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熠收服七大部落的捷報傳到京城時,金鑾殿的香爐正飄著嫋嫋檀香。
南皇看著奏報,龍顏大悅,一雙鋒利的眼眸也柔和了許多:“南王平定邊境戰亂,收服最驍勇善戰的七大部落,功績卓越,朕甚感欣慰,眾卿以為,該如何獎賞?”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曹喻率先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南王此番收服七部,拓土千里,此乃大功一件,本應封侯,但,南王已然封侯,有了自己的封地,南王需要養活封地上萬千子民,臣以為,應當獎賞金銀之物,這般,才是對南王最有助益的。”
“曹大人此言差矣!”兵部侍郎張致立刻反駁,袍袖帶起一陣風,“如今國庫並不豐足,而南王如此大的功績,僅僅只是犒賞金銀這些,至少也得黃金萬兩,這般,豈不是為國庫的不足雪上加霜?臣以為,應當賞銀和封地並驅。昌邑和南充,都是緊鄰南王封地的,地廣物豐,人口眾多,也正好彌補了封地上人口不足的劣勢,相信南王應當是滿意的,至於金銀之物,黃金五千兩,用做封地初期的管理和支出上,想必,也是夠了的。”
御史大夫陳敬之捋著鬍鬚,慢悠悠道:“張侍郎果真是為南王想啊,卻考慮的過於狹隘了些,新收服的部落剛剛歸順,還有其他十多個部落依舊在滋擾邊境,這時候,若將富庶之地封給南王,萬一他與部落勾結……”
“陳御史是懷疑南王有異心?”老將趙虎猛地踏前一步,甲冑碰撞聲驚飛了殿簷下的麻雀,聲如洪鐘,“南王在邊境吃了十年沙子,為的就是護國安邦!你們這些文官,只會躲在京城嚼舌根!真要打仗了,一個個恨不得孃老子給你們多生四條腿!!當真是無恥至極!!”
“趙將軍莫要激動。”丞相歐顯抬手壓了壓,審視的目光掃過眾人,“依老臣之見,可封南王為‘北境都護使’,賜三城封地——但這三城,必須是貧瘠的鹽鹼地,地廣人稀。”
南皇挑眉:“哦?周丞相說說理由。”
“回陛下,”歐顯從袖中掏出地圖,指著標註的三城,“這三城緊密相連,地處漠北,土地貧瘠、糧草難運。如今南王戰無不勝,聲勢浩大,在軍民心中,聲譽極高,長此以往,心中定會生成豪情萬丈來,未免其思慮過多,多多磨鍊一下心性,更有利於君臣之誼——若他能將鹽鹼地變成良田,再賞富饒之地,也不遲;若不能,也顯陛下仁厚,拓寬了南王的封地,且沒有去忌憚他手中兵權,此乃對其極大的信任。臣以為,南王定會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
曹喻聽得眉毛抽了數次,後,附和道:“丞相高見!如此既能彰顯陛下嘉獎之心,又能鉗制南王勢力,可謂一舉兩得!”
張致卻搖頭:“貧瘠封地恐遭南王不滿……”
“不滿?”趙虎冷笑,“南王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豈會在乎封地肥瘦?他要的,不過是陛下的信任!”此次陛下沒有削弱南王的兵權,或是沒收全部兵權,便是對南王最好的獎賞。
南皇看著爭論不休的大臣,忽然笑了:“眾卿所言皆有道理。傳旨:封南熠為北境都護使,賜漠北三城為封地,另賞黃金五千兩、絹布一千匹。”
大臣們紛紛叩首:“陛下聖明!”
只有歐顯望著御座上的南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這貧瘠封地,是考驗,也是試探。南熠啊南熠,你會如何接招?若是做不好,那便是危了啊!!
聖旨擬好的前一晚,丞相歐顯的書房裡亮著一盞孤燈。曹喻、張致、陳敬之三人圍坐在暖爐旁,爐上的銅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周丞相,您這招‘貧瘠封地’,真能鉗制南熠?”曹喻端著茶杯,手指微微發顫,“他手握十萬玄甲軍,若真反了,我們根本沒有抵抗之能,當朝,除了北將馮北戰,無人能敵,我甚至覺得,馮將軍,恐怕也不敵……”
“你多慮了,他反不了。”歐顯往爐子裡添了塊炭,火星濺起,映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南熠的母親是先皇后的親妹妹,他若反,就是亂臣賊子,不僅失了軍心,更對不起先皇后的養育之恩,更何況,你別忘了,他已經封侯,不得詔,不得回京。”
張致搓著手笑道:“還是丞相高明!給封地是賞,給貧瘠封地是‘考驗’,陛下既落了個‘賞功’的美名,又能讓南熠在漠北繼續耗著,一舉兩得!”
陳敬之卻皺著眉:“可趙虎那老匹夫今日在朝堂上替南熠說話,萬一他去邊關給南熠通風報信……”
“趙虎?”歐顯冷笑一聲,“他的兒子在江南當知府,手裡攥著他的把柄,敢亂說話嗎?”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扔給陳敬之,“這是趙虎兒子貪墨的證據,你拿著,必要時……”
陳敬之接過信,連忙揣進懷裡:“老臣明白。”
“還有,歐顯看向曹喻,“戶部撥給南熠的糧草,要‘慢’一些。讓他知道,京城的飯碗,沒那麼好端。”
曹喻點頭諂媚道:“是是是,臣明日就去辦。”
暖爐裡的火越燒越旺,將四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四隻張牙舞爪的獸。
三日後,聖旨傳到漠北。
南熠的營帳裡,部落首領們擠得滿滿當當,都等著看南皇如何獎賞這位“北境戰神”。
傳旨太監尖著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王南熠,平定七部,威震漠北,特封北境都護使,賜漠北三城為封地,賞黃金五千兩、絹布一千匹……”
話音未落,烏其烈就拍著桌子罵道:“甚麼破聖旨!給貧瘠封地也就算了,黃金還不如咱們搶的多!這是把王爺當要飯的呢!用你們漢話就是,豈有此理!!”
其他首領也跟著附和:“就是!咱們七部願意跟著王爺,就對王爺服氣,朝堂這般作態,根本就是不把王爺當回事,真是太過分了!”
南熠坐在帥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案几,俊顏上看不出喜怒。等太監唸完聖旨,他才站起身,接過聖旨,行禮,淡淡道:“臣,領旨謝恩。”
太監鬆了口氣,這群部落首領,殺氣十足,還真不是好相與的,硬堆著笑道:“南王果然識大體。陛下說了,只要您把三城治理好,日後必有重賞。”
“知道了。”南熠揮揮手,“賞,送他回京。”
太監剛走,烏其烈就湊過來:“王爺,您怎麼能忍這口氣?”
其他首領也都靠近來,盯著南熠,不放過他面上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甚麼都沒有看出來,這位,穩如泰山,好似這樣明顯不公的聖旨並不能影響他絲毫。
南熠拿起桌上一張絹布,在火上點燃,看著火苗吞噬絹布,燃起藍綠色光芒,這才緩緩道:“一切,為時尚早,今日時間不早了,都散了吧。”
一眾首領沒看到想象中的南王之怒,蔫蔫的回去了。
帳中安靜沒多久,便聽得衛兵報聲傳來,“稟告王爺,邢校尉,路校尉,季副將,簡副將到了!”
“進來。”南熠將聖旨隨意的扔在桌面上,坐了回去。
“王爺!”四人進來後便行禮。
“起吧,看看。”南熠指了指聖旨。
邢昭快人一步,迅速抄起聖旨,四人湊在一起,看個究竟。
下一瞬,“豈有此理!!朝廷欺人太甚!!”邢昭的暴脾氣再也忍不住,濃眉倒立,一雙眼珠子似要噴出火焰來。
路達濃眉緊蹙,臉色脹紅,要是剛才那傳聖旨的太監沒走,他能暴起走人不可。
兩位副將牙關緊咬,恨得直喘氣。
這樣的‘賞賜’,必然有皇帝那些心腹的手筆在中間‘建議’,這哪裡是建議,這根本就是糟踐人!!實在給不起就不給,搞出這種噁心人的把戲,真的該膈應了。
“還是先別生氣了,看看這個。”南熠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指著三城周圍的區域,“你們看,這三城雖然貧瘠,但,也有他們想不到驚喜在裡。地下埋著鐵礦,周圍還有兩條暗河,只要挖出來,就能灌溉農田,冶煉兵器,不管是對練兵,還是供養百姓,都綽綽有餘。這三處封地,哪裡是糟踐人,這是真正的賞賜。”
南熠眼中折射出絢爛的光澤,那些絞盡腦汁想給他下絆子的朝臣,完全不覺是禍害,他們是送財童子,看,這不就送過來了?多大一筆橫財!
聽得南熠這話,副將季慕眼睛一亮:“這麼說,陛下是把一塊寶地給了咱們?”若真是如此,他們王爺豈不是因禍得福?
“陛下倒是想給貧瘠地。”南熠冷笑一聲,“只是他不知道,十年前,本王就派探子查過漠北的地形。這三城,是本王早就想要的地方。他們這般拱手送過來,倒是免了本王再費盡心思爭取。”
眾將領齊齊點頭,表示認同。
南熠看向帳外的雪地,聲音忽然變得低沉:“黃金、封地,都是虛的。我要的,是漠北的兵權,是部落的人心。等三城的鐵礦和暗河挖出來,就算京城不賞,咱們也能自給自足,百姓們安居樂業,南軍兵強馬壯,一切,足以。”
一眾將領齊齊拱手道,“王爺英明!”
劉家。
徐三秀準備著最新一批藥油,這都是要交給馮北戰的。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復生全力預備春闈,而她,也準備應南王邀請,前往南王駐地,豐南城,開新的滷肉閣。
新年前一日,她收到了南王派人送過來的絹布百匹,駿馬十匹,還有制好的耗牛皮五十張,耗牛肉兩百斤。南王親筆信中,說的很明確,這些,都是新年禮物,另外,就是邀請她去豐南城開滷閣。
除去南王的信,邢昭也給她傳了一封信來,裡面是助她選定的一套大宅院,已經給她做好了烤爐以及土灶。
看到這裡,徐三秀便知道,她跑不了了,必須上這條船。
復生的意思便是,她怎麼決定都行,實在不想,他便去找陶閣老周旋一二,不會讓南王怪罪下來。
她想了一夜,便做下了決定,南王這人,相比於朝廷其他勢力,更加的值得人信任一些,更何況,萬一他真的有問題,她便不插手他的生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過,於公於私,她都是希望南王表裡如一,是個讓人信任的好官,這樣,她便可以在這樣的人的庇佑之下,帶著一家子,活得好好的,也能掙的多多的,不至於被人欺凌。
所以……
“搬去豐南?!!”荷花驚呆了,他們這才剛搬了新家,怎的忽然又要搬去那麼遠的地方?豐南距離這裡,可是有上千里路程。
“不是現在,是明年。不過,我偶爾也得去一趟那邊,因為我準備在豐南開滷閣分店,那邊人流量大,以滷閣收攏人胃口的速度,我們必然掙的盆滿缽滿。”
荷花一聽說可以掙很多,專注點立即轉移,“那邊人很多嗎?都喜歡吃滷肉?”
“豐南那邊物資豐裕,滷肉自然是不缺的,我們過去,必然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至於被當地商鋪找麻煩,這不是有南王嘛,邢昭他們不會不管。
“娘,就我跟你去嗎?”
“桃紅,你可以帶走。”到了那邊,她再買些丫鬟便是。
“好。”聽到可以帶桃紅過去,荷花滿意了,“那這邊鋪子怎麼辦?”
“我會讓人接手的,你不用管。”實在不行,就只做,不自己賣了,那些遍地開花的檔口,自然會樂的她不再開私檔。
……
隨著一批一批的藥材上架,徐三秀的餘額也越來越多,這些餘額,基本上都花在買藥和瓷瓶上了。
店鋪升級到二十級,她便可以開通現代位面的異國商鋪購買渠道。
如今,她已經升級到十六級,她的華夏位面所有的物資,基本上已經全部開通了,裡面的物資豐富的讓她連想都不敢想,基本上沒有甚麼是不賣的,她想要甚麼,裡面就出售甚麼。
最瘋狂的就是,裡面竟然有牛肉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