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捲起的狂暴勁風,直接將他身後數十米範圍內的塵土和碎石席捲一空!
可是。
寧梧的眼神卻微微沉了下來。
打空了。
拳鋒傳來的反饋,只有撕裂空氣的空虛感。
寧梧還維持著出拳的姿勢沒收回來,那道帶著輕快笑意的聲音,卻又一次,非常突兀地從他現在的背後。
也就是他轉身前正對著那片兵馬俑深坑的方向響了起來。
“這是做甚麼?”
她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笑吟吟地在寧梧轉頭揮拳的瞬間,完成了位移,再次出現在了寧梧新暴露出來的背後。
“這就是你給我的,再見面的見面禮嗎?”
寧梧慢慢地收回了拳頭。
他沒有再繼續盲目地發起攻擊。
“咔噠,咔噠。”
他十分隨意地左右扭了扭脖子,頸椎骨發出幾聲清脆的彈響。
“好久不見啊。”
寧梧淡淡開口。
他的背後,一個人影,慢慢地從暗處顯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純白色宮廷貴族服飾的人。
剪裁得體,腰身收束得極好的白色燕尾服,領口繫著繁複而精緻的蕾絲領結,下半身則是筆挺的白色西褲和一雙纖塵不染的長筒皮靴。
雖然是一身標準的男性貴族裝扮。
但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不僅沒有女扮男裝的那種刻意英氣或者中性化,反而因為那貼合的剪裁,將她女性的身體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筆挺的衣料和收緊的腰線,反而襯托出了一種充滿禁忌感與侵略性的誘惑力。
加上她那張從容微笑的漂亮臉龐。
女人將手裡拿著的那頂白色禮帽放在胸前。
然後,她左手背在身後,右腳微微向後撤了半步,身子前傾,衝著寧梧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脫帽貴族禮。
優雅。
“今宵,魔術師。”
她抬起頭,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直視著寧梧。
“見過閣下。”
寧梧看著眼前這位行著優雅貴族禮的女人,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哪怕半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想要寒暄的打算。
在對方報出名號,甚至身體還維持著前傾姿勢的那一瞬間。
寧梧腳下的地面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砰!”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拉枯摧朽般撕裂了兩人之間這短短几米的空氣阻力。
右腿屈膝,腰部帶著摧毀一切的擰轉力道,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直挺挺地朝著魔術師那纖細的腰身橫掃了過去!
沒必要廢話,打的時候再把問題問遍!
“轟——!”
寧梧的右腿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魔術師的身體上。
狂暴的動能瞬間傾瀉而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在兩人接觸的點上炸開,形成了一圈環形的衝擊波,向著四周的兵馬俑深坑上空席捲而去。
然而。
寧梧的眉頭,卻在這一刻深深地皺了起來。
連踢中實體的沉重反饋感都沒有。
在他的視線中,魔術師那具穿著白色燕尾服的身體,在接觸到他鞭腿的那一剎那。
“砰——嘩啦......”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類似於紙張撕裂的聲響。
魔術師的整個身體,竟然在寧梧的攻擊下,瞬間崩解,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鮮紅色玫瑰花瓣!
成千上萬片柔軟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場突兀的紅雨,洋洋灑灑地將寧梧包裹在其中。
花瓣在空氣中打著旋兒,帶著一股淡淡的,卻極具迷惑性的奇異香氣。
寧梧冷哼了一聲,慢慢收回了右腿。
“寧梧閣下,您的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那道輕柔,帶著幾分無奈和戲謔的聲音,貼著寧梧的後背響了起來。
甚至,寧梧能清晰地感覺到。
對方的後背,正輕輕地靠在自己的後背上。
兩人背靠著背。
寧梧的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記肘擊向後搗去。
“別白費力氣了。”
寧梧的肘擊揮了出去,果然再次穿過了一片虛無,只帶起了一陣空氣的漣漪。
但他並沒有轉身,而是維持著背對背的姿勢,冷聲說道:
“怎麼?只會像只老鼠一樣躲在戲法後面跟我玩捉迷藏?”
感受到寧梧逐漸收斂的攻擊意圖,背後的魔術師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面對面地和閣下坐下來喝杯茶。”
“但閣下這動輒就要人命的打招呼方式,實在是讓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感到害怕。”
話雖然這麼說,但聽不出半點害怕的意思,反而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平靜。
“我們其實沒有必要一見面就非要爭個你死我活,對吧?”
“寧梧閣下,其實你心裡也很清楚,在這裡跟我動手,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我們談談吧,寧梧。”
“談?”
寧梧嗤笑了一聲,“我跟你之間,有甚麼好談的?”
“當然有。”
魔術師背靠著寧梧,隨著她的說話,周圍那些飄落的玫瑰花瓣開始在空氣中緩慢地化作光點消散。
“首先,我得澄清一點。”
“我出現在這裡,純粹只是偶然路過,或者說,是迫於無奈。”
“我對這座陵墓裡的甚麼陪葬品,對你,都沒有任何惡意。”
聽到這番堪稱厚顏無恥的狡辯。
寧梧忍不住嗤笑出聲。
“偶然路過?沒有惡意?”
“咱們還是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哎呀呀,你可以仔細回想一下,從我們在乾雲城第一次產生交集到現在,我,或者是受我直接指揮的人,有真正傷害過你一根頭髮嗎?”
寧梧聽著這話,眉頭一皺。
細想下來,居然真的是事實。
她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刻意避開了和寧梧的直接衝突。
“沒有吧?”魔術師重新露出了笑容,“我這個人呢,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美少女,從來不做這種事情的。”
“而且,關於那個女孩。”
“林幼薇。”
“那是千面人自己乾的。”
“我們組織的那些傢伙,雖然大家掛著同一個名頭,但每個人心底的追求是完全不一樣的。”
“千面人想成神,那是他的事。我不僅不想成神,我甚至覺得他這種行為蠢得不可理喻。”
“林幼薇的死,是千面人的狂妄和貪婪造成的。和我,和我的計劃,其實並沒有因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