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班利還是支援烏孫與大漢通婚的,對於左夫人這種趕盡殺絕的做法也實是不齒,因此就一股腦兒的和盤托出。
此話一出,解憂一陣心驚,還沒有進入烏孫的領土,已經開始了生死相爭,這個左夫人,就是那個逼得細君公主想要自殺的女人嗎?
“我沒事,刺客跑了。”解憂鎮定的回答,心裡也為自己的鎮定感到驚訝,不知為何心裡越來越少起波瀾了。
“怎麼讓他跑了?該抓住他好好拷問拷問,這個程將軍還覺得自己行軍佈陣穩當呢!連個刺客都抓不到!”烏班利一臉的不屑一顧。
“程將軍如何行軍佈陣還輪不到你來評說吧!”馮嫽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烏班利還沒注意到馮嫽坐在一旁的陰影之中,這一轉身看到了她,頭上戴鑲黑曜石頭巾,一身玄色胡服掐絲袖,在黑暗中顯出小麥色面板的光澤。
他不由一愣,不加思索的直接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你們大漢不是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嗎?這深更半夜的,你這個男子為甚麼會在公主房中?”
“你也知道避嫌,就不該隨意進公主營帳!”馮嫽絲毫不退讓。
“你!”烏班利咬著牙狠狠地哼了一聲,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氣是怎麼來的,不知為甚麼就是不願意看到馮嫽在女人身邊出現。
烏班利只得行了禮便退了出去,在外面和副將們嘀咕了一陣子烏孫語,便離開了。
烏班利離開之後,馮嫽搖頭罵道:“他也實在是莽撞!”
解憂仔細看了馮嫽一眼,笑著問:“誰是他?他是誰?這話說得可有趣了。”
“公主,我可是為你著急!”馮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由臉紅了起來,幸而在燈火在背處,別人看不清,自己卻覺得臉上像著了火一般。
“他卻是為你著急呢!”解憂調侃到,又正色道:“胡人行事潑辣,他既然認為你是男人,為何多次前來找你,馮先生也該留意著些。”
馮嫽默默的點點頭,心下暗自思忖。
“公主,這烏孫的左夫人竟然把手都伸到大漢境內了,以後咱們也要警惕著些。”如意將右將軍他們送走後,憂心忡忡的站到解憂公主的身邊。
“那個左夫人害死細君姐姐不說,還要來害咱們,若是讓我見著她,先拿刀砍死她!”青菡氣鼓鼓的罵道。
“只怕還沒等你到她的眼前,就已經被衛兵給砍死了。”如意橢圓的臉上,越發的憂慮。
馮嫽站起身來,從腰間解下一個薰紫色小腰袋,交給解憂公主說:“公主,這個袋子中是師傅煉就的一些藥丸,黑色是參丸,含於舌下,七日不飲食也無妨的;黃色是解毒丸,對於沼瘴、蛇毒、箭毒等均有解毒功效,請公主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馮先生,這是你的師傅給你的,我怎麼能收呢?死生由命,我也不是個怕死的。”
“公主,這話就不對了,你的性命,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還關係著多少人的性命,如果你有差池,程將軍怎樣,如意和青菡怎樣,你的父母怎樣,皇上怎樣?就請公主帶上吧,還有靴子中要常備匕首,必要之時…”馮嫽的眼神變得冷酷起來。
解憂心知她說的極是,便默默的接了,隨身收好。
經過如此有驚無險的夜晚,馮嫽走出營帳,見東方已經略有魚肚白泛出,已無睡意,便和衣來到駐紮地旁邊的樹林邊上,低頭察看著地上跌落的幾枝新斷的枝葉,想看看刺客留下的痕跡。
身旁的樹後,突然閃出了一個人,一把抓住了馮嫽的手腕。
馮嫽一驚,立即反轉前臂,從那人的手中滑脫出來,舉目一看,竟然是右將軍烏班利,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
“右將軍,你怎麼會在這裡?”
“馬二,你不也在這裡嗎?”
“剛才的刺客,不會是你安排的吧?”馮嫽皺著眉頭,懷疑的看著這個彪形大漢。
“只有你們漢朝的人才轉彎抹角,我們烏孫人,有一說一,根本不會胡說騙人!”烏班利不屑的把頭昂了起來,從上往下藐視著這個身量不高的小男人。
“你說誰騙人?”馮嫽不知道為甚麼自己一面對這個右將軍,就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還說你不是馬二?再否認,我就把這個扔掉!”烏班利一把把戴在胸前的騰蛇拽下來,拿在手中作勢要扔掉。
“你扔自己的東西,關我甚麼事情?”馮嫽故作鎮定,眼睛卻偷瞥著他攥起的拳頭。
烏班利也不說話,直接揚手一扔,只聽“啪”的一聲,手中之物已經飛出,落入幽深的密林之中,難尋蹤跡。
馮嫽大驚,連忙追過去想要看清楚掉落在哪裡,可惜已經無從追尋,她大怒:“你怎麼敢?”
“你不是不是馬二嗎?這個東西自然對你毫無意義,何必這麼緊張?”烏班利洋洋得意的問她。
“你!”馮嫽一時回應不上來,想了想,又說:“好,我就是馬二,又怎麼樣?”
烏班利撓撓頭說:“你要這麼說,我還沒不能怎麼樣,呵呵。”
“那你三番兩次來營帳中找我做甚麼?”馮嫽趁勝追擊。
“我…我…”烏班利還真不知道自己總是去找馮嫽究竟是為甚麼,一時語塞。
“既然沒事,以後不要再來了!”馮嫽著急要去尋找騰蛇,撂下這句話就要往樹林中走。
“不許走!”烏班利一把拉住馮嫽的手臂,把她向自己的懷中一拉,馮嫽一時鬆懈,竟然被他抱了個正著,近距離的看到烏班利長滿絡腮鬍子的臉,鼻腔中一下子充滿了男人略帶酸臭的氣息。
他的鼻子比中原人要挺直得多,眼睛深邃甚至略帶藍色光芒,嘴唇的輪廓剛勁有力,馮嫽不知為何心跳不已,忙快速向後退去,烏班利卻抱住了她的腰步步緊逼,直至將她推到一棵三、五個人都抱不過來的大樹旁。
“放開我!”馮嫽又氣又急,雙掌推出打在烏班利象一堵牆一樣結實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