“你會打仗嗎?光會種麥子,可當不了將軍,敵人又不是麥子一割就倒了!我還想當將軍呢!”
如意從後面拽了一下青菡,示意她別再笑話趙破奴了。
馮嫽轉頭看了看解憂,見解憂衝她搖了搖頭,知道解憂已有想法,便不再阻攔。
解憂微微一笑,對趙破奴說:“想當將軍計程車兵,才是好士兵,不過,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一步步來,總有當上將軍的一天。我來幫你安排,可好?”
趙破奴喜出望外,撫掌道:“那敢情好哇,多謝公主!”
她凝神想了想,吩咐到:“如意,帶了趙破奴先去潔淨一下,然後交給程不識將軍,讓他好生訓練。”
趙破奴一臉的疑惑:“程不識?誰呀?不是有名的將軍啊,跟著他,還不如跟著馮先生呢!”
馮嫽聽了,白了他一眼,說:“程不識雖然現在只是五官中郎將,但是行軍佈陣謹慎,紮營外敵無法入侵,要想贏人,先要保護好自己,能不敗,方能勝,這個道理你以後慢慢學吧。”
趙破奴卻不以為然,豪氣沖天的說:“好男兒自當熱血,做甚麼縮頭烏龜,當兵當如飛將軍,挽弓射虎石,一劍擋萬師,讓匈奴聞風喪膽!”
馮嫽冷笑一聲,說:“莽夫而已,李光難封,平日鬆散,戰時如何能保士兵安全,不過以士兵們的姓名,成就自己的虛名,有何功績?”
烏班利一直坐在一邊的大石上,看著熱鬧,此時走上前來插話說:“要說起你們漢朝的將軍來,雖然衛青、霍去病得到的爵位高,但是在我們的人眼中,那飛將軍卻是最可怕,戰時毫無章法可循,又拼命,所以在西域,倒真是飛將軍的名氣更響噹噹的!”
“你懂甚麼?!也能在此妄言我朝將軍!”馮嫽心頭的怒火立即被點燃了。
烏班利卻嬉皮笑臉地看看馮嫽,說:“知道你是馮唐後人,最講甚麼規矩、道理,可戰場上,拼的是實力,這位小兄弟說的沒錯,大丈夫必得能挽‘大黃’以射鵰,才是真英雄!”
馮嫽一聽他說出自己是馮唐後人,不由心中一緊,看來這個烏班利背後調查過自己,難道他知道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又一想,自己除了在解憂公主那裡,一直是以男裝示人,再加上烏班利一直的表現,應該是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解憂伸出右手輕輕放在馮嫽的手背上拍了拍,讓她不至於太過激動,又微笑著對趙破奴說:“不管怎樣,你且先去做個士兵,立了戰功再說,如何?”
趙破奴見公主能收留他,還能跟著學帶兵打仗,也就答應了下來,如意領了他去了。
馮嫽眯起眼睛看著趙破奴的背影,對解憂說:“公主也太輕信人了,這趙破奴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小子,怎麼能直接送到程將軍身邊,此地距離匈奴越來越近,萬一出現變故,後患無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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