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烈半躺在床頭位置,他睡不著。
昨天舌尖舔到的那一絲桃子味的資訊素,就像是擊碎了遮蔽著他所有感官的厚重冰面,將他的所有感官瞬間調動起來。
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著,想要更多。
他低頭看向自己不甘的部分。
僅僅那一點點的資訊素就激得他的身體過於興奮。
可是這種爽進骨髓的通透感,僅僅持續了幾秒鐘。
隨著那位雌性的突然消失,也驟然失去。
試問一個失去感覺長達八年的人,突然有一瞬間感受到了自己澎湃的心跳,激動的熱血,瞬間竄過脊柱的滅頂爽感,再次失去以後,他怎麼能再次平靜地接受?
這種感受是那位雌性來到之後才出現的,也隨著她的離去而消失。
遲烈默默地閉上眼,試圖將這種沸騰的感覺壓制下去。
他見過了太多人前端正,人後卑劣的雌性。
那些雌性高高在上,知道他受體有損,精神海屏障猶如虛設。
想到的不是保持基本的尊重,而是一個個舔著厚臉皮,擅自闖進他的精神海。
他這個人,打小就反骨重。
從來不願意的事就算被控火雷達照著也沒用。
好在他的本體很駭人。
那些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蠢貨,都是被他狠狠戲弄一番才脫身。
但是——
遲烈睜開眼。
昨天那個雌性,似乎沒有想要擅闖別人精神海的意思。
儘管隔著濃霧看不清,但是他能判斷的出,她是找了個角落睡覺。
甚麼人能在別人的精神海里睡覺?
真是難以想象她的腦子是甚麼構造。
遲烈輕笑了一聲,就收起了笑容。
他居然這麼輕易就對一個僅僅出現不到五分鐘的雌性產生了好奇。
資訊素對他的影響太大了。
他寧肯不受這種影響。
就算是真要找個妻主追隨。
他也只想找一個讓他自己不受資訊素矇蔽也能心甘情願的妻主。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隨著蘇芽芽的腳步聲走到了她的房間裡。
雖然隔著牆,她們的聲音卻一字不落地,都能被他聽清。
“大玲姐,”蘇芽芽笑著關上門,聲音放小,“先生的人在隔壁休息,我們聲音小一點,我東西都備好了,我告訴你怎麼做。”
“好好好!”大玲的聲音儘量放小,“麻煩你了,小蘇。”
“不用客氣,還有,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你在樓道里站著?”蘇芽芽想著剛剛大玲靠著牆根站著,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
“我不知道你幾點起來,我就剛到一會兒,想著看到你洗漱了,我再找你比較好。”大玲笑笑。
蘇芽芽笑著沒說話。
大姐人真的不錯,也不枉她特意留下來,教給她做燒麥。
“大姐,你把我給你的菜譜開啟,你邊看,我邊跟你說。”蘇芽芽示意大玲,看著大玲把光腦開啟,“在這個菜譜之外,有很多細節我需要給你邊做邊說。”
“好好好!”大玲趕緊點頭,抓緊時間跟著蘇芽芽學習怎麼做。
“大姐,你放水的時候慢一點,別一下子放太多。”蘇芽芽一眼就看得出大玲在做飯上幾乎沒有甚麼經驗,講解的時候越發仔細。
她對這個世界也不是一無所知,在論壇中看到,這裡只有尊貴的有安撫能力的雌性是不需要做這種生活的瑣事。
而沒有安撫力的雌性,才會為生活所迫,會做一些家務。
“小蘇你別笑話我,我手笨,原本也沒怎麼做過飯,”大玲姐笑著解釋,“但是我肯定好好學。”
“嗯,我相信你。”蘇芽芽給她鼓勁,“反正我教給你以後,你不要因為一次失敗而放棄,最少做個三五遍再說。”
“好!”大玲抬手擦擦額頭滲出的汗,“我都緊張地出汗了。”
“彆著急。”蘇芽芽懂她的緊張,“我們今天能學多少學多少。”
麵皮可以練,餡料也是。
蘇芽芽將每一個步驟都掰開了,揉碎了給大玲講解。
“小蘇,”大玲越聽越是敬佩地看向蘇芽芽,“你有這身本事,以後也可以做這個生意,肯定能掙不少錢啊!”
“我做不來。”蘇芽芽不願意說太多,“接下來我應該是在先生那邊做事,估計眼下也沒這個機會。”
“太可惜了。”大玲看著一個個成排的燒麥胚子,“你要是做這個,肯定能掙錢,可比我強太多了。”
“別這麼說。”蘇芽芽看著鍋的溫度也上來了,把燒麥一個一個都放進鍋裡,接著講解,“這個鍋的功率,跟你做小吃生意的功率是不樣的,那種商業用的鍋功率會比較大,熟的過程會比較快,方便出餐。”
大玲聽得直點頭。
“所以具體甚麼時候出鍋,你一定要自己多多嘗試,牢牢記住最合適的時間。”蘇芽芽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大型商業煎鍋是甚麼功率,所以沒有給大玲具體的時間,“肯定比我給你的菜譜上時間要短。”
蘇芽芽這口小鍋功率比較低,需要最少二十分鐘才能好。
“小蘇,你是怎麼來到這的?”大玲坐下來,擦了擦汗,跟蘇芽芽聊天。
“找工作找到這的。”蘇芽芽苦笑一聲。
“我也是,”大玲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溼意,“老黑也是。”
蘇芽芽沉默著沒說話。
“變異種入侵的時候,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吞噬了,我是下水井淸淤泥,才逃過一劫,但是等我們這些掏淤泥的人出來,家裡的人都沒了,村子也沒了。”大玲就像是嘮嗑一樣,靠著牆,陷入回憶。
“我們這幾個人也被變異種發現了,一路追著我們,我們拼命地跑,要不是別人死死拖著我,我早死了。”
蘇芽芽垂著頭,心頭髮悶。
“我們甚麼錢也沒有,一口吃的也沒有,我們也餓,也想找個落腳的地方,可是我歲數大,人也笨點,手腳也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工作,因為做不好,幹了兩天就被辭退了。”
“後來碰到了老黑,老黑這人腦子活泛,他先找到了個活,就是現在鬥獸場的活,”大姐輕輕勾起唇角,“他問大家敢不敢來,這裡活是不好乾,很危險,也容易丟命,但是隻要聽話,老實,還能找個有吃有喝的地方安頓下來。”
蘇芽芽緩緩抬眼看向大玲。
“別人不來,我來了,我沒有別的選擇。”大玲抬手擦掉眼角的淚珠,苦笑著,“我這人笨,我沒有別的本事,我太餓了,不過幸好有老黑一直幫我,我這不也撐到現在了。”
蘇芽芽抿抿唇走過去,拉住了大姐的手。
“哎呀,我咋跟你說這些,叫你心裡不好受,”大姐自責地嘆氣,“小蘇你又機靈,又踏實,還有手藝,你肯定以後越來越好。”
“嗯,我們肯定越來越好!”蘇芽芽拍拍大玲的手背。
“小蘇,你家裡還有甚麼人嗎?”大玲想讓蘇芽芽心情好點。
“沒有,”蘇芽芽的聲音很輕,似乎都落不到地上,“只有我了。”
隔壁,遲烈默默地靠著床頭,心裡泛過一層無法忽視的酸。
他眉頭一蹙,閉上了眼。
? ?蘇芽芽:我這樣孤苦無依的人,還有很多。
? 老臣:會好起來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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